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經授權轉自小風小浪（ID:vistawenyu）
作者：惡棍
我曾經的電子榨菜《毛雪汪》，新一季怎麼味道不太對勁了？
乍一看還是熟悉的配方，兩人一狗，請來的嘉賓也是熟悉的朋友；
陷在沙發裡或是抱著腿坐在地板上，磕著瓜子嘮著嗑，還是一派客廳閒談的隨意輕鬆。
從第一季開始，節目的slogan一直都是“毛雪汪比毛血旺更下飯”。
以友誼和真誠為核心，主要內容就是明星們聊閒天。
每週一準時更新，觀眾看著屏幕裡的明星藝人們老友聚會般侃天說地，de著忙裡偷閒的工作日簡餐下肚。
但第一期節目看下來，這碗新鮮出爐的“毛血旺”實在是色香味俱欠。
倒也算不上難看，就是無聊。
主打下飯的綜藝寡淡無味，用來 kill time 都嫌太鈍。
第一期的嘉賓是郭麒麟，固定嘉賓毛不易和李雪琴的舊交好友。
可看他們在節目上聊天，打圓場打哈哈打機鋒一樣不少。
以真實為噱頭，說是要展示明星私下生活中的有趣狀態。
但拍出來怎麼全是場面上的客氣交道，機靈和包袱倒是抖了不老少，唯獨拿來打招牌的“真誠”二字，得到犄角旮旯裡找。
節目裡有個環節是以抽籤的形式答觀眾問，郭麒麟抽到問題之後的表情是這樣的：
猜猜這個讓郭麒麟為難出痛苦面具的“敏感問題”是啥？
花邊八卦，桃色新聞還是德雲社的風波？
都不是。
這個難住了德雲少班主的問題，其實是：你心中的top女主是誰？
看他笑呵呵半天不說話，李雪琴腦子轉得快，替他找補，你就說鞏俐老師嘛！
郭麒麟得了妙法，順竿子還補了個斯琴高娃老師。
順便加上一句，希望有機會可以和這些前輩們合作。
再問他，那說個合作過的呢？
翻著眼睛看了半晌天花板，給出的答案是“閻鶴祥”。
倒確實是合作過，是郭麒麟的相聲搭檔，男的。
拉老搭檔出來當盾使的時候，郭麒麟都一年沒說過相聲了。
我這個前cp粉都狂喜不起來。
問最欣賞的女主角這種問題都得不到答案，節目流程還非得往下走。
下一個問題是關於個人情感，明星雷區，敏感領域。
但郭麒麟拿到的是削弱*N版：
但本期問答環節的主題就是，問題不一定是用來回答的。
微信裡有沒有理想型郭麒麟不肯說，李雪琴插句話，問題就變成了“理想型是啥樣的”，毛不易替他回答，女俠型的吧！
至於理想型的首字母，三個人從A找到Z，就為了翻出來一個沒辦法當聲母拼成字的。
還沒忘了補上一句，只是類型而已，可沒有一個特定的人物！
節目要把問題放出來，剪成預告炒話題；可嘉賓又要遮遮掩掩滴水不漏，生怕透一點實話出來。
客廳閒談，成了一場纏滿警戒線的表演。
要真實、要鬆弛、要誠懇，這些只能寫在節目簡介裡。
簡介之外，只好處處設防。
新一期《毛雪汪》又寡又沒趣，不夠下飯，我的外賣都沒吃完。
於是翻出了個古早節目，《今夜不設防》，比我還老十年。
同樣是客廳訪談，同樣以真誠為號，三十多年前的老古董要有趣多了。
由黃霑、倪匡和蔡瀾主持，請來當紅港星，坐在沙發上喝酒抽菸吃魷魚絲，號稱“成人清談”，被來做嘉賓的周潤發調侃為“閒扯淡”。
節目的主要內容真的就是閒扯淡。
沒什麼固定流程，落了座倒上酒，挑起一個話頭，聊到哪兒是哪兒。
恰如其名，一點兒不設防。
明星們不像在正式訪談中正襟危坐，也不用費腦細胞鬥智鬥勇。倚在沙發上，捏著酒杯夾著香菸，喝到微醺時什麼都敢問，什麼都敢講。
郭麒麟同款問題屬於灑灑水，誰都不屑於含糊過關。
節目上，張曼玉被問到，和誰演吻戲體驗最好。
可惜張曼玉不說相聲，文明相聲也不允許親嘴，沒有能拉來糊弄問題的捧哏。
於是大大方方的講，和自己拍戲的男演員都沒有口臭。
