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小劇寫了TVB的衰落。
於是,腦子裡一下子湧現了關於TVB一段又一段的回憶。
就有那麼一個問題:
為什麼現在有那麼多人吐槽TVB,卻依舊對TVB念念不忘呢?
可能是因為極具代表性的人物▼
讓人慾罷不能的名場面▼
還有耳熟能詳的經典臺詞▼
都說80、90這一代人是幸運的。因為,他們都是看著TVB長大的。
小時候,總幻想長大後的自己能過上TVB電視劇裡主角那樣的生活;
如今,即使沒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至少劇中傳遞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依舊對我影響非常大。
尤其是TVB的職業劇,它塑造的一批職業女性形象,改變了很多女生的職業規劃。
她們是我們人生規劃的“啟蒙老師”。
她們讓我們知道:
第一代配槍女警裡有朱素娥和陳三元。
男警能做的事,女警同樣可以做。
印象裡第一個穿著律師袍在法庭上雄辯滔滔的女檢控官叫丁柔。
那個時候的TVB,女性幾乎都是留短髮的,但照樣魅力十足。
彰顯公義並不一定要衝鋒陷陣,法醫的工作偉大又神聖。
女法醫聶寶言曾影響了太多女生的高考志願。
不管是什麼職業,專業和進取永遠要擺在第一位。
女記者高婕告訴媒體人,記者要客觀公正報道真相、分秒必爭。
急診室女醫生唐姿禮生命至上,與死神賽跑。
篤定、堅毅的目光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還有很多很多在我們小時候聽也沒有聽過的職業。
海關、入境處、懲教署、廉政公署、飛行服務隊……
每一個職業都拍得那麼閃閃發光,每一個職業都有能力出眾的女上司。
尤其是紀律部隊亮出證件的時候,這是年少時期的我們從未見過的工作模式。
最經典的,莫過於讓我們記住了那句著名的米蘭達警告: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上世紀90年代,女性意識開始覺醒,香港的精英階層有了很多女性成為主導人物。
TVB順應時代的潮流,在劇中塑造了多位影響至今的獨立女性。
小劇對OL最早的認知,全部來自TVB。
她們有著鮮明的性格、獨立的思考能力與超前的消費習慣,是一種你從沒見過的生活方式。
在讓你大開眼界的同時,也知道了精英感不分職業,而是來自女性內心的自信。
都說內地的職業女性是用物質堆砌起來的,但到了最後觀眾仍舊感受不到她們身上的精英感。
那麼,黃金時期的TVB為什麼能拍出那麼多光彩奪目的獨立女性呢?
首先,有環境與演員自身背景的因素。
香港作為國際大都市,較早與世界接軌,“職場”一詞在普通大眾的認知里根深蒂固。
所以TVB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拍出了像《馬場大亨》、《大時代》、《巨人》這樣的家族商戰劇。
這幾部劇涉及的領域分別是:賽馬圈、金融股票以及家族百貨業。
香港歷來就是一個“階級固化”的城市,“老錢”與“新錢”的碰撞,一向都是香港精英階層的談資。
他們有著自己的遊戲規則,幾代人奮鬥打下的根基,是一般人難以撼動的。
所以,當“男權社會”與職場女性覺醒的思想碰撞到一起,就給電視劇提供了豐富多彩的現實素材。
另外,角色的豐富立體也離不開演員自身的“高學歷”與“高質素”。
可以說,TVB之所以能塑造那麼多成功的專業女性人物,演員的本色出演功不可沒。
宣萱:畢業於英國帝國理工大學材料工程學;
陳慧珊:畢業於美國波士頓學院傳理系;
郭藹明:畢業於美國南加州大學機械工程學碩士;
她們自身的經歷與角色的氣質相得益彰。
所以才有了像丁柔、程若暉、聶寶言、武俏君等等一系列既專業又獨立的女性人物。
這樣的匹配合情合理又反映了TVB的選角審美。
不一定要最美,但氣質一定要合適。
TVB的獨立女性,不管是正面的專業人士,還是反面的“復仇女神”,編劇對大女主的慾望和手段從來不迴避。
一部比較小眾的《地獄天使》,女主區學兒。
由同樣是學霸的張可頤飾演。
從小被父親拋棄,和母親相依為命,因為不甘心所以長大後向同父異母的妹妹報復。
勾引妹夫、陷害妹妹,無論是比狠還是比渣,區學兒都是徹頭徹尾的女反派。
但是,美豔外表下,她其實就是一個走不出童年陰影的可憐女人。
悲慘的身世,配合張可頤清冷的面龐,這種角色與演員的適配度高到,觀眾似乎都理解了女主在復仇與道德邊緣掙扎的痛苦。
無意洗白女主,只是很可惜,這種踩鋼絲的帶感女主,現在已經很少看到了。
其次,精英感就是一種使命感。
都說國產劇裡的職業女性是不用上班的,而偶像劇裡的傻白甜女主都是沒有工作的。
只有TVB的職業劇時時刻刻都在告訴我們:
職業不分男女,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
《鑑證實錄》裡,當聶寶言說出當法醫是她的第一志願時,曾家喬很不理解。
並認為女生的膽子通常都比較小。
但聶寶言的回答肯定又堅決——
有沒有膽量是不分男女的。
所以,只要願意,女性甚至可以更專業。
梁小柔可以為了抓疑犯跳入海里▼
馬幗英可以為了查案不去朋友的婚禮當伴娘▼
在她們的認知裡,所有的工作都應該無差別對待。
因為,她們信奉使命,肩負理想,不管是拿手術刀還是穿律師袍,都應該尊重自己的這份職業。
《妙手仁心》裡,黎國柱問江新月:“做律師的,是不是有錢什麼案子都接?”
