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是疫情後的第一個兒童節，多少孩子的記憶裡深深地刻下了“戴口罩”、“做核酸”和“上網課”的印記。缺少了和小夥伴嬉鬧玩耍的時光，孤單或許是這個時代裡孩子最大的感受。
習總書記說，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長征路。或許這就是這代人長征路的開始。如何面對人生中的艱難時刻，不僅是孩子，作為成年人，我們也需要一點智慧。我一直認為，通過對孩子的愛，我們能夠實現自我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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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不二
每當回憶起童年，我的心頭總會泛起一種模糊又美好的情感。弘一法師做過一首歌詞《憶兒時》，準確地反映出那份惆悵的心情。這首歌也很好聽，推薦給你們。
春去秋來，歲月如流，遊子傷漂泊。
回憶兒時，家居嬉戲，光景宛如昨。
茅屋三椽，老梅一樹，樹底迷藏捉。
高枝啼鳥，小川游魚，曾把閒情託。
兒時歡樂，斯樂不可作。
兒時歡樂，斯樂不可作。
而真實的世界裡，童年不一定總是歡樂，也會有苦難，甚至苦難比歡樂多。可能要忍受飢餓、貧窮、離別之苦，因家境衰敗而感受人情冷暖，也可能因貪玩逃學考試失敗而遭受責罰嘲諷。但在歷經滄桑之後，這些童年記憶卻像烏雲被鑲上了金邊，金光閃閃，珍貴無比。
林語堂在《童年》中說：
“不只是珍貴。那些山的記憶都進入我渾身的血液了。只要童年時成了個山地的孩子，擔保一輩子是個山地的孩子，永遠不會變的。你可以說天下有一種高地的人生觀，還有一種低地的人生觀。兩者判若天淵，永無接近之日。”
是的，不論歡樂還是苦難，童年都將進入我們的血液，成為我們生命之舟的壓艙石。有了壓艙石的旅程，行得更穩更遠。
對有的人來說，童年的苦難，意味著精神財富，對有的人來說，卻埋下了心理疾病的隱患。
歐洲作家赫爾曼·黑塞在小說《德米安：彷徨少年時》中寫道：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通向自我的征途，是對一條道路的嘗試，是一條小徑的悄然召喚。然而我所渴求的無非是將心中脫穎欲出的本性付諸生活。為什麼竟如此艱難？”
按照西方心理學中精神分析的理論，五歲之前是人格發展的關鍵階段，一個人的人格在這一階段被基本定型，如果兒童在這一階段遭遇嚴重創傷，他就會埋下患病的種子。如果以後的人生階段再一次重複類似的創傷，他就可能會爆發相應的心理疾病。
這種理論解釋了部分心理問題的成因，但另一方面，又讓很多人變得緊張不安，並對完美童年持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父母因害怕管教帶來衝突和心理創傷，於是給予孩子過度民主；而罹患精神疾病的成年人則將問題一股腦推給原生家庭，忽略了自己本來擁有的力量。
“重要的不是發生了什麼，而是你的反應。”古羅馬著名的斯多葛派哲學家愛比克泰德這樣說。
通過學習中醫，我們認識到，一個人對所發生事情如何反應，主導權不在外面，而在內在，是物質身體和思維意志的共同結果。身心不二，其中物質身的強健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也就是說，身體健康的人更達觀，更容易具備強大的意志力，更容易正向思維。這裡所說的健康或強健，可不是看上去像健美先生的樣子，外形高大、肌肉發達看起來的確不錯，但更重要的是內在健康，要臟腑強壯，氣血充盈和流暢才行。
中醫有很多方法幫助瞭解身體內在的情況。中醫認為“有內必形諸外”，內在健康的人，身體外在顯現出一些特徵，如溫暖、柔軟、飽滿、皮膚光澤而且有彈性。
沒有完美的父母，同樣也沒有完美的童年。與其在心理上過度呵護、不敢施行父母之教責，不如強壯其體魄，讓他有經受風雨的力量。
但學習中醫的朋友應該明白，強壯體魄的方式應當是一系列正確行為的組合，如適當的飲食、充足的睡眠和適度的運動等。每個孩子因先後天稟賦差異，方式和程度可能會有很大的不同，最重要的是適合自己。例如一個先天稟賦比較弱的孩子如果學習精氣充足的孩子去練長跑，練游泳，就更可能損傷身體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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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之心
如何對待兒童，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會的文明程度。
西方歷史上很長一段時間裡，把兒童當作“小大人”對待。
法國學者阿里斯在《童年的世紀》中說：
“中世紀社會不存在童年觀念。基督教認為人有原罪，兒童在本性上就和他們的父兄一樣，被視為邪惡的、頑固的和需要救贖的。因此那時歐洲的兒童教育常伴以極為嚴厲的懲罰。這一觀念，直到文藝復興時期才逐漸發生改變。兒童開始被當作兒童看待。”
和歐洲不同，華夏民族在文化早期就形成了較為明確的兒童觀。我們有“生而神靈，若而能言”的黃帝。我們把天真柔弱的嬰兒稱為赤子，還把忠誠愛國稱為赤子之心。道家崇尚天真柔弱，道家認為赤子臻於道德的至高境界。
《道德經》雲：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盈朘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和之至也。”
從外形來看，威猛剛強似乎更具生存優勢。但從實際情況觀察，柔弱天真更勝一籌。
