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火爆了,搶不到!杭州“成年人的少年宮”,都是90後,有的項目1700人搶30個名額,有人甚至願意下班後坐高鐵來

太火爆了,搶不到!杭州“成年人的少年宮”,都是90後,有的項目1700人搶30個名額,有人甚至願意下班後坐高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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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週三的到來。”24歲的杭州小夥尤嘉豪說,每週的這一天下班後,他都會跨上單車,從東新路出發,騎行40分鐘來到位於西湖文化廣場上的浙江省文化館——上夜校。

就在幾周前,他搶到了每週三晚七點的美妝班名額,“我們整個辦公室都在搶這個夜校課,只有我搶到了。”

尤嘉豪口中的“夜校”,是浙江省文化館今年9月開設的“文藝賦美”全民藝術學堂秋季公益課程系列,除了人氣值最高的美妝班,還有大提琴、小提琴、拉丁舞、芭蕾舞、杭州話普及、整理收納、書法、國畫、京劇、攝影、盤扣技藝等69門課程,都有專門的老師來培訓。

浙江省文化館宣傳欄中的秋季公益培訓班課表

這些課程全部是公益免費的,每門課程共8節課,每週一節,人氣最高、需要拼手速搶的課,主要集中在每天晚上7:00-8:30黃金時間段,所以被很多人稱為“夜校”。

白天上完班,晚上接著上課,夜校成了杭州年輕人的時髦玩意。

11月4日晚,學員們走進浙江省文化館上“夜校”

文藝賦美

夜校是成年人的少年宮

尤嘉豪還是從同事嘴裡聽說了“夜校”這回事,讓他沒想到的是,夜校的課程居然這麼難搶。

這些公益課程系列通過“浙裡文化圈”小程序報名,錄取結果採用隨機搖號方式產生。此前,橙柿互動App也作為獨家媒體報名通道,開設了大提琴、小提琴等專屬樂器班報名通道,人氣同樣火爆。

據浙江省文化館數據顯示,僅美妝班招生的30個名額,就湧入了1700人報名,錄取比例56∶1。來上夜校的,大部分是尤嘉豪這樣的90後年輕人。

美妝班

小提琴班

拉丁舞班

京劇班

Zumba有氧舞蹈班

事實上,如今一課難求的公益課程,其實從2014年開始就有了,浙江省文化館每年春、夏、秋三個季度,都會開展公益課程培訓,面向社會招生。只是在過去,來參加此類培訓的大多是年齡偏大的市民以及青少年。

今年,情況變了。白天上班,晚上上課,這些課程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上班族和年輕人。

浙江省文化館藝術培訓部主任周平,明顯感受到從今年秋季班開始,來參加培訓課的年輕面孔增多了,尤其是晚上的課,90%以上是90後群體,甚至還有00後。

“文藝賦美”全民藝術學堂公益培訓主要就是針對年輕人開設的,因為少兒和老年人一直都有各自專屬的學習藝術類課程的場所,比如少年宮和老年大學,但針對年輕人的公辦培訓機構不多,以前這個群體來學習的積極性也不高,但現在完全不同了。

“甚至還有嘉興、湖州的年輕人,願意每週下了班以後坐高鐵過來上課。”這屆年輕人對課程會表現出如此大的渴望與熱情,是周平完全沒料到的。

京劇班的學員咬著筷子練習發聲

杭州的經濟快速發展,人們物質生活水平提高了,追求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更加旺盛。“共同富裕,不僅是物質上的富裕,也是精神上的富足。”周平感慨。

不只在杭州,上海的“夜校”最近也火出了圈。同樣在今年9月,上海市群眾藝術館開設的“上海市民藝術夜校”秋季班,共有65萬人在線“搶”1萬個課程名額,全部“秒空”。報名的學員中,同樣是年輕人佔了大多數,大家就像搶演唱會門票一樣,搶著下班以後去上夜校。話題“年輕人為什麼搶著上夜校?”還一度衝上微博熱搜。

網上有人說:“這是屬於成年人的少年宮,課上的那種鬆弛感可以用來熨平生活的褶皺。”

那麼杭州真實的“夜校”課堂都在教些什麼,學習氛圍到底能有多“鬆弛”?

