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都能睡著的人,是怎麼回事?該怎麼治?

坐著都能睡著的人,是怎麼回事?該怎麼治?

導讀:從路誌正老先生的一個病例,學習一下疑難雜症的治療思路。

近代醫學中之“發作性睡病”,似屬於祖國醫學中之“好眠”、“多眠”、“多寐”等範疇。
其病因病機約為溼困脾陽,脾氣困頓,膽熱好眠,氣血兩虛,髓海不足等數端,但證之臨床,似乎未備,有待我們從中醫理論上和辨證施治上不斷地充實和發展,使祖國醫學獨特的理論體系更加完善。

1

 初診:

1974年5月17日,一男性患者,姓包,年46歲,幹部,形體豐腴,動則息促,因多寐久治無效,而來求診。
據述病始於1973年初,之後日漸加重,開會、學習、主持會議、宣讀文件時,往往不由自主地入睡,至年底嚴重到不能工作,遂住入四平某醫院觀察治療;

1974年1月轉到吉林醫大某臨床醫院,經某教授確診為發作性睡病,給予甲勞那露(晚上服)、安那加、米拉膽林(白天服)等興奮劑,並服中藥30餘劑,以補為主,治療半年無效,而來京進一步檢查治療。
今年5月上旬,先後在北京某醫院神經科和另一醫院某教授檢查,均確診為發作性睡病,建議療養、對證治療。在外出看病期間,乘車時往往因入睡而過站,候診亦然。

現在證見鼻塞,晚間胸悶,睡後鼾聲大作,經常憋醒,痰多色白而站,吐出不易,雙下肢浮腫、按之凹陷成坑,午後加重,晨起減輕,自汗,氣短、大便溏薄、日二行,夜尿每晚4~5次,色白量多,飯後喜飲濃茶(紅茶),每晚飲水約4~5磅。
舌質稍暗有小瘀點,苔薄白,脈沉滑小數。
經詳細問診,始知素有鼻炎史,辨證為肺氣失宣,鼻竅不利所致。治宜疏風宣肺、清熱化痰、佐以利溼。
方以蒼耳子散合溫膽湯意化裁。
藥用蒼耳子、白芷、桔梗、前胡、法夏、陳皮、黃芩各9克,牛蒡子、竹茹、黛蛤散(包)各12克,六一散(包)、蘆根(後下)各30克。水煎服,七劑。
並告以忌濃茶,忌暴飲,宜少量頻服,忌食辛辣、肥甘,宜清淡素餐。

按語:
中醫治病,貴在辨證,蓋鼻為肺竅,為氣息出入之門戶,且肺藏魄,鼻竅通利,則臟腑安和,營衛調暢,否則氣道受阻,而生它疾。

君不見患者夜來欲寐,卻因鼻塞而憋醒,遂以手捶胸,欲求呼吸通暢再睡而不可得,於是昏昏沉沉,濛濛昧昧,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輾轉反側,終夜難安,醒後無怪其精神萎靡,頭昏神倦,沉困欲寐也。
今疏風以通鼻竅,清熱化痰以除氣道之窒塞,若得氣機一暢,夜寐當安,日間精神應可充沛。

 二診:

藥後(服15劑)諸證輕緩,夜寐得酣,日間嗜睡大減,大便成形,下肢浮腫見消。
仍以上法,去利溼之蘆根、六一散,加入膽南星、天竺黃以清熱化痰,炙酥皂角子以滌痰濁,又進15劑,嗜睡基本控制,坐車、看電影已不再入睡,能閱書讀報,心情愉快。

 三診:

至1974年7月底,服藥至50劑,自覺嗜睡痊癒,隨以前法加大藥量,佐以健脾藥物,配為丸劑緩圖,以資鞏固,患者於當年9月上班,整日工作,造訪至1978年底未復發。

2

蓋脾虛溼聚為腫為滿,人所易知,而肺主治節,為水之上源,有通調水道之功,常被忽視。
肺主一身之氣,氣化則溼亦化,方中有前胡以利肺氣,桔梗以開提肺氣,故肺氣通暢,治節之令行,肢腫自然消散,大便成形矣;其次脾虛溼盛者多不口渴,即渴亦喜熱飲而不多,今患者喜飲濃茶,每晚達四、五磅,兼之痰粘難出,內有痰熱可知。
同時,配合飲食宣忌,囑其少量頻飲等措施,使脾胃有休息恢復之機雖不以藥健脾,正所以健脾也。
此得之於初診之時,問診詳盡,瞭解其因鼻炎而起之肺竅不利,始以提壺揭蓋之法,一舉而腫、寐俱效。
《內經》所謂:“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治病必求於本”也。仲景“相對斯須,便處湯藥”之言,於此尤可為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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