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王洪文身邊的得力干將,曾跟著王幹了不少的錯事,是動盪的次要推手之一。70年代初,他出任滬地市委書記,不久後又當選中央委員,步入國家核心權力層。但到了1976年,隨著王、江等人被捕,他也黯然倒臺,被送上被告席,接受人民的審判,他就是徐景賢。
徐景賢的出身很好,他的父親是一位紅色志士,是黨組織發展早期的骨幹成員之一,學識出眾、信仰堅定,在革命時期立下了汗馬功勞,備受世人尊敬。父親對他的教育很嚴格,早早就為他開蒙,親自教他讀書寫字,中學畢業後,他被選入幹訓班,成為新中國第一批專門培養的學生幹部。畢業後,他被選入上海市委負責宣傳工作,因為文筆出眾、思維活躍,很受上級領導看重。
時間來到1964年,黨中央指令上海市委成立一個專門的寫作班,加強對“左”的宣傳,抨擊國內的“右派”、“投降”勢力,同時抵制“修正主義”。此舉本意是好的,但在具體執行的時候,卻意外“跑偏”,墮入“左傾”的陷阱。徐景賢當時也在這個寫作班,他在一系列激進思想的影響下,言行舉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凡事都要講“主義”、講“鬥爭”。
1966年,動盪由北京迅速蔓延到上海,王洪文等人紛紛拉起民間組織,以“鬧革命”的名義胡作非為,沒過多久,徐景賢也加入其中,成為王的“筆桿子”,經常寫一些毫無根據的文章和虛浮的材料,暗中對動盪推波助瀾。
1967年初,王洪文帶人公然衝擊上海市政府,奪取了滬地最高行政權力,徐景賢馬上跟進,一連寫了好幾篇文章歌頌此番“壯舉”,並一再抹黑原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人,將他們比作“十惡不赦”的走資派。1971年,經由王洪文、張春橋兩人保舉,他當上了上海市委的一把手,“十大”的時候又被選為中央委員,王洪文對他很是器重,以至於旁人經常說,他是王的“接班人”。
錯誤是終究不可延續的,王洪文光輝的履歷在1976年戛然而止,動盪也隨之開始瓦解。遠在上海的徐景賢得知王被抓,一時憤怒又驚慌,他還想負隅頑抗,遂妖言惑眾,鼓動一群不明真相的群眾成立所謂的“第二武裝”,公然和黨中央搞對抗,甚至揚言要去北京救出王洪文。此等雕蟲小技自如同小醜跳樑一樣可笑,黨中央很快便將民間組織瓦解,並輕而易舉將徐逮捕,押送北京進行隔離審查。
1980年,他被開除出革命隊伍,次年作為王的同黨被提起公訴。他在法庭上的表現還算老實,主動交代了一切罪行、承認了當初犯下的錯誤,並且做出了深刻的懺悔。法官認為他有悔過、坦白情節,因此酌情對他減輕處罰。1995年,他被批准保外就醫,當年下旬,他回到上海生活。晚年的徐景賢過著清貧的生活,終日與書報為伴,有媒體記者來採訪他,他倒也不避諱,大方談及動盪時期的一些往事。他認為這都是客觀發生過的東西,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不敢說,一切都要實事求是嘛!
值得一提的是,徐景賢雖然生在舊時代,但他卻一點也不迂腐,電腦時興的時候,他還專門買了一臺學習使用。後來他學會了發電子郵件,便經常藉此和老友聯繫、聊天,頗為“時髦”。他餘生唯一的心願就是寫一本回憶錄,講述自己不平凡的一生。
他原本計劃寫上、中、下三冊,總計百餘萬字。但遺憾的是,他才剛剛寫完第一冊,還沒來得及校稿,就因為心臟病發離世,終年73歲。去世前的1個小時,他還給老友發去了一封電子郵件,叮囑對方看自己寄過去的手稿,批註修改意見,可老友的回覆他卻永遠也看不到了。
徐景賢這個人比較複雜,一方面,他給國家帶來了深沉的災難,差點將人民政權推入無盡的深淵,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一個極其自律、自潔的人,他在擔任上海市政府要員的時候,秉公為先,從來沒有搞過貪腐,更沒有藉著權勢之便為親屬謀利。動盪結束後,他被革除一切職務,還坐了牢,但他從未因此怨恨過任何人,一直秉持著豁達、樂觀的態度,並且積極追逐時代潮流,堪稱一個“老頑童”,著實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