志趣相投

素不相識的年輕人成了同學

西湖文化廣場C區4樓,浙江省文化館專門在這裡設置了幾間培訓教室。上週三晚上7點,快報記者走進了美妝班教室,看到一共有30位學員,29位是女生,唯一的男生就是尤嘉豪。

尤嘉豪是個運動型陽光男孩,在杭州一家醫院工作,愛好游泳、騎行、打球、跑馬拉松,幾乎是運動全能,練出了一身肌肉。上課前,他特地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剛騎車過來,臉有點出油出汗了,洗清爽等下好上妝。”為什麼會選美妝課?“就是想學,經常會刷到一些美妝小視頻,妝前妝後對比像換頭一樣神奇,很感興趣,反正來這裡怎麼也比下班以後躺家裡打遊戲強。”尤嘉豪說,男孩子化妝主要就是面部底妝和眉毛,第一次課在自己臉上塗完粉底液的時候,真的跟開了美顏一樣。

在“夜校”,素不相識的人們坐在教室裡,好像重回學校課堂,變成了同學。尤嘉豪還自告奮勇當上了美妝班班長,在一次次課中,獲得了更多自信和快樂。每節課,他都會拍許多課堂照片、視頻,發到班級群裡,“大家一起點評互動,同學之間這種氛圍很好。”

美妝班的老師黃瀅是國家高級化妝師、美容師,白天檔期排得很滿,但她也很珍惜每週這一個半小時的夜校授課時間,看到有這麼多年輕人每週能準時赴約,她也感到輕鬆愉悅。

每節課,她都會提前設計課程,從化妝美學開始,到眉毛畫法、打造立體底妝、眼睛畫法、唇與腮紅畫法等等。

今天這堂課的教學內容是今年秋季大熱的“美拉德妝”,95後學員王璐逸被選上臺,當起了模特。

黃瀅一邊教學一邊示範化妝步驟,打造完半邊精緻妝容後,她示意王璐逸可以在教室裡面走一圈展示一下。“這淚溝是怎麼填沒的?”“你五官好立體,老師這樣一弄,眼睛看上去更大了。”好幾個同學想看更仔細些,都圍上來盯著她的臉反覆研究,一堂課下來,王璐逸感覺自己多年的“社恐”都要被治癒了。

在這裡,起初誰跟誰都不認識,你在一個班裡甚至找不出兩個相同職業的學員,王璐逸是做投資的,平時工作很忙,只有晚上才有空來上課。

圍在她旁邊的80後姑娘是一家企業的財務,“上週的課錯過了,被老闆臨時叫住開了個會。”

還有一位在蕭山做電商的25歲女孩,平時很少能準點下班,但她每週三一到晚上6點半就會奔向地鐵站,顧不上吃飯也要趕來上課。

因為志趣相投,每週固定的一個晚上,這些從城市四面八方趕來的人聚到一起,度過了特別的“夜校”時光。

工作以外

每週有可以期待的事情了

美妝班的隔壁教室在上小提琴課,時不時會從走廊傳來婉轉悠揚的琴聲。

小提琴等樂器是免費提供給學員使用的,很多人下了課也會主動要求留堂,就是想多練練。

“以前是帶孩子去培訓班學琴,現在換自己來了。”李女士是85後全職媽媽,上小提琴課的這個時間點,正是她平常在家收拾完廚房,開始陪女兒寫作業的時間。“我小時候就很想學小提琴,一直也沒機會,現在來上課的時候,娃就丟給她爸爸帶。”李女士說,8次課學完肯定也不會就能拉得多厲害了,但這裡沒有考級壓力,全憑自己喜歡,拿起琴就覺得輕鬆自在,從長遠來看,這個過程本身也是在滋養自己。下課時間是晚上8點半,很多同學都會圍著老師,希望幫忙指點,老師也很耐心,心甘情願陪著學員們“拖堂”。

備受追捧的熱門課程,還有周五下午的“整理收納班”。授課老師張瑛就是一名職業收納師,這也是近年來的一個新興職業。每節課上,她都要跟學員們反覆強調收納的本質,即平衡人、物、空間的三者關係。換句話說,別看就是收拾一下屋子,既要乾淨整潔又要科學合理,不是容易的事情。

整理收納班

除了各個年齡段的全職媽媽,課堂上還有不少經常居家辦公的人。28歲的小千是一名職業漫畫師,“沒有什麼特別理由,就是想把家裡好好整理一下。”小千說,畢竟自己每天大量的時間都待在家,偶爾點外賣,但更多時間是自己做飯。在她看來,無論是臥室還是廚房,家裡的每一處空間如果能讓物品各歸其位,這種秩序感,溫暖又治癒。在來整理收納班之前,小千還上了幾節國畫課,學花鳥畫,體驗感也不錯,對自己畫漫畫有了一些新的觸動,算是學有所得。

