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亂前,唐朝連南詔都打不過?李白為何作詩痛罵

安史之亂前,唐朝連南詔都打不過?李白為何作詩痛罵

 安史之亂前,唐朝連續在南詔損兵折將,李白因此作詩一首,痛罵楊國忠,這就是《古風五十九首》第三十四首。

  詩是這麼寫的:“羽檄如流星,虎符合專城;喧呼救邊急,群鳥皆夜鳴。白日曜紫微,三公運權衡;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借問此何為?答言楚徵兵;渡瀘及五月,將赴雲南徵。怯卒非戰士,炎方難遠行。長號別嚴親,日月慘光晶。泣盡繼以血,心摧兩無聲。困獸當猛虎,窮魚餌奔鯨;千去不一還,投軀豈全身?如何舞干鏚,一使有苗平!”  

  羽檄是朝廷缺乏兵源,就把徵兵召寫在木簡上,上面附有羽毛,以示火速傳達之意。虎符是朝廷調兵的憑證,或用青銅或用黃金,刻成老虎狀,一劈兩半。兩半的虎符能合體,才能證明這是朝廷的命令。

  李白是個諷刺高手,“白日曜紫微,三公運權衡;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諷刺玄宗皇帝德高四海,三公大臣運籌帷幄,天下太平。可既然天下太平,為何還要如此著急地徵兵?答案是要在荊楚大地上徵兵,以討伐南詔。  

  說到南詔,你知道段譽的大理國就行了。大理國和南詔的疆域是基本重疊的,國都在現在的雲南大理,南詔稱為陽苴咩城。只不過南詔在唐朝中後期,大理國在兩宋。

  南詔,“詔”的意思就是王,相當於不向蜀漢臣服的南王孟獲。當地本有六詔,蒙舍詔在最南,故稱南詔,兼併了其他五詔。唐開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玄宗冊封南詔的皮羅閣為雲南王,南詔國建立。

圖-早期的六詔

  南詔一開始對朝廷還是非常忠誠的,事情壞在貪財好色的雲南太守張虔陀身上。按制度,南詔王要帶著王后去拜見劍南節度使,路過雲南時,張虔陀和南詔王后勾搭上了。張虔陀送給南詔王閣羅鳳一頂綠帽子後,還向閣羅鳳伸手要錢要物。閣羅鳳不給,張虔陀派人去辱罵閣羅鳳,還向玄宗打閣羅鳳的黑報告。被激怒的閣羅鳳出兵殺掉張虔陀,佔領雲南。

  雲南在哪呢?不是現在的雲南全省,而是和蜀漢時的雲南郡基本在同一區域。也就是雲南省中北部,北至金沙江,東至昆明,南至元江(越南稱紅河),西至怒江這片區域。唐朝時的雲南郡稱為姚州,治所在現在楚雄州姚安縣。姚州是四川盆地的西南門戶,如果南詔攻下姚州,北上過金沙江,四川盆地危矣。四川盆地可是唐朝數一數二的錢糧袋子,是不能出問題的。唐玄宗派和楊國忠穿一條褲子的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討伐南詔 。

圖-南詔鼎盛時期

  面對唐軍兩路八萬大軍的征討,閣羅鳳服軟求饒。當然閣羅鳳也威脅鮮于仲通,如果不答應他的條件,南詔就倒向對唐朝有重大威脅的吐蕃。鮮于大人不同意,閣羅鳳大怒之下和唐軍作戰,結果把唐軍打得落花流水,鮮于大人光棍一般逃掉了。

  楊國忠諱敗稱勝,鮮于仲通什麼事也沒有。天寶十三載(公元754年),楊國忠又派劍南留後(代理節度使)李宓率七萬大軍南下。唐軍征討南詔,路線就是李白詩中所說的“渡瀘及五月,將赴雲南徵。”

熟悉諸葛亮的都知道,諸葛丞相為平定南方,“(在炎熱的)五月渡瀘,深入不毛。”所謂渡瀘,就是大軍要渡過當時稱為瀘水的金沙江。唐軍要渡過瀘江,一般會走瀘津關,也就是今四川攀枝花和會理縣交界處附近。李宓和鮮于仲通是一路貨色,也是全軍覆沒,本人還被南詔活捉了。楊國忠又發兵征討南詔,又是一路敗下去,幾次損兵折將二十萬人。

  雖然朝政日益腐-敗,從軍事角度講,勝負也是兵家常事。但作為唐朝災星的楊國忠,在李宓兵敗後,又做了一件非常缺德的事情,李白也在詩中重點批判。

  就唐朝來說,當時沒有多少士兵願意和南詔作戰,他們寧可和突厥、吐蕃或是阿拉伯人作戰。不是說南詔兵的戰鬥力有多強,而是南詔的氣候太過潮悶,“四季多有瘴氣”,唐人說“風土不宜其便”。李宓兵敗,除了運糧艱難導致缺糧,就是士兵受到瘴氣的襲擊。老百姓一聽說是徵兵去打南詔,都不願意去,他們都知道這一去就別想回來了。

  楊國忠做的缺德事,是在徵兵時破壞了一項舊制。舊制規定,凡之前立有戰功者,可免除徵役。當時唐朝四處用兵,兵源嚴重不足。楊國忠也不管什麼舊制了,下令先抓那些勳戶(立功者)的壯丁。老百姓為了能成為勳戶,作戰非常勇猛。可現在連勳戶都免不了去南詔送死,哪還有什麼戰鬥力。這就是李白所說的:“怯卒非戰士,炎方難遠行。”

  楊國忠為了讓百姓子弟當兵,派人到郡縣監督徵兵。郡縣沒辦法,只好詐稱參軍有很多錢可以拿,等到貧苦百姓來了之時,立刻綁起來關在密室裡,然後送上一副大枷,強行押解過去。關中、河南、河北一帶的百姓一旦被抓了壯丁,全家都知道一別就是永遠,父母妻子前來送行時都是哭聲震天。所以李白寫道:“長(哭)號別嚴親,日月慘光晶。泣盡繼以血,心摧兩無聲。”這樣一支毫無戰鬥力的軍隊去打南詔,在李白看來,無異於以身喂虎,自尋死路。“困獸當猛虎,窮魚餌奔鯨;千去不一還,投軀豈全身?”

  李白恨透了奸臣楊國忠,對寵信奸臣的玄宗也極為失望。李白幻想玄宗能痛改前非,學習舜帝修德以招遠人,舞干鏚(盾和斧)而收服有苗(代指南詔),顯然是不可能的。玄宗當時還沉醉在幻夢中,他對高力士說:“朕老了,朝廷的事交給宰相(楊國忠),邊境的事交給諸將(安祿山等),朕還有什麼憂慮的呢?”

圖-安史之亂

  一年後,安史之亂爆發,唐朝再也無力管什麼南詔了。南詔王閣羅鳳趁唐朝大亂,攻下了很多地盤。李白只能看出問題,卻無力解決問題,這是李白的悲哀,也是時代的悲哀。

  文:姜狼,著《五代十國風雲錄》《三國原來是這樣》《血濺江東》《五朝宰相》《逐鹿天下》《柴榮是個好皇帝》等二十餘部歷史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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