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年前的今天,他出生了!AI時代,我們為什麼還想讀他?

140年前的今天,他出生了!AI時代,我們為什麼還想讀他?

140年前的今天(7月3日),弗朗茨·卡夫卡出生了,今天剛好是他140歲生日。


“一天清晨,格里高爾·薩姆薩從一連串不安的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巨大的甲蟲。”

這是卡夫卡小說《變形記》的開頭,主人公是一名業務員,長年出差在外賺錢,支撐著整個家庭開銷。但當他突然變成一隻大甲蟲,不再能賺錢了,對家裡再也沒有用了的時候,家人們逐漸開始冷漠地對待他,父親用蘋果丟他,母親暈倒,妹妹也不再準備食物。最後,他在孤獨痛苦中死去,家人則開始了新的生活。

英國詩人奧登說“卡夫卡對我們至關重要”,因為他的困境,“其實就是今天我們現代人的困境”。

身為作家的弗朗茨·卡夫卡,給後人留下了《城堡》《訴訟》《判決》《司爐》《變形記》《在流放地》《一份致某科學院的報告》《第一場痛苦》《小婦人》《飢餓藝術家》及《女歌手約瑟芬或耗子民族》等眾多偉大的作品。他與法國作家馬賽爾·普魯斯特、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並稱為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先驅和大師。很多知名作家,如加繆、博爾赫斯、村上春樹、餘華等,都是卡夫卡的忠實粉絲。

7月3日,在卡夫卡140週年誕辰之際,當打工人在AI時代醒來,我們今天該如何閱讀、觀看與理解卡夫卡呢?

廣西師範大學上海貝貝特的“文學紀念碑叢書”推出的《卡夫卡傳》三部曲,第一本《卡夫卡傳:關鍵歲月》和第二本《卡夫卡傳:早年》已於去年出版,第三本《卡夫卡傳:領悟之年》將於明年推出。

德國的卡夫卡研究學者萊納·施塔赫往返美國、歐洲兩地,查閱諸多尚未公佈的手稿資料,在《關鍵歲月》一書關注卡夫卡短短一生最關鍵的年月,他如何“火山爆發”一般寫出《判決》《變形記》《失蹤者》《訴訟》等突破之作?如何在愛情的糾葛裡沉浮?如何在公務員職業與小說家職業之間撕裂?在《早年》中重現《一場鬥爭的描述》《鄉村婚禮籌備》《觀察》等文學試驗,細數語言才華、教育經歷、新技術、朋友圈等成為卡夫卡的條件,描繪了天才初登的舞臺布拉格。

粗看之下,卡夫卡的早年生活稀鬆平常,波瀾不驚:出生在一個大城市的中產之家,按部就班地念書、戀愛,拿到看似令人豔羨的博士學位和一份枯燥無味的保險局公務員工作;而在這平常的表象之下,正是父親的專斷、新舊交替的城市、森嚴的社會,才確立了作家權力、恐懼、孤獨的三大母題,孵化出了卡夫卡的魔幻風格,最終回答了那個“卡夫卡何以成為卡夫卡”的問題。

傳記裡的真實卡夫卡是怎樣的?

《卡夫卡傳:早年》精彩書摘

有一個充滿權威、不近人情的父親

有一天夜裡,我哭哭啼啼地不停要水喝,當然不是因為渴了,一半是可能為了氣人,一半是為了給自己解悶。在你的幾次嚴厲威脅未能奏效之後,你把我從床上拽起來,拉到陽臺上,鎖上門,讓我一個人穿著背心站了一會兒。我不想說你做得不對,也許不這樣做,那天夜裡就沒法安靜下來,我只是想用這件事說明你的教育方式及其對我的影響。在那之後,我就聽話了,但是,我的內心因此受到了傷害。毫無疑義地要水喝是理所當然的,被拉到外面令人非常畏懼,我的天性永遠無法把這兩者聯繫在一起。好多年之後,我還會想象,那個巨人,我的父親,那最高權威,會毫無緣由地過來,半夜把我從床上拽到陽臺上,我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這種想象一直折磨著我。


卡夫卡在“陽臺”上的經歷,非常有理由被看作他心理傳記中的關鍵場景。單單那個畫面——那個幾乎裸體的孩子,在夜幕下,站在父母反鎖住的門前——就足夠立刻說明卡夫卡世界中那三個根本母題: 權力、恐懼、孤獨,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關聯。

當了18年的“博士先生”


卡夫卡一生中當了18年的“博士先生”:他在街上會這樣被問候,在辦公室裡被這樣稱呼,信件抬頭也是這麼寫,他並不覺得厭煩或者刺眼。放棄這個稱呼,是不可想象的,絕對不會讓人覺得他是謙遜,相反,會讓他顯得矯情甚至傲慢。畢竟,這個頭銜是被授予的,是後天獲得的,它意味著等級的提高,是社會等級的重新定義,所以,這絕對不是個人事情。另外,地位提高的不僅是卡夫卡自己,而且是他的家庭,包括未來的妻子。這意味著,之前投入的高昂教育費,現在終於得到回報了——前提條件是,要讓儘可能多的人知道,弗朗茨·卡夫卡在布拉格皇家德意志-查理-費迪南德大學獲得法學博士學位。