江新月的回答讓我明白,在法律還未將一個人定罪的時候,我們不可以認為他有罪。做律師,維護的不僅是當事人的利益,還有律師的職業道德。
同樣的,做醫生也無權選擇病人。
到了《妙手仁心Ⅱ》,邵美琪飾演的萬安生在面對砍傷自己妹妹的兇手的時候,仍然會含淚給其進行電除顫。
因為醫生的天職是治病救人;而審判兇手是法官的責任。
她們,是很專業的。
當醫生穿上醫生袍的時候,不管是顧問醫生還是實習醫生,都應該打起十二分精神。
醫生救人,分秒必爭。《On Call 36小時》告訴你,就算熬了20個小時,也不應該對病人的病情有任何疏忽。
任何職業,都有最後一道底線。
做警察,要維護社會公義;做心理醫生,要保護患者隱私;做飛機師,要確保乘客的安全……
在她們的心裡,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還是她們的信仰。
最讓人充滿希望的,是任何一個女性,都具備谷底反彈的能力。
《陀槍師姐》的影響力不用小劇多說,作為一部優秀的女性成長劇,其獨特的價值與內涵多年後仍然值得每個女生品鑑。
朱素娥一開始只是警隊裡的文職人員,雖然身穿警服,但骨子裡充滿著“師奶味”。
面對老公提出離婚,只會不停挽留。
老公的絕情讓她不得不振作起來。
甩掉過去,申請當配槍女警,只為能有更高的薪水照顧兒子。
第一次開槍,雖然戰戰兢兢,但救下了整組人等於自己獲得重生。
那一刻,朱素娥雖然還沒有特別自信,但已經激起了她那顆當大女人的心。
面對老公的再次欺騙,她毫不猶豫簽下離婚協議。
婚前婚後判若兩人的生活狀態,很好詮釋了“女人永不言敗”的獨立女性宣言。
TVB裡的獨立女性,讓人印象很深的一句臺詞就是——
一個人最要緊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需要跟別人解釋,你只要自己清楚方向在哪裡。
不管是什麼職業,不管有什麼理想,心中的信念就像一束光,指引每個女性找到最正確的道路。
最後,獨立女性的愛情只是錦上添花的一件小事。
不同於國產職業劇在男女主角感情上花上大篇幅,卻仍舊講不好故事;
TVB的職業劇,向來遵循好聚好散的豁達和風度。
《刑事偵緝檔案Ⅳ》裡,徐飛和武俏君分手的橋段讓很多CP粉耿耿於懷。
很多年以後,我才意識到,我們並不需要為武俏君感到可惜。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
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女生,總能找到自己更廣闊的天空。
武俏君通透的愛情觀來源於她獨立女性的底氣。
可以說,早期TVB職業劇裡的獨立女性都有這份自由自在的實力。
TVB“職業劇教父”鄧特希的《壹號皇庭》和《妙手仁心》就向觀眾展現了什麼是職場獨立女性的修養。
有個細節小劇印象很深。
《妙手仁心》裡,唐姿禮有一個坐牢的男朋友。她一心等男朋友出獄,更借錢幫男朋友做生意,但男朋友依舊不開心。
因為身份的懸殊,兩人最終分手。
唐姿禮遠遠望著男朋友,忽然就想明白了。
“我以前為他做那麼多事,是因為我想讓他有個希望,這樣他出獄以後,可能會很快樂的生活,現在他很快樂,那我就沒有必要覺得可惜。”
大家處理感情的心態就是:每一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
勉強不會有幸福,睡一覺,明天又可以在急診室做鐵打的唐姿禮。
這一點,不光女主處事得體,女主身邊的朋友也是很冷靜的。
我們很少在TVB的職業劇裡看到什麼“手撕小三”、“棒打鴛鴦”、“兩女爭一男”繼而上演塑料姐妹情的狗血橋段。
因為真正的關心是陪伴,而不是給出意見。
小劇從小就很羨慕《妙手仁心》裡唐姿禮和江新月的相處方式。
同住一個屋簷下,相互依賴,卻又不彼此干涉。
當江新月得知唐姿禮有一個坐牢的男朋友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反對這份感情,而是覺得羨慕。
精英階層沒有階級觀念,而是尊重彼此都是獨立的個體。
當朋友在事業或者感情上出現問題,給予彼此的,是陪伴和傾聽。
江新月雖然不贊同唐姿禮辭職的決定,但仍舊留有很大的空間讓好朋友獨立思考。
睡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或許,真的沒有一碗麵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難想象,TVB獨立女性的愛情觀也是很簡單的:
我經濟獨立且人格獨立,愛情,不必強求,那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愛慘了這些大女主的原因。
TVB的電視劇,永遠有愛情;但愛情,從來不喧賓奪主。有時候觀眾甚至想讓男女主角多撒一點糖。
因為TVB的編劇知道,戀愛不是生活的全部,女性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小劇總是在想,為什麼如今的電視行業發展如此迅速,卻再也拍不出上世紀80、90年代這樣有血有肉的女性人物?
是時代退步了還是自己的眼光變高了?
又或者,對於獨立女性的題材,編劇正在失去該有的寬度和多元化。
別的不說。
二十多年前的TVB就已經向觀眾證明,不管是拍“大女人”還是“小女人”,骨子裡的宗旨永遠是與時俱進的獨立女人,“她們”的出現,間接也推動著社會的進步。
她們可以逐漸成長,也可以越變越成熟。
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永遠讓她們保持向上的積極性。
這也是小劇想寫“獨立女性”這個主題的原因。
每個女性,都應該打破固有的階層,去到更遠的地方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