毒蟲不咬他，猛獸不傷他，兇鳥不搏擊他。筋骨柔弱但把握東西很牢固。不知男女交合之事，但時常勃起，這是因為精氣充足。成天啼哭但嗓音不啞，這是因為元氣沖和。
這種“柔弱勝剛強”的觀念成為中國人的文化基因。道家還認為，如果片面追求外形威猛、性格剛強，則易落入“物壯則老，謂之不道，不道早已”的境地。
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例子很多。例如在某些精英人群中盛行在高強度工作以外，還要參加大運動量訓練和比賽，並以此為榮，因此猝死時有發生。
我們的文化基因決定了成年人在兒童面前並不佔絕對優勢。柔弱天真的兒童不僅是被教育的對象，同時也是成年人自身追求的境界，這使得成年人和兒童之間形成一種可能的平等關係，這也使人在成年之後還可以具備一顆不老的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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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蒙養正
《易經》中有兩個卦蘊含了對待兒童的基本原則。
第一個是蒙卦。蒙者，蒙也，物之稚也。蒙就是物生出來以後，處於稚小的狀態，稚小意味著矇昧不明，需要啟發。所以蒙卦談的是啟蒙教育。
彖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應也。”
匪通非。這句話是說，不是教師請求學童來接受教育，而應當是學童感到困惑，主動向教師來請教，這樣才能志意相應，啟蒙教育的效果才好。
正如孔子在《論語》中所言：“不憤不啟，不悱不發。”
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當兒童表現出學習主動性和積極性的時候，是啟蒙教育的最佳時機。把握住最佳時機，給予及時而正確的啟蒙教育，可以保養兒童純正的本性，使其走上正途。所以中國歷史上從很早就重視教育，因為“蒙以養正，聖功也”。
第二個卦是需卦。
《序卦傳》中說：“物稚不可不養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飲食之道也。”
需字在古代有等待的意思。需卦的卦象，上卦為坎，坎為雨水，下卦為乾，乾為天，表示雨水還在天上，沒有降下來，需要耐心等待時機。因此需卦有等待時機，審時度勢，伺機而動的意思。
柳宗元寫過一個郭橐駝的故事，這個人擅長種樹。
“凡長安豪富人為觀遊及賣果者，皆爭迎取養。視駝所種樹，或移徙，無不活，且碩茂，早實以蕃。他植者雖窺伺效慕，莫能如也。”
有人問他種樹的訣竅。他說：“橐駝非能使木壽且孳也，能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焉爾。”
“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築欲密。既然已，勿動勿慮，去不復顧。其蒔也若子，其置也若棄，則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
其他種樹人則不是這樣的。“愛之太恩，憂之太勤，旦視而暮撫，已去而復顧，甚者爪其膚以驗其生枯，搖其本以觀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離矣。”
橐駝講述了種樹要依照樹的天性，育人當然也要依照人的天性，否則就會“雖曰愛之，其實害之；雖曰憂之，其實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為哉！”
從蒙卦和需卦中我們學到兩方面內容：
1. 當兒童生起求知慾的時候進行教育，是謂教。教不一定是課本上的知識，人生觀、價值觀、人生經驗的傳承也都屬於教育的一部分。
2. 順應兒童的天性給予，是謂養。養不僅包括飲食之道，還有各種滋養，例如美的滋養、自然的滋養、愛的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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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成年人對兒童，既負有教的責任，也承擔養的義務。養而不教，兒童容易驕縱任性，缺乏人生方向和生存能力。教而不養，則可能讓兒童淪為實現某些現實目標的機器，傷身傷神。
道理很明白，但試問如今普遍焦慮的父母們，我們能否忍住自己意欲穿鑿的心，耐心等待時機到來呢？我們能否靜下心來去觀察和感受兒童的天性呢？
兒童天性中有對世間一切事物天然的好奇，有投入至當下全部的熱情和不帶功利目的的自由探索，這是兒童的共性。兒童的個性，則是千姿百態、奼紫嫣紅了。好的教育絕不是要把螞蟻改造成大象，而是幫助他成為更好的自己。那些能一直保有童心的人，會終生學習不輟。在這一點上，兒童是我們真正的老師。
THE END
作者：李寧
執業中醫師，厚朴中醫臨床班三期畢業。厚朴身心健康評估主檢，健康營講師。
習練樁功十年餘。善用腹診、針藥與非藥物療法綜合調整人體平衡態。
致力於以中醫哲學觀改善青少年身心健康、促進親子關係及女性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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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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