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沒有環境音的影視類型,配樂在動畫作品中尤為重要,也因此誕生了久石讓、艾倫·門肯等大師,他們的音樂已經隨著動畫劇情、角色人物一起成為青春的回憶。當熟悉的畫面出現在眼前,當熟悉的旋律迴盪在耳邊,很多人都會喊一句“爺青回”。粵港澳大灣區以“熊出沒”“喜羊羊與灰太狼”“豬豬俠”“麥兜”為代表的一批優秀動畫影視作品不斷湧現,很多配樂、主題曲以及插曲也是耳熟能詳,《我還有點小糊塗》《別看我只是一隻羊》《左手右手》等歌曲都是很多人的童年往事BGM。
動畫音樂創造力很重要
《喜羊羊與灰太狼》系列動畫從2005年開始首播,李吉吉也是2005年進入動畫影視行業,開始音樂創作和聲音設計之路。最早進入《喜羊羊與灰太狼》製作團隊時,他尚未畢業,因為獨特的創造力被賞識,從錄音開始到後期製作,包括音效、音樂剪輯、混音等工作都有涉及。李吉吉說當時接觸並進入這個行業,正好趕上中國動畫的重啟階段,當時雖然經驗欠缺,但因為有創意和活力,從錄音師做到了主題歌創作、編曲、演唱,包括很多小朋友喜歡的《羊羊小偵探》。
李吉吉2005年進入動畫影視行業,
開始音樂創作和聲音設計之路。
李吉吉還給另一部動畫《神獸金剛》寫過歌,有幾次經過小學,或者在學校旁邊的小賣部,會發現很多小朋友圍在一起唱,自己也會很興奮地跟著一起唱。此外還有登陸平臺熱歌榜的《開心超人》主題歌《開心往前飛》,雖然都是早期作品,但都是自己表達的機會。李吉吉說在藝術表達層面,從小都是看《美少女戰士》《聖鬥士星矢》《變形金剛》《哆啦A夢》等日本動畫,自己開始做音樂之後越發覺得,撇除所有的個人情懷,從專業角度去聽這些作品的配樂、主題曲,仍舊會覺得是領先的,包括《灌籃高手》都有很多成人向的配樂。
“兒時的記憶是潛移默化的,我後來喜歡Funk,喜歡前衛搖滾,都和早期日本動畫有很直接的關係。當自己開始做音樂、玩樂隊,有機會給動畫影視作品做配樂和聲音設計,就希望把更多豐富多彩、多元化的音樂帶出來”,李吉吉說很多從業者習慣把低齡化和幼稚畫等號,但其實《海綿寶寶》《蠟筆小新》這些作品一點都不幼稚,總是擔心小朋友理解不了會不喜歡,但說到底還是表達做得不夠好,像宮崎駿《龍貓》這樣的作品,兒童有兒童的角度,成人也可以有成人的解讀。
李吉吉說宮崎駿和久石讓是相得益彰的,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是藝術,源自內心的一方淨土,外化出來和當時的社會狀態以及人文文化息息相關,所以不同年齡段的人觀看會有不同的感受和理解。“《聖鬥士星矢》也一樣,小時候看覺得好爽好感動,長大之後瞭解了當時的創作背景,再看多一些解讀,知道可以和希臘神話裡的人物有對應,就覺得是曠世鉅作。我們國內也出過《大鬧天宮》《天書奇譚》,都有強烈的中國風情以及文化內涵,說到底都是文化底蘊和創造力”。
動畫配樂要更有互文性
製片人Shelly認為,廣東的優秀動畫影視作品更多還是親子方向,這兩年口碑不俗的《大魚海棠》《哪吒之魔童降世》《深海》以及《中國奇譚》等很多好的動畫影視資源則相對更集中在北京和上海。而聲音製作環節在動畫影視中屬於末端,即便是廣東有很能打的團隊,但往往接不到更好的片子,這涉及到時間成本、金錢成本以及導演和資方的接受度。而一些廣東團隊參與制作的動畫,因為某些原因也沒有上到院線給更多人看到。
廣東團隊為什麼能打,Shelly分析因為地域和時代原因,很多廣東80後從業者對動畫的接觸,審美的程度決定性是受當年TVB直接影響的,相對來說更早看到《龍珠》《聖鬥士星矢》《美少女戰士》《哆啦A夢》等當時的日本也是最新最火的動畫劇集,小時候聽到的動畫主題歌也是當年TVB做的粵語版,都是花費心力的精良製作。即便是現在聽到這些歌曲也都沒有過時,“我們這一代從業者在小時候每年到暑假都會看TVB的《兒歌金曲頒獎典禮》,多數是從日本的青年題材的動畫及特攝片中的主題歌改編而來的,黎明、陳奕迅、古巨基都曾演唱過,那真是每年暑假最快樂的時光”。