可要說起吻戲體驗最不好的嘛……只有周潤發發仔，導演喊卡都沒停下。
而被問到欣賞的女演員，張國榮舉著酒杯提起《烈火青春》中合作的葉童，說她是天生要吃演戲這碗飯。
三個老男人不懷好意，提起電影裡香豔的床戲，又提起《倩女幽魂》一舉成名的王祖賢，問他最滿意哪段床戲。
張國榮夾著煙看向蔡瀾，那也算是床戲嗎？
四個人笑作一片，張國榮又夾著煙對著鏡頭，認真論起王祖賢的演技。
她第一次演電影沒有那麼好啦，但第二次演就成“阿姐”了。
有的人只是名氣是阿姐，演技永遠都是阿妹。王祖賢不是，現在已經是阿姐中的阿姐啦！
提到理想型，也不需要借倪才子的嘴說出女俠女鬼女菩薩。
坦坦蕩蕩講自己不願同純情的女孩子戀愛，因為自己已經不純情了。
酒喝了幾杯，又回憶起落日下對著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心愛女孩淫心初起，結果恰逢聖誕前夜，怎麼都訂不到房間。
至於這樣講話會不會壞名聲，管他呢！
今昔有酒，就只管先聊個痛快。
比張國榮還敢說的，是關之琳。
錄製節目時，正身陷插足富商婚姻的緋聞。
被黃霑問會不會心甘情願做別人的情婦時，絲毫不加掩飾。
有女朋友的男人，結過婚的男人，我都試過囉。
想做就去做，沒考慮那麼多東西。
感情裡情與利交雜，折騰夠了說抽身就抽身。
憋著壞的三個男人，反而沒話能說了。
只剩下一句，善忘而多情，挺好挺好！
王祖賢上節目時正在跟齊秦熱戀，提起戀愛故事，整個人都在冒粉紅泡泡。
被問到初吻，眨著眼睛笑得甜滋滋：
你們絕對想不到，是我先主動親他的哦！
而同在熱戀中的林青霞，在節目上遭到了三人聯合“圍堵”。
看不上美人的窩囊男友，就不客氣地當眾講出來。
這個男人不行啊，不夠膽！
對著這樣痴愛的女人，不清不楚沒擔當，不知道在畏縮什麼。
林青霞立馬懟回去，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比你們三個人都好！
啊，連“戀愛腦”都那麼大大方方。
我沒有生活在那個年代，未經歷過舊事，於是一時想不通為什麼。
為什麼形式相似的節目，三十年前可以暢所欲言，三十年後就只剩下“我心中的top女主是閻鶴祥”。
明星們扮著鼻觀眼眼觀心的木頭樁，連合作過的女演員最欣賞哪個都成了不可說。
提起理想型，還得專門申明沒有一個具體的人物做標杆。
訪談裡的一問一答好像結構化面試，連閒聊天的綜藝也塞滿了不實誠的片湯話和公關話術。
對《毛雪汪》新一期的失望，也不能怪到郭麒麟身上。
可以想象，如果郭麒麟真的和張國榮一樣，認真掰著指頭論論女演員們的演技容貌，恐怕播出當天超話廣場就會被屠得慘不忍睹。
所以閻鶴祥就是最安全的好答案。
誠懇坦蕩四個字，起碼佔個機靈。
網絡時代，明星們大多不敢也不能在公眾視野裡做真正的“內娛活人”。
雖說常在河邊走，但誰也不想自己跳進水裡溼了鞋。
可惜可惜，一樣的問題放在今天，答案也只能是“閻鶴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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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惡棍 責任編輯：陳不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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