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黃帝內經》分《靈樞》《素問》兩部分,是中國最早的醫學典籍,傳統醫學四大經典著作之一(其餘三者為《難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
《黃帝內經》是一本綜合性的醫書,在黃老道家理論上建立了中醫學上的“陰陽五行學說”“脈象學說”“藏象學說”“經絡學說”“病因學說”“病機學說”“病症”“診法”“論治”及“養生學”“運氣學”等學說,從整體觀上來論述醫學,呈現了自然、生物、心理、社會“整體醫學模式”(另據現代學者考證,認為今本中的黃老道家痕跡是隋唐時期的道士王冰竄入)。其基本素材來源於中國古人對生命現象的長期觀察、大量的臨床實踐以及簡單的解剖學知識。
《黃帝內經》奠定了人體生理、病理、診斷以及治療的認識基礎,是中國影響極大的一部醫學著作,被稱為醫之始祖。
首先,我們想一想,《黃帝內經》是誰寫的?是不是軒轅黃帝寫的?當然不是!黃帝距今已將近五千年了。司馬遷寫的《史記》第一篇《五帝本紀》,記載五帝的事蹟。哪五個帝王?就是黃帝、顓頊、帝嚳、堯、舜。其中的第一帝就是黃帝,我們現在說的中華文明有五千年的歷史,就是從黃帝算起的,五千年前目前還沒有發現有文字,那時候的黃帝是不可能親自寫下這部洋洋灑灑十幾萬字的鉅著的。顯然《黃帝內經》是後人寫的。
但也不能說這本書和軒轅黃帝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的猜想,可能是後人把從黃帝開始的有關思想,先是口耳相傳,一代一代傳下來,然後慢慢豐富,最後彙集成書的。
什麼時候彙集成書的呢?我的師爺、中醫泰斗任應秋先生認為,是戰國時期成書的。不過根據我自己的考證,《黃帝內經》雖然有一些內容是形成於戰國時期,但其主體部分最後彙編成書是在西漢中期,也就是漢武帝之後,距今2000多年。當然這還不包括《素問》的七篇大論,七篇大論是唐代加上去的。
我的導師錢超塵先生曾考證過《黃帝內經》的用字,發現一些字不是用的戰國時的字義,而是漢代人的字義,如大豆、小豆的“豆”這個字在《黃帝內經》就是作植物的豆子講,而沒有戰國時期盛(chéng)肉、盛食品的高腳器皿的意思。我曾考證過《黃帝內經》中有引用司馬遷《史記》的話,受到了《淮南子》和董仲舒《春秋繁露》的巨大影響,而這幾本書都是在西漢中期寫成的,所以《黃帝內經》不可能早於西漢中期。
《黃帝內經》這本書的書名在現存最早一部目錄書《漢書·藝文志》中就有記載,著錄“《黃帝內經》十八卷。”《漢書·藝文志》將所有圖書分為六類,其中第六類書叫《方技略》,就是中醫圖書,中醫圖書分了四類,其中第一類叫“醫經”,共有七種書:《黃帝內經》《黃帝外經》《扁鵲內經》《扁鵲外經》《白氏內經》《白氏外經》《旁篇》,遺憾是除了《黃帝內經》外,其他六種都失傳了,只剩下《黃帝內經》十八卷,可究竟是哪十八卷呢?《漢書·藝文志》中並沒有記載。
東漢末年,醫家張仲景在所著《傷寒雜病論》序文中開列參考書目,其中有《素問》《九卷》,後人一般認定此二書即《黃帝內經》。魏晉時,皇甫謐又提出:“今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內經》也。”漢以後,《素問》單行,獨立成書。《隋書·經籍志》著錄“《黃帝素問》九卷”。《素問》一書的早期傳本已佚,流傳至今多為注本。最早作注者為南北朝人全元起,其時《素問》已經散佚一卷,故《新唐書·藝文志》著錄“《素問》全元起注八卷”。全氏注本南宋以後失傳。
