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最美的女人,又捐1000萬!

敦煌最美的女人,又捐1000萬!

轉載自 藝非凡(efifan)


如果我死時讓我留一句話

我就留這句

我為敦煌盡力了


01


5月4日,時逢北京大學125週年校慶日。


一位耄耋老人回到北大,向母校捐了1000萬,設立教育基金,用以支持北大的敦煌學研究。


“今天我的這點捐款,是我應該做的貢獻。”


在捐贈儀式上,面對讚譽和掌聲,老人聲調不高,字字平實懇切。


這1000萬,包括她此前獲得過的各獎項獎金,以及多年的積蓄。


她叫樊錦詩。


但或許用“敦煌的女兒”來稱呼她,更為貼切。



樊錦詩曾在給北大新生的信裡寫道:


“我幾乎天天圍著敦煌石窟轉,不覺寂寞,不覺遺憾,因為值得。”


“我這輩子就做了一件事,無怨無悔。”


從青絲到白髮,從繁華城市到荒漠戈壁。


幾十年來,她走遍莫高窟的每一個洞窟,看遍每一幅壁畫、每一尊彩塑,將自己的一輩子,都交付給了敦煌。


換得敦煌的“永生”。


“我已經八十多歲了,總有一天會走的,我已經做好了準備。聊以欣慰的是,我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我為莫高窟盡力了!”



02


“敦煌的女兒”和敦煌的故事,要追溯到1962年。


那年的樊錦詩,還是北大歷史系考古學專業的一名學生。


臨近畢業,跟隨老師前往敦煌做畢業實習。


攀緣著被積沙掩埋的崖壁,一個洞窟一個洞窟地看過去。


從北涼、北魏,到隋唐的山水、人物、建築,從伏羲、女媧到力士、飛天……


樊錦詩被眼前那一個壯闊盛大的敦煌世界深深震撼了。


莫高窟第45窟

站在這些塑像面前

真切感到菩薩和人面前的那道屏障消失了


第112窟的《反彈琵琶》

彷彿能聽到

項飾臂釧在飛動中叮噹作響的聲音

然而和震撼絢爛的壁畫雕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洞窟外的生活:“想象不到的艱苦。”



莫高窟位於甘肅省最西端,氣候乾燥,冬冷夏熱。


洞內是神仙世界、藝術殿堂,洞外卻是飛沙走石、黃沙漫天。


喝的是鹽鹼水,一天只吃兩頓飯,住的是破廟泥屋,沒水沒電,沒有衛生設施。房子天花板是紙糊的,會時不時“咚”地掉下一個老鼠。


因為嚴重的水土不服,營養也跟不上,沒到3個月,本來體質就不好的樊錦詩就不得不離開敦煌。


“我不想再回來了。”


離開敦煌時,樊錦詩這樣想著,但不到一年,她就食言了。



畢業後,樊錦詩被分配到了敦煌。


父親捨不得女兒去那麼遠的地方吃苦,寫了長長一封信給學校領導,想要留下女兒,但信被樊錦詩扣了下來:


“只要祖國需要,我就去。”


樊錦詩以為自己也只是去個三四年,等新的畢業生來了,就可以把自己換回去。


樊錦詩還和彭金章(被分配到武漢大學的男友)約定,3年後,等她看完敦煌的壁畫和雕塑,就回來與他團聚。

然而沒想到,這一去,便是一輩子。


03

在敦煌研究院的一面牆上,寫著這樣一句話:

歷史是脆弱的
因為她被寫在了紙上,畫在了牆上
歷史又是堅強
因為總有一批人願意守護歷史的真實
希望她永不磨滅

當樊錦詩看到包括常書鴻、段文傑在內的敦煌守護人,放棄繁華的城市,放棄優渥的生活,來到了那麼荒涼的敦煌。

她就離不開敦煌了。

常書鴻在敦煌

段文傑在敦煌

她開始漸漸習慣永遠掃不乾淨的沙塵,習慣報紙糊起來的天花板,習慣半夜裡有老鼠掉在枕頭上,爬起來撣撣土,然後繼續睡覺……

“我這個人命中註定,這一輩子就交給敦煌了。”

和丈夫分居19年,直到後來丈夫放棄自己在武漢的事業,去往敦煌研究所工作,兩人才得以團圓。


兩個孩子出生後,為了孩子的教育,也是由彭金章將孩子接到身邊照顧。

在敦煌,遠離故鄉,遠離愛人和孩子,總有無限愧疚,和漫漫孤獨。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感到孤獨。”

“尤其到了春天,整天整天地颳風,窗外颳風屋內下沙。我常常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把我給忘了。”

可是啊:

“第二天只要一走進石窟,我就感到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我感覺自己是長在敦煌這棵大樹上的枝條。我離不開敦煌,敦煌也需要我。只有在敦煌,我的心才能安下來。”



