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十八年前的他們吊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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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期檔，除了電影院逐漸開始熱鬧起來了，小屏幕的熱度也頗為可觀。

兩部打頭陣的劇——

《長風渡》和《偷偷藏不住》。

一部古偶，一部現偶，都改編自言情大IP，但也都在開播後迎來了不小的爭議。

《長風渡》，被指劇情拖延、弱化女主；

《偷偷藏不住》則在播出前就讓人好奇油膩臺詞會怎麼改，

結果劇版改了，但不多。

男主依然一口一個“哥哥”，女主則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打奶嗝。

網友銳評：上一次見這麼多哥哥稱呼的電視劇還是水滸傳。

除了各種老套的甜寵劇情節外，《偷偷藏不住》男女主七歲的年齡差也讓部分觀眾接受無能。

尤其在兩個人初遇之時，男主已經是大學生，女主還在上初中。

不要覺得這個問題只在國產劇中存在，

去年大熱韓劇《二十五，二十一》，男女主只相差四歲，卻同樣因一場吻戲引發了爭議。

原因是按照劇中的設定，這個初吻發生的時候女主還是高中生，但男主已經是成年社畜（因家道中落輟學，沒拿到大學文憑就進入社會打工）。

為什麼未成年人的戀愛情結會讓觀眾產生不適感？為什麼偶像劇的粉紅濾鏡在“未成年＆成年”這樣的CP組合中屢屢失靈？

一部十八年前的老劇或許可以為我們解答一二——

《天若有情》

 

跟這部古早國產劇裡涉及到的禁忌之戀、養成、人格障礙、婚外戀等等話題相較，《偷偷藏不住》引發的爭議真的不夠看。

 

劇中，董潔飾演的展顏是自幼失去父母的孤女，十三歲前一直跟隨外婆生活。

 

外婆看到展顏的母親因為私吞公款入獄，從小就灌輸給展顏“慾望是原罪”這樣的理念。

 

男主季冬陽是展顏父母的好友，比女主大出整整十八歲，好友在入獄之前把展顏託付給了他。

 

兩個人第一次相遇，展顏十歲，季東陽二十八歲，他為小展顏帶來了人生中第一塊生日蛋糕，也開啟了她慾望的大門。

 

展顏成長到十三歲，季東陽成為了她的法定監護人，二人一起生活了六年，她從季東陽那裡得到了所有的寵溺。

 

因為內心缺愛、從小又被外婆嚴格管束，展顏患有嚴重的偷竊癖，這是她發洩慾望的方式，也是吸引季東陽注意的手段。

 

而有錢人季東陽是怎麼處理的呢？

 

“我高興，我開的百貨公司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供得起她”。

（霸總語錄，有👌）

展顏取笑他的情人，季東陽一併配合；

 

過生日的三個願望，全都與展顏有關；

 

甜嗎？寵嗎？

 

但很可惜，

《天若有情》描繪的並非是什麼“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唯美愛情故事，而更像是一部關乎於原生家庭、行為偏差、偏執型人格的圖鑑。

 

上半場，十八歲的展顏不斷向季東陽剖白自己的心跡，季東陽反反覆覆拒絕。

 

展顏認為只要有愛就可以跨越年齡上的鴻溝，但在他眼中，那是一箇中年男人在偷竊少女的青春，

 

“忘年戀”的第一個字就是“忘”，而季東陽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這時候在外人和觀眾視角中，貌似是展顏的問題更大，幾乎人人都覺得她有病。

 

但真的是這樣嗎？

 

第11集，季東陽發生了一場車禍，展顏目睹了他徘徊在生死邊緣之後，許下心願如果他能醒那自己願意不再愛他。

 

但真等到他醒來，展顏履行這個諾言的時候，不適應的反而是季。

 

展顏和別的男生牽手，他嫉妒，

 

展顏搬出季家的大房子，他怨懟，

 