幸虧在唐玄宗時代出了一位喜好易經、老莊和醫學的大學者,叫王冰,他從他的老師那裡得到了一個秘本,唐代宗寶應元年(762),王冰在全氏注本基礎上,重新整理、註釋、補綴、編次,歷時十二年而成書,注成《素問》24卷,王冰對運氣學說很有研究,特地把運氣七篇大論補入《素問》中,合為81篇,流行於世。
宋仁宗嘉祐(1056-1063)年間,校正醫書局林億、高保衡等人奉敕對王冰注本《素問》加以校勘,正謬誤六千餘字,增注二千餘條,並由政府刊印頒行,其規模之大、質量之優,前所未有,故為歷代醫家所珍重。該本亦成為後世《素問》各種版本之祖本。王注林校本在流傳過程中不斷演變,宋、金、元時期形成兩個版本系統,即二十四卷本和十二卷本。明、清之際,又出現多種不同卷數的校注本,其所宗均未出王注林校本範圍。這個版本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素問》的通行版本。
最後我要特別提到《黃帝內經》的一個版本,這個版本在2011年5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專家投票中,成功列入了《世界記憶名錄》,這是目前現存的最完整、最早的版本,現藏於中國國家圖書館,請大家記住這個版本就是元代胡氏古林書堂刻本,距今將近680年。
元至元五年(1339)胡氏古林書堂刻本屬十二卷本系統,目錄前有木記:“是書乃醫家至切至要之文,惜乎舊本訛舛漏落,有誤學者。本堂今求到元豐孫校正家藏善本,重加訂正,分為一十二卷,以便檢閱,衛生君子幸垂藻鑑。”目錄後鐫“□本二十四卷,今併為一十二卷刊行”一行,為殘缺處,依國家圖書館藏另一部相同版本之殘存六卷本證之,“□”當為“元”字。卷端題名《新刊補註釋文黃帝內經素問》,下題:“啟玄子次注,林億、孫奇、高保衡等奉敕校正,孫兆重改誤。”卷末鐫有刻書牌記“至元己卯菖節古林書堂新刊”二行。“至元己卯”即至元十六年(1279)。胡氏其人雖不可考,但已知古林書堂在元至元五年、六年期間曾集中刻印了一批醫書,如《新刊黃帝內經靈樞》《增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素問入式運氣論奧》、《五運六氣諸圖附論》《黃帝內經素問遺篇》等,具有一定規模並流傳至今。
《黃帝內經素問》一書傳世最早的版本是金刻二十四卷本,今殘存十三卷,首尾均缺。又有元讀書堂刻本,是保存完整的二十四卷本。惟胡刻此本為現存十二卷本之最早版本,且為全本,彌足珍貴。
我們再來看一看《靈樞》。《靈樞》的命運就不那麼幸運了。
《靈樞經》歷史上又曾被稱《針經》和《九卷》。《針經》的名稱,最早見於《素問·八正神明論第二十六》和《靈樞·九針十二原第一》。而《九卷》這一部書,到了晉代,皇甫謐又稱之為《針經》;到了唐代,出現了一部內容與《針經》相類似的書,王冰稱之為《靈樞》。這一問題,也是由《新校正》首先發現的。
王冰在《素問·三部九候論篇第二十》“血病身有痛者,治其經絡”句下的註文引了一段文字,稱為“《靈樞經》曰”;《新校正》說道:“詳此注引《針經》曰,與《三部九候論》注兩引之,在彼雲《靈樞》而此曰《針經》,則王氏之意,指 《靈樞》為《針經》也。”可見《靈樞》這一名稱,是在公元八世紀中期王冰時代才出現的。