04

在敦煌五十多年,樊錦詩走遍了大大小小七百三十五個洞窟,看遍了每一寸壁畫,每一寸彩塑。

她運用考古類型學的方法,完成了敦煌莫高窟北朝、隋及唐代前期的分期斷代,成為學術界公認的敦煌石窟分期排年成果。

她撰寫的《敦煌石窟研究百年回顧與瞻望》,是對20世紀敦煌石窟研究的總結和思考。

由她主編的26卷大型叢書《敦煌石窟全集》更是百年敦煌石窟研究的集中展示。

1998年,已經60歲的樊錦詩成為繼常書鴻、段文傑之後,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長。

和時間賽跑,和功利對抗,繼續守護摯愛的敦煌。


隨著敦煌的知名度越來越高,慕名而來敦煌的人越來越多,一些部門想要將敦煌與旅遊公司捆綁上市,追求利益。

一旦如此,敦煌將會徹底淪為旅遊公司的工具,大搞旅遊開發,這對於敦煌,對於莫高窟,對於那些保存千年的珍貴石窟雕塑和壁畫,無疑都是“致命”的。

為了保護敦煌,樊錦詩帶著研究院的人,北京蘭州兩頭跑,多方奔走,最終才使得捆綁上市的悲劇沒有在莫高窟發生。

那段時間,她沒有一夜睡得好,瘦了整整十斤,有人被她的堅持激怒,罵她不識大體,不考慮地方發展,勸她識時務……

樊錦詩卻不肯退步:

“我們都是歷史的過客。我們這些人走了,莫高窟還會在……我們沒有權利將留給子孫後代的文化遺產毀在我們這代人手中。”

這樣“不討好”的事情,樊錦詩做過好幾回。

2002年開始,在樊錦詩推動下,敦煌研究院與美國蓋蒂保護研究所合作開展“莫高窟遊客承載量研究”項目。

“如果沒有21世紀初提前預測到,做了方案,現在不知道會變成什麼面貌。”


也是樊錦詩率先提出建立“數字敦煌”的概念。

為每一個洞窟、每一幅壁畫、每一尊彩塑建立數字檔案,利用數字技術讓更多的人看到敦煌,也讓永生的敦煌,實現“永生”。

2016年5月1日,“數字敦煌”正式上線。

從此,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可以通過網絡免費欣賞莫高窟10個朝代、30個洞窟、4430平米壁畫的高清圖像。

走進敦煌,走入敦煌。

而這一年,樊錦詩已經78歲。


季羨林在2000年敦煌百年慶上用一個詞評價樊錦詩:

“功德無量”。

樊錦詩卻永遠將敦煌擺在自己前面:

“要不是敦煌,人家知道我是誰?那不是我的榮譽,那是敦煌的榮譽。有一天我成灰了,歷史在這兒。”

“如果有朝一日我離開敦煌時,大夥兒能說,“這老太婆還為敦煌做了點實事”,我就滿足了。”


05

除了考古研究和保護工作,在敦煌,樊錦詩還操心著莫高窟大大小小的管理工作。

每一個能夠離開優渥生活來到莫高窟的人,都懷著可貴的信念:

“我在一件事情上尤為堅定,那就是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要善待敦煌研究院的每一位學者和藝術家,包括每一個普通的職工。”

她自己總是能省就省,出差拉個箱子就走,住便宜的酒店,但卻不遺餘力改善改善職工的住宿環境、生活條件。

隨著遊客數量增加,她不止一次建議院裡提高一線工作人員的補助費標準;還觀照食堂一定要保證執勤巡邏的警衛,每頓都要有肉菜……

好幾年的大年初一,她都會自己掏錢,和警衛戰士們一起包餃子,吃餃子,嘮嘮嗑……


工作幾十年,樊錦詩每年會從自己的工資裡拿出1萬元,捐給中國敦煌石窟保護研究基金會;

2014年,樊先生退休,她又把公積金賬戶裡存的45萬元一次性捐出。

“錢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她總是這樣說。

她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卻將這件事做到了極致。

2019年,樊錦詩當選感動中國2019年度人物,頒獎詞這樣寫道:

舍半生,給茫茫大漠
從未名湖到莫高窟,守住前輩的火
開闢明天的路
半個世紀的風沙,不是誰都經得起吹打
一腔愛,一洞畫
一場文化苦旅,從青春到白髮
心歸處,是敦煌

而於她自己而言:

我覺得我能把一生奉獻給敦煌莫高窟的保護事業,能夠為這樣一個絕無僅有的人類最偉大的文化遺產服務,非常幸運。如果還有一次選擇,我還會選擇敦煌,選擇莫高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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