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張蒙,展覽“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
01
心中的“苔蘚”
倫敦是一座多雨潮溼的城市。在異國求學時,張蒙自稱有些“社恐”,她時常戴著耳機低頭走在街頭,希望誰也不要注意到她。而地面牆角上不起眼的苔蘚卻總能吸引其目光。
“這些青苔彷彿是刻進DNA裡的自然紋理,讓我想到中國南方的青磚綠瓦,很有安全感,一瞬間自己好像並非身在異國他鄉。當時,我就想把這種感受畫下來。”其本碩階段最重要的作品《聞》系列由此而來。
張蒙《聞2016-1》,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張蒙《聞2016-1》(局部),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這是一個水到渠成的過程,沒有提前規劃,只是憑藉著一股衝動,這與張蒙從小學習水墨的經歷有關。正如她坦言,在上大學前,自己仍然懵懂,並沒有創作的概念,只知道喜歡畫畫,對圖像感興趣,處於一種“天然去雕飾”和無所拘束的狀態。
張蒙《聞2016-3》,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而之所以選擇倫敦藝術大學,則是想接觸更多當代藝術資訊。同時,來自世界各地多元背景的學生,以及不設置任何條條框框的教學環境,也讓張蒙突發奇想:或許,我可以用油彩來畫水墨。
張蒙《聞2018-2》,布面油畫,140×250cm,2018年
這背後亦體現了她從具象走向抽象的順理成章。“西方抽象藝術家或許對我產生了一些形式上的影響,但文化背景終究不同,從內核上我還是受水墨影響更深。”其實,如果翻看張蒙十五六歲的畫作,變幻莫測的黑白線條、層疊明快的色塊,訴說著她悠悠心事的同時,其抽象繪畫的創作雛形也能窺見一斑。
“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2023年
02
浮·世·境·景
張蒙《浮·世2020》,布面油畫,80×100cm,2020年
因此,《浮·世》相較於《聞》也多了一絲衝突與不確定,色彩與筆觸更顯躊躇。她也從化有形的苔蘚於無形,轉而更加關注自己的內心。於她而言,《浮·世》是瓶頸期中的摸索,也代表著其生活與創作的過渡。
“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圖,2023年
正如《桃花源記》所言:“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當她在央美攻讀美術學博士時,創作也進入了另一片天地。如果說用油畫創作水墨,是打破東西傳統繪畫媒介的界限,那麼張蒙並沒有停留於此。
她開始推翻原本的思路,將水墨、油畫、色粉三種不同特質的材料相結合,並在不同畫布上實踐,以發揮其各自長處。這種不斷創新、開放包容的態度一部分也是受到20世紀旅法藝術家趙無極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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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士論文寫的就是趙無極,對其藝術生涯進行梳理的同時也融入了自我解讀。與其說是他的筆法、色彩等創作層面,不如說是其經歷與理念對我影響更大。在他成名的時代,油畫、水墨畫、版畫等創作的界限仍然分明,而他可以不受身份文化的約束,以多元開放的狀態擁抱各種媒材。尤其當他六七十歲、滿頭白髮時,其舉止言談、思維方式與藝術觀念仍然打動著我。”
張蒙《境·景20211106》(局部),油彩、墨、色粉,110×50cm,2021年
在張蒙近幾年新作《境·景》中,無論是天地自然,還是巖洞壁畫形成的斑駁紋理,都是貫穿其創作的核心元素。然而,“在我的觀念裡,如何評判一幅畫是否再現了一片美景,不在於畫中山川樹木是否惟妙惟肖,而在於畫面的整體意境。”
張蒙《境·景20211111》,油彩、墨、色粉,120×80cm,2021年
張蒙《境·景20230325》,油彩、墨,200×170cm,2023年
因此,儘管人們能從畫面中看到些許具象輪廓,如山巒、樹枝、流水、明月、褶皺,但它們並沒有具象的參照物,而是出自其“視覺感官直覺下最純粹的反應和內心感悟”。換句話說,其畫中的一輪月,不僅是她在登山徒步或喧囂城市中的真實所見,更是“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一般超越時空、充滿想象的存在。
張蒙《境·景20210121》,油彩、墨,60×80cm,2021年
此次展覽除了《聞》《浮·世》《境·景》三個系列外,還展出了一系列色粉小稿,也是其在中國國家畫院工作之餘所作。博士畢業後,張蒙在北京草場地租下了一間僻靜開闊的工作室,一邊工作,一邊創作。其畫作也從此前一兩年的小尺幅迴歸大尺寸作品。
“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圖,2023年
“博士期間,因空間限制,我基本沒有畫太大的作品。等搬到工作室,一開始我還挺犯怵,但真正進入狀態,就變得順暢起來。雖然身體上累,但心靈上感到酣暢淋漓。其實,無論畫室大小,只要拿起畫筆,站在畫布前,一瞬間我就抽離出瑣碎的日常,變得平靜、感到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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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王春辰;學術主持:蘇新平
時間:2023年5月20日-6月7日
地址:今日美術館
編輯、採訪、文 張劍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