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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Brooklyn Museum)
作為紐約第三大藝術場館,布魯克林博物館(Brooklyn Museum)見證了美國當代藝術半個多世紀來的重要歷史時刻,並先於時代、不懼爭議,將目光投向少數族裔與女性藝術家群體。近十年來,博物館則與時尚界密切合作,以觸及更多觀眾,實現了商業與學術的絕佳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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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尚為觸角
此言非虛。“修辭格”可以帶觀眾瞭解到這位設計師截然不同的一面——建築、雕塑、裝置、設計、音樂……無論是與村上隆、肯耶·韋斯特(Kanye West)合作,還是建築專業的維吉爾在不同視覺領域無縫切換。“維吉爾將自己視作觀念藝術家。”帕斯特納克說道。位於展廳中心的裝置作品《社會雕塑》(Social Sculpture)就是對其這一身份的最好詮釋。一座極簡風格的小木屋為年輕創作者提供了烏托邦式的聚集地,“旨在解決歷史上黑人藝術家和文化機構中黑人空間不足的問題。”
半年內,該展吸引了眾多時尚與潮流藝術愛好者前去打卡。“觀眾的反饋非常好,幾乎每個週末的門票都一售而空,人們會花很長時間看展,受歡迎程度有目共睹。甚至走在紐約市裡,你都很容易看到人們穿著我們商店售賣、由維吉爾設計的紀念衫。”談及展覽取得的成績,館長頗感欣慰。
這並非布魯克林博物館首次“觸電”時尚。早在十年前,博物館就為“時尚頑童”讓·保羅·高緹耶(Jean Paul Gaultier)舉辦了大型個展,之後幾乎每年都會策劃一場與時裝設計師或時尚主題相關的展覽。在維吉爾之前,展覽“克里斯汀·迪奧:夢之設計師”於2021年舉辦;在維吉爾後,傳奇設計師蒂埃裡·穆勒(Thierry Mugler)的個展隨之舉行,展期持續至5月。
展覽“Thierry Mugler: Couturissime”現場,布魯克林博物館,2023年
與“時尚”攜手是一番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一是時尚展覽的欣賞門檻更低,且紐約作為四大時裝週舉辦地之一,觀眾基礎廣泛;二是這類展覽通常為巡展,成本更低,而門票相較於普通展覽更高,是博物館的重要收益來源。不過,館長也表示,即使更偏商業化,策展團隊仍抱著嚴肅、專業的態度對待每場展覽。
不僅如此,博物館還積極擁抱流行文化、潮流藝術,不僅策劃過以大衛· 鮑伊、瑪麗蓮·夢露、戴安娜王妃等文化偶像為主題的展覽,也為當下炙手可熱的藝術家⸺KAWS、JR等人辦展,在商業與學術之間取得完美平衡。
圖1:“KAWS: WHAT PARTY”展覽現場,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2021年,攝影:Michael Biondo
看到這裡,你或許會以為布魯克林博物館是一座年輕的場館,但實際上它已有近130歲“高齡”,建築為新古典主義風格,在紐約眾多博物館中面積排名第三。其藏品總數約150萬件,跨度3000多年,幾乎涵蓋了世界各大洲、不同流派與媒材的作品,可謂一部濃縮的世界藝術史。以悠久歷史為根基,先鋒藝術亦在此蓬勃發展。
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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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奎特的啟蒙地
上世紀80年代,若論紐約最具才華、最出風頭的藝術家,讓-米歇爾·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當仁不仁。而這位桀驁不馴的塗鴉藝術家正出生於布魯克林區,幾歲時,他就經常由母親帶著參觀布魯克林博物館,還辦理了場館會員證。這裡無疑是巴斯奎特的藝術啟蒙地。在他去世後,布魯克林博物館分別於2005年和2015年為其舉辦了大型回顧展。
圖1: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
博物館的先鋒性深深根植於該地區文化的多元面貌。與曼哈頓下城區隔河相望,布魯克林是紐約五大區中人口最多的地區,也是少數族裔的聚集地,移民人口眾多,是當之無愧的“文化大熔爐”,NBA球員邁克爾·喬丹、拳王邁克·泰森、導演伍迪·艾倫皆生長於此。
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無題》(Untitled),彩色攝影,184.2×125.7cm,1985 年,Brooklyn Museum, Frank L. Babbott Fund and Charles Stewart Smith MemorialFund, 86.36.©Cindy Sherman
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之下,布魯克林博物館敢為人先、大膽創新,見證了當代藝術的多個歷史性時刻。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美國民權運動如火如荼,此地亦化身前衛藝術家的實驗場。1976年,由藝術史學家琳達·諾克林(Linda Nochlin)、安·哈里斯(Ann Harris)策劃的首場國際女性藝術家群展在布魯克林博物館舉辦,展出過去400多年中37位女性藝術家的作品。不僅如此,博物館還在2002年收藏了藝術家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飽受爭議的作品《晚宴》(Dinner Party),並於2007年為該作專門開闢展廳、永久展出。
1999年,英國藏家查爾斯·薩奇(Charles Saatchi)收藏的“英國年輕藝術家”(YBA)大展“SENSATION”在此拉開序幕,達明安·赫斯特(Damian Hirst)、莎拉·盧卡斯(Sarah Lucas)等人的前衛作品震驚觀眾,引發巨大爭議。在過去20多年裡,博物館還持續為卡拉·沃克(Kara Walker)、凱欣德·威利(Kehinde Wiley)等少數族裔藝術家舉辦展覽,聚焦種族歧視、殖民主義、女性藝術……近來藝術行業內熱議的話題,布魯克林博物館早已深度參與其中。
展覽“SENSATION”,布魯克林博物館,1999年
不僅如此,博物館還積極承擔起社會責任。“在疫情期間,我們開始重新思索自身的意義,主動擔任起周邊社區的食物發放點,並與當地衛生機構合作,為本地醫院運輸醫療用品等。作為文化機構,布魯克林博物館不僅是展出藝術的地方,在危機時刻亦能挺身而出,為周邊居民提供便利。”館長自豪地說道。
同時,該館還推出K12線上課程,為3011位學生提供線上展廳導覽,彌補了線下公共教育在疫情期間的缺席,也為彼時遭遇了生離死別的家庭帶來精神與藝術的慰藉。這大概也是布魯克林博物館深受當地居民喜愛的原因——2008年,其40%的參觀者均來自布魯克林區,且超過40%為有色人種。面對疫情衝擊,館長表示,博物館當年收到的捐贈並未受到影響。
圖1:布魯克林博物館
另外,在歸還問題文物方面,布魯克林博物館亦做出表率。2021年,博物館主動歸還了1305件文物給中美洲國家哥斯達黎加(Costa Rica)。儘管隨著時間流逝,藝術品的溯源工作耗時費力,但場館仍迎難而上。同一年,為了讓更多古代作品與觀眾見面,博物館還花費900萬美元翻新展廳,增加超過1800平方米的展示空間,讓部分多年未亮相的古代亞洲、佛教和伊斯蘭藝術品等再次與公眾見面。
▲ 原文刊載於《時尚芭莎》2023年1月刊 ▲
策劃 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