工作日“夜校”人氣爆滿,到了週末的夜晚,浙江省文化館裡更熱鬧了。比如,每週六晚上的“杭州話普及班”,這是今年秋季才新增的課程。授課老師是95後男生高任飛。這些年,語言學專業出身的他一直致力於用系統性的方法探秘研究杭州方言。“杭州話屬於吳語太湖片杭州小片,共有七個調,較好地保留了古漢語的清濁音系統和入聲字,並且擁有落雨、眠床、晏晝等古雅吳語詞彙,是杭州語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主要載體。”從理論到實踐,高任飛在課堂上用通俗易懂的辦法,教給大家杭州話的基本語調。

而學員們,都來自天南海北——北京、四川成都、山東煙臺、浙江衢州、江西宜春等地的,甚至還有來自美國、贊比亞、俄羅斯的“洋學生”。

在高任飛看來,杭州這座城市的開放性、包容性,在這個普及杭州話的小小夜校課堂裡也得到了體現。

杭州話普及班的學員在手機上記筆記

成都人小肖,29歲,做銷售工作,跟父母定居在杭州生活,是新杭州人。“平常工作忙,也就週末晚上有空來學,想真正融入這個城市,總要學會這裡的方言。”小肖說,很多在杭州打拼的年輕人都會有共鳴,白天上班很累,晚上有時候還要繼續加班“內卷”,回到家以後什麼都不想幹,躺著刷刷手機,時間就過去了。看上去很放鬆,其實精神層面是很空虛的。“上這個課很開心,感覺每週有個工作以外的事情可以期待了,我還報了表演課,課上也很有趣。”

在小肖看來,每週只來一兩次課,時間成本不高,但精神方面卻能夠得到很大的豐富,也愈加多彩了。

20世紀八、九十年代
杭州就有“夜校”了

“夜校”這個詞其實極具年代感,在20世紀八九十年代它就曾在全國風靡一時,當然也包括了杭州。

這是屬於一代人的記憶。改革開放初期,考大學難,一些已經就業又渴望繼續深造的年輕人,會在下班後,參加電大、夜大和函大等繼續學習充電。

1980年7月7日,《北京日報》1版

上世紀80年代青年夜校

算算年紀,當年那些二三十歲上“夜校”的小夥子和姑娘兒,差不多剛好就是現在這屆上夜校年輕人的父母輩。

今年60歲的老沈,就曾在20世紀80年代參加過杭州市總工會組織開辦的夜校。老沈說,當年他在杭州塑料製品廠工作,下了班,廠裡很多年輕人都是騎著自行車趕去上夜校。當時,浙江省總工會、杭州市總工會都組織開辦夜校,還有許多大學也開設了夜大。

 “工會的夜校學費不高,象徵性收取一些,單位也鼓勵你去讀夜校,會幫你報銷學費。”老沈回憶,跟現在以文藝興趣類為主的“夜校”課程不同,當年夜校主要是教學科類的,如初高中大專的語數外等課程,也有一些提升專業技能類的課程,如電工知識、電子技術、機械製圖、模具設計等,都有對應的結業考試,還會發正式文憑。一般都是借用一些中小學的教室來上課,就像重新又回到校園裡,大家上夜校的積極性很高。很有緣分的是,老沈和自己的愛人相識,也是在夜校裡。“我們當年夜校教室裡面有一架腳踏風琴,課間休息的時候我就會上去彈曲子,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

京劇班的學員學唱《貴妃醉酒》選段

在那個互聯網和手機還沒有普及的時代,夜校除了能學知識技能,同時還具備了強大的社交屬性,為那個年代的年輕男女拓寬了交友圈,結識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浙江省文化館藝術培訓部主任周平說,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夜校這種形式的實質,都承載著一代年輕人在繁忙工作以外所釋放出的青春活力,是大家對精神文化生活的嚮往和需求。在上課的這一至兩個小時裡,今天的年輕人也開始像當年的年輕人那樣,放下手機,走出網絡,走進生活,走進自己的內心。

拉丁舞班

你上過“夜校”嗎?對這樣的“夜校”課感興趣嗎?如果有機會,最想學哪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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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柿互動·都市快報 記者 餘夕雯

攝影 陳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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