展顏和男二一起騎自行車摔倒，他一腳把人家的自行車踹翻。

 

（xs，踹之前還先問一句是誰的，知道是男二妹妹的就放心踹了）

 

再回看一下展顏在季東陽監護下的成長軌跡，會發現那幾乎是密不透風的牢籠。

 

展顏身邊的每個人——保姆、司機都無時無刻要向季東陽報告她的一舉一動；

 

（展顏接電話的時候知道家裡的保姆在監聽）

她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季東陽緊張到開著車滿大街確認行蹤，生動詮釋什麼叫“核善”的眼神，

 

季東陽對這個新朋友的態度↓

 

展顏去看心理醫生前，季東陽神經兮兮到這種程度↓

 

連展顏診療過程的錄音帶他都要聽。

 

對外界管控得如此嚴格，但在季展兩個人的世界中，季東陽的邊界感反倒是模糊的。

 

這種親密程度：

 

這種肢體語言：

 

還有各種讓人很難不多想的眼神拉絲：

 

結合起來看，季東陽在這段關係裡既是頑固的大家長，又是控制慾超強的戀人。

 

他的專制，剝奪了展顏和外界交流、成長為一個正常女孩的權利；

他的曖昧，又助長了展顏對他病態的、超乎想象的依賴和愛慕。

 

就像展顏母親說的那樣，“你默許著她的畸形，你縱容著她的依賴”，

 

很明確並且需要被強調的一點是，在成年人與未成年人的交往當中，有責任、有義務來釐清身份、劃定界限的永遠是成年人一方。

反觀季展CP，一直逼問、想要給這段關係下一個明確定義的其實是完全被動的展顏↓

 

當她也意識到自己的病態，幾次逃離開季東陽身邊，嘗試過普通人的生活，屢次打破這種平靜的還是季東陽。

第一次↓

第二次↓

 

一直到第一部的大結局，季東陽的身份之謎揭開：他是私生子，同樣有原生家庭帶來的隱痛，而且影響他至深。

 

展顏近乎偏執地依賴他，但他何嘗沒有享受這種強烈被人需要的感覺？

再回到我們一開始的提問上來，

 

年齡真的不是障礙，兩個年齡差距過大的人真的能在一起嗎？

答案或許是肯定的。

 

但兩個人格不獨立、精神不平等的人真的能彼此治癒嗎？

微乎其微。

 

展顏和季東陽彼此相愛，可他倆在一起的時候，互相折磨更多。

 

這也是《天若有情》的可貴之處，它沒有美化、虛飾這種半養成的危險關係，而是把所有問題都一一暴露在觀眾眼前。

 

長腿叔叔×病嬌蘿莉的設定聽起來很帶感，但當這種關係照進現實，很多人的反應大概就和展顏的媽媽一樣，

 

短暫上頭，

 

很快清醒。

 

《天若有情》的大結局，季東陽拋下一切遠走高飛，決定為自己而活，展顏留下來繼承季氏企業。

 

曾經迷戀展顏的男二號方以安，為她分手、為她放棄學業、為她跟全家人作對，

 

但在親情和責任的驅使之下，最終回到了前女友小凡身邊。

 

王琪曾是季東陽事業上最默契的拍檔、生活中最親密的情人，她和展顏一度為了季東陽而爭風吃醋、劍拔弩張，

 

但患了癌症之後，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她最大的願望是人與人之間的仇恨能少一些。

 

雖然這部劇當年播出的時候被評價“結局倉促”，但這樣的處理方式與整個故事的主基調是大體一致的。

 

“天若有情”的出處是“天若有情天亦老”，而這本身就是一種假設，在這句話的語境中，“天”在“情”之上。

 

並不是只要相愛，就能跨越所有的世俗羈絆，也不是所有關係都能以愛之名蒙上一層粉紅色濾鏡，然後無視所有潛在問題。

 

這比偶像劇中千篇一律的HE結局要深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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