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文學成時代眼淚,灑狗血的《龍城》已經過時了

疼痛文學成時代眼淚,灑狗血的《龍城》已經過時了

CCTV8播什麼觀眾就看什麼的時代,早就一去不復返了。內容過剩的當下,注意力是稀缺資源,而《龍城》就屬於那種還沒播完,就註定將被很遺忘的電視劇。

平心而論,這部劇的基礎配置並不差:笛安的原著雖然還夠不上“一代人的記憶”,但也算是一個時期內的現象級作品了,馬伊琍、白宇做主角,配角也有劉琳、史可這樣讓人放心的名字,製作也夠精良,那些動不動插入劇情的閃回畫面,精緻又通透,是其他粗製濫造的國產劇沒有的高級感。

甚至再退一步說,《龍城》都不能算一部爛劇,它不“難看”——當然也不夠“好看”——能讓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看下去,甚至茶餘飯後還會聊一聊對原著的還原,聊一聊故事情節有多一波三折。

但《龍城》就是不會被記住,未來的某一天,當中國人回憶2023的熒屏時,一定會想更早的《狂飆》,甚至會記得更晚播出、目前話題度正在不斷攀高的《漫長的季節》,但腦海裡無論如何都不會跳出《龍城》的名字。

作為青春疼痛文學影視化的尾巴,它無論怎麼“灑狗血”都顯得不溫不火,就像四十七歲的馬伊琍身著一襲紅裝的誇張表演,短暫登上熱搜,又很快消失在互聯網的海洋裡,沒有一點水花。

01

狗血《龍城》:

《人世間》的皮,《小時代》的骨?

很多人吐槽《龍城》狗血,這一點似乎劇方也不避諱。

4月10日,龍城官微發佈播出預告時,開頭就帶著#電視劇龍城集狗血之大成#的話題。目前這條微博裡相關話題已經被修改了,但還是有手快的網友截了圖。

等劇播了一大半,觀眾恍然大悟:劇方並沒有謙虛,果然挺狗血。

鄭家四個家庭,各有各的奇葩,要麼是相愛相殺了一輩子的大伯大伯母,要麼是一上大學就登記結婚的小妹,有與家裡仇深似海的東霓,也有被叔叔“搶走”女朋友還要祝幸福的西決…彷彿全世界的糟事爛事噁心事,都集中落在了這個不大的家庭身上。

劇中西決的父親意外離世,他的母親受不了打擊,主動投入滾滾車流,還不忘回頭衝兒子笑一笑。回憶起往事,白宇飾演的西決有如下獨白:

“我親眼看見我媽媽,衝到馬路中間,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她笑了,這個畫面我這輩子也不會忘。”

看完這段的觀眾,難免萌生和很多吐槽博主一樣的想法:最受傷的是無辜的司機吧?

自稱“家庭倫理話題劇”的《龍城》,用一點狗血元素,本來也無可厚非。因為在國產家庭劇的傳統中,“狗血”並不是什麼用不得的原料,它就像鹽、像糖,像許多調味品,如果用的得當,能夠迅速調動起觀眾的口味。

比如,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下崗工人,娶了全院最漂亮的姑娘,貼心懂事的妹妹因為白血病去世,妹夫也在意外中離世,這樣的情節算不算狗血?但放在《貧嘴長大民的幸福生活》,就是讓幾代觀眾都忘不了的經典家庭劇。

再比如,一個工人悉心照料妻子帶來的孩子,視同己出,但這個孩子是妻子年輕時被強暴後生下的,當孩子終於長大成材、出國留學之後,又在一次意外中逝世,這故事算不算狗血?但放在去年刷屏的家庭劇《人世間》中,就成了全國觀眾的意難平。

觀眾總是很挑剔,太接近生活的家庭劇味同嚼蠟,但太浮誇的家庭劇又產生懸浮感,加入一些狗血元素,有恰到好處的效果。但《龍城》的狗血,顯然灑過頭了。

西決的女朋友陳嫣,是西決叔叔曾經的“緋聞女學生”,多年後重逢,陳嫣茶氣十足地說:“鄭老師,我知道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那現在呢?”於是叔叔沒有拒絕,西決也沒有反對,這樣狗血疊著狗血的橋段裡,幾乎沒有角色能夠引發觀眾的共情,只會引發反感。