枯燥的白領工作


卡夫卡後來反覆抱怨說,他的辦公室工作具有幽靈特點,單憑其抽象程度就是。處理危險等級和風險百分比,確定保費金額,用法律和修辭手段與不願意繳費的企業家談判——這些直到他職業生涯最後,都一直是他工作中最主要的內容。大多是枯燥的例行公事,不過這種統計性的、藉助數據表格與現實進行的交流,也會有可笑的另一面,卡夫卡沒有忽略這一點,並且後來從中獲得了文學啟示。所以,小說《城堡》中荒誕的分發文件場景就來源於機構中機械化日常的經驗,每天要處理上千份文件。


《卡夫卡傳:關鍵歲月》精彩書摘

好友將《訴訟》“縫合成衣”

卡夫卡的《訴訟》是個龐然怪物。裡面沒任何東西是“正常”的。


這一點,布羅德(注:卡夫卡的好友兼編輯)最先感覺到了,因為卡夫卡經常會給他讀上幾頁。最終,布羅德把手稿拿回家去了,他可不想讓卡夫卡把書稿銷燬掉。他深信《訴訟》是部重要作品,足以讓好友成為超新星,光耀文壇。可他最終拿到手的卻是鬆散的161張活頁,大部分正反兩面都寫了字,從幾個本子上扯下來的。他以一貫的方式給卡夫卡施壓,比如公開談到卡夫卡“完成了”一部長篇,有一回甚至威脅說,他要獨自將《訴訟》“縫合成衣”。


卡夫卡給這堆稿紙草草歸了類,給每一“捆”(可以理解為一個章節)加了一頁封面,上面寫有臨時性的標題。但是有幾“捆”裡面僅存一頁,而另幾“捆”則讓人懷疑包含了不止一個章節的內容。其中哪些章節已經寫完,卡夫卡在生前從未透露,也從未給這些章節編過號。


所以擺在布羅德面前的彷彿一個大雜燴,裡面有已經完成的章節,快要寫好的,才寫一半的,以及剛剛才寫了個開頭的章節。


布羅德竭力要讓那些為卡夫卡的文學天才所傾倒的讀者讀到完整的作品,用盡一切辦法掩蓋作品支離破碎的原形。他給小說添了標點符號,統一了人名,為了讓沒寫完的一章顯得完整,甚至調整了句子順序。過於零碎的段落,他乾脆拿掉,或者像在後來的版本中出現的那樣,將其歸入“附錄”,其餘則憑個人感覺來整理。


他的打算是,在卡夫卡離開人世後便立即發表這部大作,越快越好。短短9個月,他便達成所願。至於原作者究竟怎樣排列這“一磚一瓦”,又是怎樣將其堆砌成屋的,布羅德也不得而知。而文獻學發展至今尚無人能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


多瞭解一點卡夫卡

《卡夫卡日記:1914-1923》

[奧]弗朗茨·卡夫卡 著,鄒露 譯

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2020年7月


卡夫卡的心思細膩,思想深邃,日記中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都是他當下身心狀況的體現。


從卡夫卡的日記中可以看出,他的熱愛就是寫作: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寫作。他的工作、婚姻、社交等都是圍繞著能夠讓他專心寫作、為寫作創造條件展開的。卡夫卡是一個內心羞怯、矛盾和自我封閉的作家。他一方面想要融入世俗,讓家人滿意,為此也曾試圖承擔一份婚姻,儘管他本人對婚後一起生活沒有一絲興趣,另一方面卻極其厭倦世俗生活,想要逃離。從後期的日記中也能明顯地感覺到,卡夫卡對於生命與存在的絕望掙扎。



《另一種審判:關於卡夫卡》

[英]埃利亞斯·卡內蒂 著,劉文傑 譯

我思出品2023年1月


1924年,寂寂無名的卡夫卡在41歲時早逝。1930年冬天,創作《迷惘》期間的卡內蒂在維也納的書店看到卡夫卡的《變形記》和《飢餓藝術家》,從此開始了他和卡夫卡之間持續一生的聯結。這些筆記和研究文章時間跨度從1946年直至1994年,堪稱卡內蒂關於卡夫卡和自己的另一種“審判”,既是比較、審視,也是內省和獨白,完整呈現了一位在卡夫卡影響下成就自我的獲諾貝爾文學獎作家的精神旅程。


《尋找卡夫卡》

[捷克]拉德克·馬利 著,盧盈江 譯

中信出版社2019年8月


這本書以卡夫卡的成長經歷為主線,貫穿了他的家庭環境、時代背景、成長曆程,以及最常為人議論的他的故事。藉助大量獨具風格的圖片,我們似乎可以走進卡夫卡的世界,更好地理解他、更好地理解他的著作。

 橙柿互動·都市快報記者 潘卓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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