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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為什麼長得美的都去練田徑了#的tag,讓美強颯的中國田徑隊姑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進我們的視線。當關注與熱度、質疑和爭議一起到來時,她們依然保持內心的平靜和腳下的速度,用超乎同齡女孩的艱苦訓練和心理素質面對一次次成功和失敗。獲勝後的興奮喜悅的背後,是賽場上奮力奔跑,是殘酷與挑戰,是疼痛與堅忍,是無數與“美麗”“女孩”“驕傲”毫無關聯的瞬間。
在我們津津樂道于田徑運動員時尚青春的外表,修長健美的身材之外,是否能意識到我們看到的關於她們的一切,都是時間和取捨累計的結果。
2021年全國田徑冠軍賽暨奧運會選拔賽女子100米欄冠軍
2023年全國田徑冠軍賽暨亞運會選拔賽女子100米欄冠軍
“沒經歷過我走的路,你先活好自己就行了!”她從不遲疑,不刻意取悅於人,不精神內耗。會贏的人,都有自己的內核邏輯:怎麼算贏?在腦海中對“贏”描繪得越具體越容易達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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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豔妮說:“田徑場直道的賽道上,已經有劉翔和蘇炳添兩個中國人闖入了奧運會的決賽,我想成為第一個中國女子選手。”
既不怕被大眾說成“顯眼包”,也不怕被人說“太官方”,簡單說,吳豔妮活得很明白。“風格抗壓不服輸,有川軍的基因!”雖然成長在單親家庭,但是豔妮的媽媽、外公,給予她絕對的愛和支持。“有些事情我沒做好,我媽媽會說,我女兒只是還沒有學會。自從我轉向田徑,我外公就一直說,我外孫女一定會成為冠軍,她就是行!”
“怕壓力?別怕,壓力更是動力。田徑場上的欄架,它訓練時是我的朋友,比賽時是我的戰友。我有一次看電視,看到劉翔在倫敦賽場親吻欄架,他離開賽道那樣捨不得……立刻就哭了!”
挑戰,未必不會開出豔麗的花朵;挑戰,也不一定是更快更高更強,也可能是慢一點,穩定一點。“現在,我要做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有些時候,慢一點,冷靜一點,看見事情的全貌,是我現在的功課。”
“除了比賽和訓練,沒有什麼事能讓我在乎!”吳豔妮,無疑是新生代運動員中充滿話題感的,她鋒利,不吝嗇表達對成功的渴望以及百分百的自信。
吳豔妮:這個手勢,是我和外公溝通的方式——是他鼓勵我從事體育,是他堅信我可以成為冠軍,也是他讓我成為一個自信的女孩!他如今在另外一個世界,他會祝福我!
“很多人的失敗是因為連第一步都沒邁出,沒有給自己留任何成功的可能性。如果執著於做到最好,反而會讓人壓力山大。”邵雨琪的世界,是那種很輕鬆愉快的。
雖然被網友評為甜妹,但她覺得,那些東西都太片面了。
“小一點的時候,我確實會被別人的評價影響,直到現在也不能說毫不在意。”她停頓一下,“但總算學會了如何和‘他人的意見與建議’相處。比如,網上對我的評價,我之前就很在意,還會放大它,進行自我審視,現在我就會想,大家看到的只是一個視頻、一個比賽片段,甚至只是幾張照片,並不是真正的我。”
“我遇見過的所有冠軍前輩,幾乎都對自己特別‘狠’,對所有的細節都極其較真兒,成績好的運動員都非常明確自己想要什麼,完成目標的階段、方法也拆解得很細。”
“當運動員,其實對我個性成長有很大影響。它讓我的性格就會變得更加外向一些。外向也不一定是與生俱來的!而且,現在年輕的運動員所展示的,不僅僅是成績,還有每個人在賽場上的個人魅力與魄力。”所以,不管是荷爾蒙還是內啡肽,快樂就是快樂,都要讓它飛起來!
COSMO:你怎麼反駁那些說“愛美”和“刻苦”不能並存,就好像“愛打扮”和“學習好”不能並存的人?
邵雨琪:愛美是對生活的態度。因為美是心情的一種外在表現,如果自己喜歡自己,心情就會好,心情好,做什麼事情的效果都會好。我們很“漂亮”地出現在賽場上,讓場內場外的觀眾說:“哦,她好美!”那我們不是會更開心、更有動力去完成下一場比賽!
2021年東京奧運會,以11秒20的成績晉級女子百米半決賽,成為首位晉級的中國人
2021年第十四屆全運會田徑女子100米、200米和4×100米接力冠軍
“老天,既然你讓我這麼受傷,我就硬要練給你看,我會撐過去!”我命由我不由天。葛曼棋的人生總在反覆踐行這句話。
小時候,她因為有些弱視和斜視,一邊眼睛常戴著黑布,被同學們調侃為“四眼妹”“奧特曼”。自卑、沉默、想交朋友卻得不到回應,學校像不適合她生存的殘酷叢林。父母見她體弱多病,送她去運動,想借此提高她的體質。沒想到,她自此愛上了體育,成了學校裡跑得最快的人。
體育,不只給了她健康,還給了她一條路。但又在被推薦到體校試訓時,差點因身高被拒之門外。那就用成績說話吧!她義無反顧地向前衝,最終為自己敲開了職業運動員那扇門。
10歲,進入廈門體工隊;13歲,在100米試訓中跑出11秒80的成績;15歲,入選國家隊;16歲,在2013年亞洲青年運動會上奪得女子100米冠軍……自信與日俱增,2017年起,她又陷入瓶頸——新人不斷湧現,有一兩年裡,她對自己的成績很不滿意,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天賦用盡。
“那個時候,我才開始有這種想要贏的心情。”葛曼棋說。
在25歲這年,在向杭州亞運會、巴黎奧運會進軍前,老天向她拋來最悲傷的“一課”。去年11月,從她13歲起就帶領她的劉朝旭教練因心梗不幸離世。葛曼棋視他為“比父母還了解自己的人”,在她向更高的目標努力的時候,他的離去讓她意識到,過去他為她扛起的那半邊天,現在也要由她自己去扛了。
COSMO:有人曾在你微博的一組肌肉照下評論說“跑步為什麼要練上身,肌肉太多不好嫁”。
葛曼棋:不應該用“嫁不嫁得出去”去定義女性的美。並且他們可能對田徑不太瞭解,跑步需要動用全身的力量,而不只是下肢在動。
COSMO:如果有人說 :“一個女人,跑那麼快,有什麼用?”你會如何回答?
