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北魏洛陽城以佛寺眾多著稱。在專門記錄當時洛陽佛寺的《洛陽伽藍記》中,作者楊衒之稱最盛時,洛陽“寺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本文以下未標明出處的引文和寺例,均源自《洛陽伽藍記》)。當時的洛陽佛教文化之鼎盛,從洛陽城被西域來僧視作“佛國”便可見一斑。不過,儘管記錄佛教、佛寺盛況的史料不少,學界也有相當多的分析,但關於當時佛寺的具體修造過程,則似乎並無明確的、綜合的闡說。倘若要在當時的洛陽興修一座寺院,應做什麼樣的準備,會經歷何種過程,又應該把寺院建成什麼樣的呢?種種問題,值得思考。以下就以建寺者的視角,對建寺選址、定名、獲取土地屋舍、申報、營造、開放等問題,加以解說。
要在洛陽修建一座寺廟,首先面臨選址問題。按照《洛陽伽藍記》的區分,北魏洛陽城可以分為城內和城外兩個部分。顧名思義,城內就是由四方城牆圍起的城區,皇帝宮殿、百僚官署都在其中。城外是指洛陽城城牆之外,但在外郭城之內的範圍,可以根據方向區分為城東、城南、城西和城北。寺廟的選址,就只能在這五個區域內的裡坊中。
就地段而言,城內當然最好,不過除非是皇親國戚、貴族官僚,否則不要輕易考慮建在城內。在城內立寺,首先就有“違法”之嫌。《魏書·釋老志》提及孝文帝遷都洛陽時曾有規定:“城內唯擬一永寧寺地,郭內唯擬尼寺一所,餘悉城郭之外。”當然,這一規定過於嚴苛,孝文帝本人也沒有遵守,他在遷都後便在城南建有報德寺。其後至宣武帝景明年間(500—503),宣武帝再次重申“城內不造立浮圖、僧尼寺舍”。即便這些禁令在後來日趨寬鬆,但也要考慮到皇親貴戚們往往是具有豁免權的特權階層,加之城內多是皇帝的宮殿、園林及百僚的官署和住宅,已佔去了大量空間,可以說寸土寸金。從《洛陽伽藍記》來看,城內主要由永寧寺、瑤光寺、胡統寺等皇室所建佛寺,以及如建中寺、長秋寺、昭儀尼寺、景樂寺、願會寺等由權力頂端和擁有相當財富的貴胄、宦官所建佛寺構成。從實際建寺的情況而言,城內的確難有“置喙”空間。
既然城內難以選址,只好將目光移到城外,不過城北和城南亦非佳地。洛陽城北是在大夏門和廣莫門之外,大夏門在西,廣莫門在東。大夏門外大道兩側雖然有大片空地,但基本都無法建設寺廟。大道西是閱武場,用於北魏軍隊的軍事訓練。大道東是魏晉時的軍事訓練場宣武場,已經廢棄而成為了光風園,是以苜蓿為主要觀賞物的“生態公園”。而且,正因為有這些寬闊的空地,大夏門之北常常作為洛陽攻防戰的重要戰場,稍有不慎寺廟就會毀於一旦。至於廣莫門外的問題是太接近邙山,平地有限,不利於修築,而且這附近還有“地域歧視”的問題。《洛陽伽藍記》記載,北部之聞義裡,原名上商裡,據說是周滅商後安置商代遺民的地方,也因此成為了“地域歧視”的符號,居住者日益減少,逐漸成為了瓦器作坊的聚集地。