更何況《龍城》的“狗血橋段”本身堆疊又普通,繞來繞去,繞不出原生家庭這個筐,哪像當年的《回家的誘惑》,讓人久久不忘。

所以,當觀眾帶著看《人世間》《喬家的兒女》的期待看《龍城》時,收到的卻是《小時代》的內核。一集又一集看下來,滿腦子只記住了拽姐東霓馬伊琍,演員和角色差了三十歲的浮誇演技。

02

疼痛變了,青春早沒有了

老實說,《龍城》的狗血,也不能全責怪劇方,因為相當一部分橋段都承襲自原作。

在《東霓》《西決》《南音》三部曲風靡的十年前,正是青春疼痛文學最鼎盛的時期,是無數出生在90年代的少男少女,抱著《最小說》流淚雀躍的時期。相比之下,笛安的三部曲還算是青春文學裡最接近嚴肅文學氣質的一批了。

當年郭敬明是這麼說的:“《西決》選擇了當下青春文學裡最不熱門的父輩家庭倫理題材,這樣無關風花雪月無關青春傷痛的故事,卻受到《最小說》幾百萬年輕讀者每月瘋狂的追捧,其受歡迎程度不亞於《小時代》,這就是笛安在當下年輕作家裡壓倒性的實力。”

但我們今天回看《西決》的宣傳語,還是能夠感到那種溢出屏幕的“青春疼痛”味兒,一股濃濃的“中二氣息”:“仇恨,是種類似於某些中藥材的東西,性寒、微苦,沉澱在人體中,散發著植物的清香。可是天長日久,卻總是能催生一場又一場血肉橫飛的爆炸。核武器、手榴彈、炸藥包,當然還有被用作武器的暖水瓶,都是由仇恨贈送的禮品盒,打開它們,轟隆一聲,火花四濺,濃煙滾滾,生命以一種迅捷的方式分崩離析。別忘了,那是個儀式,仇恨祝願你們每個帶著恨意生存的人,快樂。”

不過,這也不能說是作者笛安的問題,身處當年的青春潮流之中,誰能不被這股氣質感染?疼痛文學,誕生在特定時代,也的確曾經擊中一代人的內心。比如今天的觀眾不能夠理解西決的“聖母病”,就有許多原著黨在評論區解釋:那不是聖母,是討好型人格。對於當年千千萬萬的青少年讀者,這樣“討好型人格”的角色,顯然引發過不小的共鳴。

但時代畢竟在往前走,當看著《最小說》長大的一代人,迎頭撞上更加冷酷繁複的現實生活後,曾經沉重的“傷痛”很快就失去了分量。

笛安近年的作品《景恆街》《親愛的蜂蜜》,依然堅持現實主義題材,但已經徹底轉入嚴肅文學的隊列。曾經的青春文學排著隊上熒幕、上電視,但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經典,只有《小時代》那樣的災難場面,還在各種搞笑視頻裡循環播放。

在電視劇《龍城》裡,時代是模糊的,城市本身也是模糊的(原著原型北方城市太原換成了南方的重慶),那些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傷痛,都很難再打動長大的觀眾。作為青春文學影視化的收尾之作,《龍城》所能收穫的情懷加分已經少之又少,曾經被感動過的90後們,已經在與逼仄現實生活的搏鬥中培養了鈍感,他們加班追劇的間隙,打一個哈欠,提前關閉iPad,和東霓西決南音告別,和青春告別。

從這個層面來說,《龍城》是讓人失望的,但鑲嵌在青春文學時代消散的大背景下,這種失望也在意料之中。

話說回來,到底什麼才是好的家庭劇、時代劇、社會劇?怎樣切入社會、剖析生活,才能得到觀眾共鳴?什麼樣的狗血能真正反映生活的殘酷與真實?《龍城》的導演林妍,早年也參與過《雙面膠》《蝸居》的製作,她理應不會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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