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導讀:烏梅丸是一個不太好把握的方劑,單單說上熱下寒太籠統。本文講烏梅丸是整體性調節木土不和,肖相如教授的《特異性方證》說烏梅丸治療肝熱脾寒,是一個比較統一也比較容易理解的角度。而烏梅作為一個酸斂收澀藥物,其實具有開通暢達之力,也常常不容易被認識到。烏梅丸的妙用有很多,常讀常新。(導讀/依伊)

作者/餘國俊
烏梅丸是《傷寒論》中治療蛔厥的主方,用來治療䐜脹,似不可思議。但筆者近年來屢用之治䐜脹,茲舉速愈臍兩側頑固性䐜脹之驗案一則以證之。
患者臍部兩側䐜脹入夜加重,輾轉難寐;或雖昏昏似睡,但每在凌晨2~3時許,臍部兩側腹壁脹急而鼓起。因脹滿難忍,患者必披衣而坐,自行輕揉良久,脹滿稍輕,方能漸漸入眠。如是者已歷年餘,曾經驗血、B超、X光、腸鏡等多項檢查,均未發現病灶,迭經中西藥物治療乏效。
刻診:症如上述,面帶戚容,略呈青黃色,口苦咽乾,納差,大便不成形、排出不暢,月經先後無定期,舌質偏紅,苔薄黃,脈弦略數,不任重按。
檢視曾服方藥,有用柴胡疏肝散、厚朴三物湯、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等疏肝行氣破氣者,有用香砂六君子湯合保和丸半補半消者,有用補中益氣湯塞因塞用者,均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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䐜脹在臍部兩側,應屬肝經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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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3時為丑時,屬肝,其䐜脹特甚者,肝氣旺於主令之時而乘勢凌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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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呈青黃色,口苦咽乾者,肝氣旺則膽火鬱遏,必逆而炎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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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差,大便不成形、排出不暢者,中土因木乘而呈虛寒之象也。
若此肝氣旺、膽火鬱、中土虛之綜合性證候,非用整體性調節木土不和之複方——烏梅丸不可。
烏梅40g,北細辛9g,乾薑15g,黃連6g,熟附片9g(先煎),當歸6g,焦黃柏9g,桂枝9g,紅參9g,川椒6g,3劑,水煎服。
當夜僅服頭煎,至凌晨臍部兩側未再脹急而鼓起,次晨自覺䐜脹大減。服完3劑,䐜脹消無芥蒂。隨訪至今,已歷4年未復發。

烏梅丸治療䐜脹,古無明訓。似因䐜脹一症,其脹急而腹壁鼓起者,必有滯氣壅塞於內,是以行氣破氣為正治。然則烏梅丸中並無一味行氣破氣之藥,何以治療䐜脹效如桴鼓?
《素問》雲:“厥陰氣至為䐜脹”;
又云:“濁氣在上,則生䐜脹”。
合而論之,厥陰肝旺,挾少陽相火侵凌陽明中土,致土虛而失卻升清降濁之職,濁氣上逆而生䐜脹。若此寒熱虛實混處一身的木土失調證候,泛泛行氣破氣,或半補半消,或竟塞因塞用,焉望中窾!
而烏梅丸一方,重用烏梅,取其至酸之味,至柔之性,直入肝經以斂肝瀉肝(肝以散為補以斂為瀉);
又以川椒、細辛、乾薑、附子、桂枝之辛溫剛燥,配黃連、黃柏之苦寒,則寒熱剛柔並用,能洩厥陰而和少陽。
合而觀之,烏梅丸允為從整體上綜合調節木土失和證候之最佳複方。故爾治療本例之臍兩側頑固性䐜脹,取效迅速而出人意料。
尤有可議者,烏梅一藥,現代將其歸入收澀藥類,僅載其斂肺、澀腸、生津、安蛔之效,而諱言其開通暢達之功。筆者治療脘腹脹、脅脹、小腹脹、肩背痛脹等氣機壅塞之症時,即使不用烏梅丸,亦必於當用方中,重加烏梅30~60g,屢收捷效。是以確信烏梅於酸斂收澀之中,又大具開通暢達之力。
《本草綱目》引“龔氏經驗方”謂烏梅治“梅核膈氣”。
凡此種種功效,非開通暢達而何?是以臨床運用烏梅丸治療木土失調之䐜脹時,非重用烏梅以開通暢達不可。
•本文摘自《河南中醫》(1998年)丨作者/餘國俊丨薦稿/楊治世丨責編/居業丨排版/依伊丨校對/周能漢丨二校/姜春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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