城南的問題與城北類似。從城南各門往南後不遠,就會到達洛水,城牆與洛水之間土地資源比較緊張。這裡不僅已經修造了一些重要的寺院,如孝文帝所建報德寺,宣武帝所建景明寺,胡太后所建秦太上公寺,而且還有涉及靈臺、辟雍、太學等相當大的禮制建築區,除了西南部,可供用地較少。只是西南也並非佳地——《洛陽伽藍記》雲該地“多見妖怪”。洛河以南靠北的區域,土地資源亦不足,因為已經設置了接待四方外交使臣和降臣的四夷館和四夷裡,並有四通市。同時,在部分洛陽人看來,城南尤其是洛水以南,象徵著蠻夷。《洛陽伽藍記》卷四記載李才嘲笑居住在城南的荀子文稱:“何為住城南?”楊衒之解讀說“城南有四夷館,才以此譏之”。可以說,城南也有被“地域歧視”的風險。
相對來說,城東和城西會是相對較好的選擇:土地寬闊,市井繁華,還充盈著佛教氛圍。譬如城東,僅僅建陽裡一里,就建有十座寺廟,居住二千餘戶都崇奉佛教。城西則不僅有中國歷史上建立時間最早的寺廟之一白馬寺,還有商業繁華的裡坊,也是貴族聚集之地。
那麼,選址地點的周圍環境是否有要求呢?《魏書·釋老志》記載任城王元澄曾指出佛寺建設之混亂狀況,其中之一便是不關心建設地的周圍環境:“今之僧寺,無處不有。或比滿城邑之中,或連溢屠沽之肆……梵唱屠音,連簷接響,像塔纏於腥臊,性靈沒於奢欲,真偽混居,往來紛雜。”認為寺廟隨意立在屠戶酒坊之旁,是玷汙了佛教之性靈。就此情況,元澄提議,應“斷旁屠殺,以潔靈居”。由此看來,雖然佛寺選址在理念上可能有一些標準,但在實際中並無對周圍環境有具體的、絕對的要求,反而最終是周圍環境要遷就佛寺。
佛寺之名也同樣重要——不僅需要將寺名上報,而且寺名會聞於當世,乃至流傳後世。北魏洛陽佛寺之得名途徑主要有以下三類,可供參考。
第一,年號。景明寺、正始寺是因在宣武帝景明、正始年間建立而得名。這種取名方法簡潔有力,但由於年號事涉帝王,一般人恐怕無法使用,如景明寺乃宣武帝所立,正始寺則是百官合力所立。
第二,官方名號。胡太后之父胡國珍死後,被封為秦太上公,其母則被封為秦太上君。因此胡太后在為父母建造追福之寺時,就直接將寺院命名為秦太上公寺和秦太上君寺。這類情況不算少,如城內之長秋寺,是因劉騰任大長秋而得名;城南的高陽王寺,也是因其屋舍原為高陽王元雍之宅而命名。此外,還有如魏昌尼寺,是在國號“魏”的基礎上予以修飾,表達願景而得名。
第三,佛教名詞。這是當時最常見的起名途徑。諸如修梵寺、龍華寺、瓔珞寺、宗聖寺、莊嚴寺、菩提寺、白馬寺、法雲寺等,都使用了佛教名詞。
決定了寺廟的選址方位和名稱後,就可以進入更為實際的階段——獲得建立寺院的土地或屋舍。當時洛陽城內外,將土地或屋舍轉變為寺廟,主要有以下幾種方式。
第一,統治者直接指定在某處興建寺院,瑤光寺、景明寺、秦太上公寺等由皇帝、太后興建的寺廟,都應如此。永寧寺甚至在孝文帝規劃洛陽城之初,便已預留,即《魏書·釋老志》所謂“都城制雲,城內唯擬一永寧寺地”。
第二種是舍宅為寺,這是當時洛陽城內外十分常見的模式。皇親貴胄的宅邸經常舍為寺廟,比較有名的如城東平等寺,就是由廣平王元懷舍宅為寺而建成。舍宅為寺的高峰期是在河陰之變後,當時元魏宗室等大量朝臣死於非命,《洛陽伽藍記》雲“王侯第宅,多題為寺”,《魏書·釋老志》更稱“京邑第舍,略為寺矣”。這種途徑建立的寺廟,往往規模較大,十分華麗。如城西之衝覺寺是元懌舍宅所立,其宅本身就有可目視京師之高樓,有匹敵帝王園林清暑殿的儒林館、延賓堂,土山魚池更是冠絕當世。河間寺則“廊廡綺麗”,讓人以為身處蓬萊仙境。當然,不是所有的舍宅行為都出自貴戚,城東的歸覺寺便是屠戶劉胡舍宅所立。不過,舍宅為寺也有一必要的前提,即擁有一座宅邸。倘若沒有,就只能依靠下面的辦法了。
