傍晚6點，天色漸暗。當大部分打工人結束一天的工作，一頭扎進城市夜色和慢慢升騰的煙火氣裡時，頂著丸子頭的冰冰準時出現在夜宵攤車跟前。一會兒猛火快攻、熱鍋燙油，一會兒顛拋翻騰，一碗熱氣騰騰的炒米粉出鍋了。
在廣東夜宵界，炒米粉被稱為靈魂食物，冰冰是直播界的“炒粉西施”。
2個月前，冰冰第一次以“炒粉西施”的身份出現在淘寶直播間，就吸引了很多人圍觀，最熱鬧的一個晚上，湧進了近100萬人。
沒有像樣的直播間，沒有精緻的妝容，普通話也說不標準。靠著生猛的手藝和熱氣騰騰的市景氣息，最近一批像“炒粉西施”一樣的炒粉、炒麵主播悄悄火了，火到全國的MCN機構都在找他們。
珠海的“炒粉西施”火遍了全國
傍晚6點出工，凌晨2點收攤。80後冰冰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廚師，在珠海經營了8年的夜宵攤。
冰冰是潮汕人，小時候家裡很窮，總共有6個兄弟姐妹，她是老大。14歲那年，讀完小學的冰冰決定把上學的機會讓給弟弟妹妹，自己打小工補貼家用。聽在珠海打工的堂哥說廠裡在招工，於是她16歲時離開家鄉去了珠海。
在工廠當廠妹的5年裡，捨不得給自己添一件新衣，也捨不得買一袋零食，她每天勤勤懇懇地加班，把所有的工資存下來打給家人。
其間還身兼數職，白天在商場賣衣服，晚上擺地攤，甚至還擠出時間去工地打零工。為了把自己每天的開支壓縮到最低，懂事的冰冰養成了每天給家裡打錢的習慣，只給自己留了維持生計的開支。
2015年，冰冰在二手市場花了1000多元，買了4張小桌子、凳子、餐車和工具，夜宵攤就這樣簡單地開張了。不會做飯也不會炒粉的冰冰，從最簡單的炒米粉學起，慢慢地拓展品類。
“有些菜，是客人現場教的。”冰冰開玩笑地說，因為不用味精和香料，堅持做出“家的味道”，很快她就吸引了一批固定食客，慢慢地成了大家眼中的“炒粉西施”。
靠著自己的一雙手，冰冰最好的時候盤下了五個夜宵攤，不僅帶著弟弟妹妹們在珠海紮了根，還給老家的父母造了房子。今年直播有了起色，一直被耽擱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2個多月前，冰冰開始嘗試淘寶直播。每天湧進直播間的粉絲，有單純圍觀的打工人，有學做菜的寶媽，還有打算創業的年輕人。人流量最大的一個晚上，接近百萬人。
一個夜宵攤主多家MCN機構搶著簽約
在距離珠海1700多公里的西安，一個城中村路口，穿著黑色速乾衣的鴻林，也在翻炒手裡的一鍋麵。最忙碌的一個晚上，鴻林夫婦的小吃車上可以連續出350份炒麵，相當於平均一分鐘出一鍋。
鴻林夫婦是安徽人，有過一段投資失敗、虧空百萬積蓄的經歷。
2014年，夫婦倆從溫州來到西安，落腳在一個城中村，靠著十幾年廚房裡的手藝和一輛小吃車，起早貪黑，賺錢還債、養家。
去年，鴻林開啟了直播生涯，並在今年從中賺到了“第一桶金”。
不帶貨也能直播，而且可以獲得現金和流量雙重獎勵。今年3月，為了和其他平臺爭搶優質主播，淘寶直播推出“優質內容賬號激勵政策”：根據用戶停留時長、內容質量、內容稀缺度和有效開播天數4項指標，對直播間進行現金和流量的雙重補貼。
“不火歌手老曹”是最早入駐的內容型主播，曾經不被主流市場看好的歌喉，意外在直播間火了，直播間最高場觀達到了266萬，單月漲粉45萬，拿到了不菲的獎勵。
差不多時間入駐的鴻林直播“雲炒麵”，場觀最高的一個晚上超過18萬。很多粉絲喜歡在直播間喊鴻林“師傅”。有粉絲說：“看師傅掌勺是一種享受。”還有認真的粉絲提醒鴻林：“這鍋肯定要燒焦了。”
鴻林收到來自平臺最高的獎勵，是一筆超過10萬元的“鉅款”，相當於平時出攤三四個月的收入。“有點不敢相信。”鴻林說，除了鉅額獎勵，時常在後臺還收到其他MCN機構邀請簽約的私信，“問得最多的是需不需要合作，要不要進一步包裝”。
“不務正業”的主播越來越多
拿到第一筆平臺現金獎勵後，冰冰用這筆錢租了像樣的房子，購置了一套專業直播設備。她把每天的睡眠時間壓縮了一半，留出另一半在家裡教粉絲做菜。
鴻林知道自己慢慢有了點小名氣，是來攤位前打卡的外地遊客越來越多。特別是有一次，一位大哥從北京到西安，特意跑到他那裡，嘗一口他做的炒麵。
一個在珠海炒粉，一個在西安炒麵，相去近2000公里的冰冰和鴻林雖然互不相識，不過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杭州妥妥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雲簽約”的炒粉主播。
杭州妥妥網絡負責人張桐說，這是今年公司針對淘寶直播推出的新業務，旗下籤約的主播來自各行各業，比如旅遊主播、跳舞主播、夜宵攤主播。
其中，夜宵攤主播來自全國各地，屬於遠程孵化的模式：從簽約到指導，全部線上完成。
今年至今，一批夜宵攤主主播火了：從珠海炒粉一哥、阿英炒粉、陳同學烈火牛肉，到賣螺螄粉的孫阿姨、七哥烈火牛肉、大師兄烈火牛肉、藤哥地攤烈火牛肉、小覃地攤烈火牛肉……
這些主播遍佈廣東、深圳、西安、重慶、武漢等城市，不少來自同一家MCN機構。比如與烈火牛肉相關的賬號，大部分來自MCN機構“起芽”；炒粉攤主，不少與杭州妥妥網絡簽約。
除了夜宵攤主，今年3月以來，淘寶直播間也湧現了一批“不務正業”的主播，有人唱歌跳舞講故事，有人打牌打麻將玩電競，還有人帶大家旅遊看世界，用做內容的方式，在直播間裡吸引了一批忠實粉絲。數據顯示，618期間，不帶貨純內容主播佔到了24%。
不過，隨著入淘的內容主播和MCN機構越來越多，直播間的流量也在悄悄發生變化。最近，冰冰的場觀從最高的接近百萬，回落到了幾萬。鴻林也從最高的18萬，回落到了兩三萬。
但他們背後的MCN機構也在想辦法流量變現。點開深圳“阿英炒粉”的直播間，寶貝口袋裡最常見的寶貝是一口鐵鍋和廣東米粉，寶貝口袋頁面左上角顯示“捧場購”三個字。下單的用戶數量還不多，卻也是一種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