李吉吉說無論動畫配樂或者電影配樂,插曲或者主題曲,都是輔助情感,幫助劇情塑造氛圍,其實不應該從年齡層去區分,而更應該看重配樂本身的主題性,“以前沒有意識到,現在好的作品多了,就可以看到動畫配樂也在拼風格。動畫本身和技術直接相關,而除了表現手法和喚醒記憶,風格化就是最強的記憶點,這也是吉卜力偉大的地方,無論是畫面還是音樂,悲傷永遠大於愉悅,遺憾永遠大於圓滿,但又能讓人感受到對愛和希望的嚮往,這才是藝術性”。
“從動畫到影視到獨立樂隊,在聲音方面我本身涉獵和積累的東西蠻多的,我希望廣東的動畫影視作品不再是單一風格。當然作為一部電影或者一部劇集,有太多東西需要去平衡,在藝術上和商業上都要兼顧。但我作為流程中的一環,希望一部完整的作品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能夠建立多元審美。尤其是導演最好懂點音樂,頭腦中有律動,就比方聲音工作者要有影像感,剪輯人員也要懂flow,一部作品才可能是連貫的”。做Project Ace樂隊之後,李吉吉更看重動畫電影中音樂的想象力和闡釋空間,有風格的動畫音樂也可以獨立引導觀眾情感。
廣東是動畫音樂富礦
很多歌迷都記得,在五條人上《樂隊的夏天》之前,名曲《阿珍愛上了阿強》就是隨粵產動畫《刺客伍六七》得以傳播;《熊出沒》以及傳唱甚廣的《我還有點小糊塗》的作曲唐鑫,也是畢業於廣州星海音樂學院的從業者。廣東地區動畫影視從業者本來有相對先天的優勢,《雄獅少年》編劇裡則林等主創本身也是廣東人。除了這些人才,從選曲領域和題材上,傳統獅鼓、嶺南小調、粵語童謠、客家和潮汕方言等地道廣東元素都可以入樂,濃郁的地方特色風情適合烹製出充滿粵味風情的聽覺盛宴。
製片人Shelly
製片人Shelly認為無論從動畫創作取材還是音樂製作能力,廣東都是動畫電影以及動畫配樂的富礦,很多兼具傳統與國潮、特色鄉村和摩登都市的故事可以去發掘發揮,先進動畫音樂的薰陶也足夠豐富,應該可以產出更多優質作品。
而在《雄獅少年》成為爆款之前,早在2018年欒慧便與導演孫海鵬合作了另一部廣東出品的動畫電影《美食大冒險之英雄燴》。之前接受南都娛樂專訪時欒慧透露,在《雄獅少年》採風階段,他便和粵劇、獅鼓、龍舟說唱、八音鑼鼓等各種廣東民間音樂團體學習交流,為配樂他和團隊還錄製了“老廣”生活中的各色聲音,包括大排檔食客吃飯聊天、居民區空地上街坊鄰里圍聚打牌以及日常的粵語對話,把這些極具廣東市井煙火氣的聲音錄製下來融入影片各處,在聲音層面加強了影片的真實感。
對於廣東動畫影視和廣東音樂的有機融合,一邊在做樂隊,一邊也在做電影聲音相關工作的李吉吉認為還是先立足作品本身,只要作品足夠紮實了、紮實的作品多了,以及參與動畫配樂的優秀人才足夠多了,才有可能形成良性的產業。身為創作人,李吉吉認為把網狀思維打開,找到動畫作品本身的特性和廣東特色音樂之間的有機聯繫,將廣東音樂、廣東元素“多方”作合適的處理後放在一起,很可能就是具有底蘊的、具有自己個性的作品。但有富礦不意味著就會有優秀的作品,從這個層面上粵劇電影《白蛇傳·情》在承襲傳統粵劇樂器的基礎上,積極探索粵曲與古典交響樂、現代電子樂的創新融合,也是給廣東動畫影視增添了新的參考。
對於粵產動畫影視配樂的發展,《白蛇傳·情》配樂陳揮之接受南都娛樂採訪時曾強調,嶺南特色樂器廣東高胡和廣東鑼鼓容易把畫面帶出廣東味和粵劇味,但要做到有效且積極的融合才能既符合審美,又順應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