第三種是獲取一座現成的宅邸或土地,將之改為寺廟。獲取的手段可以是曖昧不明地佔有、巧取豪奪。城內建中寺本來是孝明帝朝權傾一時的大宦官劉騰的宅邸。劉騰死後,胡太后將宅邸賞賜給高陽王元雍,最後在前廢帝元恭時期(531—532)落到了樂平王尒朱世隆手中,最終被尒朱世隆改建為追福尒朱榮的建中寺。甚至還有人盜取官方用地,私自建寺,後被追責。對於一般民眾或稍有官資、地位的士人,無法搶佔宅邸,更不能盜取官方用地,因此還是推薦通過購買的途徑,但必須獲得明確的券證,以便日後申報。
《魏書·釋老志》多處記載寺院建設必須“聞徹聽造”“奏聽乃立”,倘若在洛陽未申報而“輒營置”,會被處於“違敕之罪”,僧眾要被趕出京城。建設寺院需要向北魏官方申報,並滿足一定的條件,這是北魏為了限制佛教肆意拓展而進行的管理,建寺者必須加以瞭解。當然,也要看具體是在何時興建,倘若是在孝明帝神龜元年至河陰之變前(518—528),則需要遵循更多的規定,這是因為在神龜元年,任城王元澄上書批判洛陽乃至北魏全國的濫佛現象,提出了一些限制要求。
其一,重申寺院最低僧人人數。北魏有僧人管理體系,但具體到一座佛寺是否有僧人數量要求,尤其是最低限制,一開始並不明確。《魏書·釋老志》記載,在宣武帝永平二年(509),沙門統惠深曾提出新建寺院必須至少有五十名僧人。不過這一要求並未落實到位,元澄指出,洛陽內外很多寺廟僅僅有“三五少僧”,是導致寺院氾濫的因素之一。由此元澄不僅再次重申五十名僧人的最低要求,而且要對不滿五十人的寺院加以合併。
其二,加強審批。在滿足最低僧人數量後,元澄要求洛陽之外的州郡建寺者,需先上報本州,再由州上表,經中央佛教管理機構昭玄的審定、批准,方可建設。元澄在此沒有明確指出洛陽佛寺是否也要遵循這一要求,但是他一方面援引惠深當年的原則,即“欲造寺者,限僧五十已上,聞徹聽造”,另一方面對洛陽佛寺的建設氾濫批評甚多,認為私自修造過甚,要求合併寺院,退寺還宅、退寺還地。可以想見,元澄提出要求後,在洛陽申請新建佛寺的審批難度勢必增加。
基於這些情況,建寺者必須要有面對困難的思想準備,以便滿足建寺標準,更快地通過審批。就像僧人數量,北魏已經多次下令要求限制各州每年的剃度人數,而一般的寺院也不能像皇家大寺那樣動輒有僧人五百乃至千數,這就需要花費一些心思。比如可以先邀請名僧大德坐鎮,吸引僧人,並擴大知名度——崇真寺有比丘慧嶷,因講述其閻羅地府經歷而名動京師,胡太后主動為之延請禪僧一百人供養,甚至促使了北魏洛陽從講經到誦禪的轉變。
當然,元澄的上書在神龜元年雖然被朝廷認可並執行,但根據《魏書·釋老志》記載,不久後北魏各地便有叛亂,尤其是因河陰之變時皇親貴胄死傷甚巨,洛陽城內不少宅邸失去了原有的主人,出現了大量舍宅為寺的情況,元澄之禁令也就流於空文了。此種“方便”,對崇佛、建寺者而言可以說是“福音”,但對國力本就空虛的北魏來說,可謂進一步走向了覆滅。
北魏官方所建寺廟,不少設有專門的營構類都將負責建設和維護。比如郭安興,據其兄郭定興的墓誌,他是永寧寺、景明寺都將。在正光五年(524)的《劉根等四十一人造像記》中,有題名“景明寺都將元衍”。私人建寺,就只能自己規劃、建造了。