《針經》和《靈樞》這兩部書在南宋時代都還存在。經學者考證,這兩部書的內容基本相同,只不過編次有些不同,裡面的文字“間有詳略”而已。《針經》到了北宋初年早已亡佚,當時只存有《靈樞》,所以高保衡、林億等校正醫書的時候,他們進書表中所列舉的書名只有《靈樞》而沒有《針經》。當他們校正醫書的時候,即公元十一世紀中期,《靈樞》雖然存在,但業已殘缺了許多,並不是一部完整的書。《新校正》說道:“據今《素問》注中引《針經》多稱《靈樞》之文,《靈樞》今不全,故未得盡知。”
到宋哲宗元祐八年(公元1093年),高麗進獻醫書,裡面有一部九卷的《黃帝針經》。當時高麗國提出一個條件,可以把這本書進獻給我國,但必須和我國交換購買一本叫《冊府元龜》的書還有歷代史書,《冊府元龜》可是一部了不起的書,居宋代四部大書之首,記載了從上古到五代的君臣事蹟,是一部政治歷史百科全書。
高麗國的這個條件太苛刻了,所以遭到大名鼎鼎的蘇東坡的堅決反對,當時蘇東坡是禮部尚書,他給當時的皇帝宋哲宗寫了一個奏本,陳述了換購的五大危害,幸好宋哲宗沒有采納蘇東坡的意見,這樣《靈樞》就傳回了中國。宋哲宗下詔頒佈天下,然後中國方才又有一部完整的《針經》(《宋史·卷一十七·哲宗本紀》說道:“元祐八年正月庚子,詔頒高麗所獻《黃帝針經》於天下。”)現今存在的《靈樞》即是高麗所獻《黃帝針經》的版本。我們得感謝宋哲宗,否則有可能我們再也見不到《靈樞》了。
到了南宋初年,還得感謝一個人,他叫史崧,幸虧他家裡秘藏了這個《靈樞》版本,史崧於紹興25年(公元1155年)將其家藏舊本《靈樞》九卷,增修音釋,編為二十四卷,名為《靈樞》,即成了現在所見到的內容,後人再未改動。他不僅下功夫進行校對整理,而且公佈於世,後來史崧的原刻本也不存在了,幸好元代和明代的一些刻書家根據史崧的版本又重新翻刻,這才保留下來。
除了《素問》和《靈樞》,我還要再說一個版本,叫《黃帝內經太素》,這是唐代初年楊上善編撰的,這是《黃帝內經》的早期傳本之一,他將《素問》和《靈樞》兩部分的內容按照不同的主題作了重新分類、註釋,不過這本書後來在國內失傳了。感謝唐代高僧鑑真和尚,他在66歲高齡又雙目失明的情況下,在5次東渡失敗後,終於第6次東渡到了日本,他隨身帶去的書籍中就有這本書。
這本書一直藏在日本京都的皇家寺院——仁和寺裡,直到19世紀中葉才被發現,我們要感謝一個叫楊守敬的中國人,是他花重金買了這本書的影印本,並帶回了中國。
充滿傳奇色彩的《黃帝內經》是打開生命密碼的鑰匙,也是打開中華文明寶庫的鑰匙。
【內容簡介】
本書為作者根據各種古籍資料,輯復的三十卷本《黃帝內經太素》。初唐楊上善奉旨將《靈樞》《素問》經文合而分類加註,釐為三十卷,名為《黃帝內經太素》。自南宋以後,《黃帝內經太素》失傳。幸唐鑑真高僧攜至日本,在日本有傳抄本流傳於世,方得保存。
清光緒中葉,楊惺吾發現日本尚存仁和寺所藏仁和三年(唐光啟三年,即公元887年)舊抄卷子本(殘缺七卷),影寫攜歸。晚清蕭延平以這個影寫本為基礎,多年考校,在民國十三年(1924年)撰成《黃帝內經太素》校正本,並刊刻於世,即為二十三卷本《黃帝內經太素》。隨後日本又重現仁和寺本《太素》原缺之第十六,第二十一兩卷及第二十二 卷之《九刺》《十二刺》二篇,於是有了二十五卷本《黃帝內經太素》。
本書作者將今本《素問》《靈樞》在二十五卷本《黃帝內經太素》中未錄之經文,分類補入佚失之五卷,復三十卷之舊,並註釋,與二十五卷相互參詳。二十五卷中所缺,則在諸賢之基礎上,擇其善者直用之,諸賢所缺之處,餘多據經文或楊注反覆推敲,或補或不補,補者則必有所據,使不離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