葛曼棋:沒什麼用,只是最多讓你在電視上看到我而已。
“把雜念放下,全力以赴向前衝,快速地跑過去。”林雨薇這樣說道。
小時候,她也沒有認真想過自己在田徑場上的未來。倒是極其熱愛體育的父親曾開玩笑似的替她“吹了個牛”,說:“以後肯定能拿全國冠軍!”而當她真的贏下自己的第一個全國冠軍時,是會拿著筆記本,將中國奪得的每一塊金牌手寫記錄下來的父親,卻驚訝了。
“這有什麼驚訝的?訓練到位了,成績就水到渠成了。”她答。
今年8月,當中國田徑隊公佈她與吳豔妮將代表中國參加杭州亞運會女子100米欄時,她都感覺“已經是突破了曾為自己設想的極限”。但只要站在跑道上,內心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人體是沒有極限的。
修煉心態,這可能是24歲的她當前最重要的功課。今年上半年赴美外訓時,她就目睹了運動員的兩種命運。一面,是4年前那些曾在此跟她並肩作戰的夥伴——與她同齡的甚至比她更年輕的——都陸陸續續退役了;另一面,是世界冠軍、美國女子跨欄運動員尼婭•阿里親切地為她教授技巧,對方36歲,已是3個孩子的媽媽,而今年還在刷新個人最佳成績。
“我也能像阿里那樣嗎?”林雨薇沒有答案。競技體育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傷病、意外、運氣……正因為有太多東西是自己決定不了的,那些能抓住的部分就是她必須守住的“城池”。“我努力吧!永遠保持初心、堅定熱愛、腳踏實地地訓練。”她告訴自己。
一個並非天生自信的人,能通過這樣的練習,獲得相信的力量嗎?林雨薇想堅持看看。“據說當你足夠自信的時候,你釋放出的能量是非常非常大的!”
COSMO:你怎麼看待成為頂尖運動員和成為體育明星之間的關係?
林雨薇:兩者並不衝突。運動員像明星一樣受到尊重、認可、關注後,如果能把它化為一種“我想贏,而不是我想紅”的動力,我覺得這樣很好。
第二屆全國青年運動會女子100米欄冠軍並打破全國少年紀錄
2023年長三角田徑短跨跳及接力項群賽女子100米欄冠軍
“努力歸努力,拿出成績這事,還得靠科學訓練”,這是夏思凝的態度。
跑一步,看一步——就像跨欄這項運動需要的不只是一往無前的速度,還得靠節奏感有條不紊地翻越障礙,夏思凝對待成績、對待訓練,甚至對待人生的態度都可以從這句話窺見一二。她不輕易對目標許下壯語豪言。因為她對競技體育的殘酷之處認識清醒,深知“它不只看你怎麼練、多有天賦,還有運氣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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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從跨欄傳奇教練孫海平,成為劉翔師妹,夏思凝基本沒走過彎路。“我走到現在還算是比較幸運的。”
同樣讓她感到幸運的,還有生在這個時代,大家對勝負的評價體系不再那麼單一。體育給她帶來的精神不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而是“不可能人人都是冠軍,重要的是你去爭奪冠軍的那個過程中,能讓大家感受到拼搏爭取到最後一刻也不放棄的那種精神”。
訓練累了,她就用睡覺釋放壓力;人人都在談自律的重要,但她反而覺得,不要過多地苛責自己;最近,她甚至還發現了會“偷懶”的重要性。“比如,我之前不太會“偷懶”,所以才會導致受傷。現在認識到,其實你自己才最瞭解自己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當你都覺得不行的時候,就應該跟師父溝通,不要再練了。”她說。
如此冷靜成熟的心智,也讓人格外好奇,她體驗到的青春是被加速的、被濃縮的?“不是,我反而覺得我的青春被放大了。”夏思凝說,“我覺得我在做的事情有意義,給了我信念,反而巨大地延長了青春。”
COSMO :社交媒體上的爆火,會給你帶來額外的負擔嗎?
夏思凝:有鼓勵的評論我還會點贊。負擔還好,只是看到有人說我是“花瓶”覺得挺可笑的。他們可能覺得是在罵我,但我覺得花瓶不是罵人的,是對顏值的誇讚。
髮型:魏丹(吳豔妮、邵雨琪)、谷自鑫(夏思凝)、肖維澤(葛曼棋、林雨薇)
採訪&撰文:張令芸(吳豔妮、邵雨琪)凌青(葛曼棋、林雨薇、夏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