寺院建設,原則是不越出已經圈定的寺院範圍,更不得越出裡坊及妨礙裡內的道路通行。內部的具體營造,包括寺院設計遵循的風格,是否建立浮圖(佛塔),屋舍如何佈局,庭園如何,佛像等問題,也都需一一注意。
洛陽作為當時國際性大都市,又是僧人眼中的“佛國”,不乏有胡人建立的寺廟,其中最典型的是城西法雲寺。此寺為烏場國沙門曇摩羅所建,“佛殿僧房,皆為胡飾”,“京師沙門好胡法者,皆就摩羅受持之”。不過,胡風之寺並非主流,洛陽城之寺廟大多都是以中原化、本土化的建築風格為主。
建築風格是寺院的基調,形制佈局則是骨骼。當時寺院主流採取的是南北向格局,除了迴廊,主要由浮圖、佛殿、講堂三種建築組合而成。如何選擇佈局,不僅受限於土地空間,財力也是重要因素。在這之外,更有政治力量,尤其體現在浮圖上。
環顧洛陽城內外,凡是胡太后所建立的浮圖,往往是該區域內最高的,象徵著最高權力。如城內永寧寺有九層浮圖,加上頂部金剎,號為一百丈,是當時中國最高的建築物。城東最高之佛塔是秦太上君寺之五層浮圖,亦為胡太后所立。城南景明寺由宣武帝所立,本無浮圖,至靈太后時興建七層浮圖,是為城南最高。綜合來看,且不必提財力,在權力的壓制下,洛陽城內外一般寺院的浮圖是不能建到五層乃至七層。權貴之寺也多是三層,如劉騰所建長秋寺是三層浮圖。城西由宦官王桃湯所立的王典御寺,也是三層浮圖。既然不能在高度上逾越,權貴們就轉而在浮圖的莊嚴上花費心思,長秋寺浮圖便是“金盤靈剎,曜諸城內,作六牙白象負釋迦在虛空中”,王典御寺浮圖則“工逾昭儀,宦者招提,最為入室”。
浮圖的裝飾體現著財力,不過畢竟也不是不能只簡單修飾,如城東明懸尼寺的三層浮圖便“未加莊嚴”,最關鍵的是能否擁有足夠的財力、人力建起浮圖。《洛陽伽藍記》記載孝武帝元脩在太昌元年(532)四月即位後不久,便下令在平等寺修造一座五層浮圖,至第二年二月方竣工。皇家建五層浮圖也要花費至少半年時間,權貴乃至更為下層之人修造浮圖的時間恐怕要更長,要投入巨量的財產和人力。因此,浮圖固然光彩奪目,但必須謹慎決定是否營建。
決定了浮圖後,便要考慮寺院的常規佈局。首先是院門。永寧寺是四面開門,但這應是永寧寺所具有的獨特地位決定的,一般的寺院大抵只有一門。基於寺院南北向佈局,院門多開在南側,如城南的秦太上公寺的東西二寺,都是門臨洛水,可知是南向開門。
其次是寺院內迴廊屋舍的佈局,可供參考的是當時洛陽大寺的流行佈局:講究多層屋舍不僅平地相連,更有天橋相接,形成環形。如景樂寺是“堂廡周環,曲房連接”,景林寺是“講殿疊起,房廡連屬”,秦太上君寺“誦室禪堂,周流重疊”,平等寺有“平臺複道”,景明寺不僅“復殿重房”“浮道相通”,甚至“外有四時,而內無寒暑”,大覺寺則是“林池飛閣,比於景明”。同時要結合考慮的是屋舍的數量,洛陽常見五百間屋舍以上的皇家大寺,如瑤光寺有五百餘間,永寧寺、景明寺、永明寺更是超過一千間。在這一點上,私人建設者需要量力而行。
佛殿和講堂也是洛陽佛寺中比較常見的殿堂,佛殿一般用於供奉佛像,講堂則用於講論佛經。在修建時,一般會置於佛塔之後(北)。當然,如果寺廟是舍宅修建,就要結合宅邸本身的格局。如在將原劉騰、元雍宅改為建中寺時,尒朱世隆就“以前廳為佛殿,後堂為講室”。在殿、堂、佛塔之間的迴環空間,乃至獨立於殿堂的庭院空間,亦受人矚目,多種植花草,形成獨特的風情。如景樂寺“輕條拂戶,花蕊被庭”,大覺寺則“春風動樹,則蘭開紫葉;秋霜降草,則菊吐黃花”。倘若空間足夠,還可以種植果樹,藉此拓展寺院的名氣,像城南承光寺,“柰味甚美,冠於京師”。還可以考慮挖掘池塘,如景明寺便有池塘三座,水生植物繁茂。優美的環境往往能吸引禮佛之外的人,成為聞名的休憩勝地。如城北的凝玄寺因其“地形高顯,下臨城闕”,且“房廡精麗,竹柏成林”,被譽為“淨行息心之所”,引來王公卿士遊觀。
當然,最後不能忘記佛像,這是寺院禮佛的核心。北魏官方對佛像的高度並無明確的限制——胡太后所立永寧寺佛像高度為丈八,低於永平王所建平等寺之二丈八尺佛像。目前所知城內外最高的佛像,是城東宗聖寺佛像,高達三丈八尺。洛陽佛寺佛像雕造精美,莊嚴華麗,如長秋寺佛像“悉用金玉”,景樂寺佛像“雕刻巧妙,冠絕一時”,昭儀尼寺“塑工精絕,京師所無”。洛陽佛寺之所以願意在佛像上花費甚巨,除了能夠吸引信眾到寺瞻仰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行像。每年四月八日是行像日,洛陽各寺佛像在七日便從寺院中請出,先到城南景明寺匯合,八日再集中到閶闔門前接受皇帝的散花。這一過程中,佛像周行於城內外,接受民眾觀瞻,並配合大量的儀仗、表演。如長秋寺佛像行像時,前有辟邪、獅子引道,伴有吞刀吐火等雜技表演,“奇伎異服,冠于都市”。行像之場面,萬人空巷,乃至發生踩踏事件。從這些情況來看,佛像在寺院建設中屬於最重要的一環,切不可輕忽,應費重金雕造、莊嚴。
寺院建成後,便面臨開放的問題。洛陽城並非所有寺院都是任意對外開放的,有一定限制,用《洛陽伽藍記》中的詞彙來說是存在“寺禁”。
城內景樂寺由元懌所建。元懌死後,“寺禁稍寬,百姓出入,無復限礙”。這主要是因為景樂寺是尼寺,最初“丈夫不得入 ”。不過,《洛陽伽藍記》稱景樂寺在六齋時“常設女樂”,又說“得往觀者,以為至天堂”云云,看起來似乎並非那麼嚴格,恐怕最初禁止的只有百姓中的男性。永寧寺的開放也受到部分限制——由於永寧寺塔過高,“臨京師若家庭”,宮內情形也清晰可見,胡太后便下令禁止人登塔。
當然,目前看來不少寺院的進出比較自由。有些寺廟彙集了大量信眾,如前已述及的城東宗聖寺,因其有三丈八尺佛像且“端嚴殊持,相好畢備”,引來“士庶瞻仰”“目不暫瞬”。有些寺廟則因美景而遊客甚多,進而觸景生情,詩意盎然。如城西寶光寺內有咸池,風景甚美,“葭菼被岸,菱荷覆水,青松翠竹,羅生其旁”,京邑士子在良辰便“休沐告歸,徵友命朋,來遊此寺。雷車接軫,羽蓋成陰”,他們“或置酒林泉,題詩花圃,折藕浮瓜”。城北之凝玄寺亦相似,“王公卿士來遊觀,為五言者,不可勝數”。
應該說,從佛教教義出發,寺院應該具備一定的、不分階層的開放性,洛陽城大多數寺院也確實具有相當的開放性。開放寺院,無疑也是增加寺院知名度、影響力,宣揚佛法的重要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