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之後,內娛音綜還在等下一個“有嘻哈”

六年之後,內娛音綜還在等下一個“有嘻哈”

如果說今年最火熱的音樂現場,那一定是在線下。


一邊是天王、天后們巡演扎堆,一邊是群星璀璨的音樂節一場接一場,每個週末幾乎都有相關話題衝上熱搜,也讓搶票成為了歌迷日常生活的一環。


據《2023上半年全國演出市場簡報》顯示,全國營業性演出(不含娛樂場所演出)場次較去年同比增長400.86%,演出票房收入同比增長673.49%。跨城觀演成為大型演唱會、音樂節的主要消費趨勢,周杰倫海口站巡演便直接推動了海口的文旅消費。


周杰倫在演唱會上與成龍合作《聽媽媽的話》

而在線上,作為長視頻必爭之地的音樂綜藝,遠沒有等來今年的“燃點”。


從《青年π計劃》《中國說唱巔峰對決2023》《電音星聯盟》《天賜的聲音4》到眼下正在播出的《樂隊的夏天3》《舞臺2023》,你很難說哪檔音綜做到了真正的出圈,很多節目在播時的成績也未能超出預期。


一個細節是,這些音綜絕大部分都在瞄準圈層、專攻垂類音樂。當年《中國有嘻哈》靠著還是“小眾”的說唱一戰成名,開啟了網綜的新時代,也讓各大平臺全力投身垂類音綜。走到今天,樂隊、電音、民謠都已被開墾,但卻難以吸引更多觀眾的目光。


這條越走越“垂”的音綜賽道,似乎應該停下來重新思考了。


從“小眾”開始


先把時間撥回2017年。那一年的夏天是屬於中文說唱的。


愛奇藝豪擲2.5億元做說唱不是無謂的冒險。其一,中國的說唱音樂經歷“地下”十幾年的發展,缺少一個面向大眾的平臺;其二,海外《Show Me The Money》早已播出多季,它的成功也讓國內綜藝市場有了現成的參考模板。


《中國有嘻哈》首期上線4小時播放量破億,兩期破3億,收官時總播放量達26.8億,相關話題登陸微博熱搜榜300餘次,不僅讓愛奇藝吸引到更多年輕用戶和品牌客戶,也以一己之力揭開內娛“說唱元年”的序幕。


從更大的層面來看,這也是垂類音綜的序幕。


說唱之後,音綜開始細分,我們看到了《中國樂隊》《即刻電音》《樂隊的夏天》《一起樂隊吧》《說唱聽我的》《說唱新世代》《黑怕女孩》《草莓星球來的人》《我們民謠2022》《超感星電音》《星電音聯盟》等等,行業沒有放過任何有可能製作成音綜的小眾音樂。


一個重要的背景是,音綜轉向垂直的節點,正是過往傳統類音綜愈加艱難的時刻。老牌音綜,無論是“好聲音”還是“歌手”都無法擺脫審美疲勞的困境、找到讓觀眾眼前一亮的素人或是驚喜不斷的歌手。


除此之外,稀缺的還有歌曲。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些年無論是音樂綜藝還是以音樂為主的選秀綜藝,節目中選擇演繹的歌曲大多都在“吃老本”,華語樂壇的“老本”。


在此情境下,小眾的音樂類型、還未大火的“冷門歌手”,反而能給予觀眾新的刺激。於是電音、樂隊、民謠陸續被搬上綜藝舞臺。


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是,網生內容本就面向年輕觀眾,不再肩負著電視綜藝“閤家歡”的任務。換句話說,垂類綜藝自帶的圈層屬性,與視頻平臺分眾化的內容佈局,實則相輔相成。


A面和B面


垂類音綜的紅利是顯著的。


首先,小眾音樂的亞文化特徵和商品市場有著天然的聯結。


以“有嘻哈”(後更名為“新說唱”)為例,節目在消費市場上創造了一個新的現象,被觀眾稱為“唱播鞋貴”,意為節目播出後選手和明星製作人穿著的同款鞋子就會漲價。除此之外,節目還炒熱了Rapper們的同款穿搭、自營潮牌。往季播出時,某潮品交易APP甚至還為《中國新說唱》專門開設了主題專區。


而平臺也在此之中尋求更多商業路徑。“有嘻哈”熱播後,愛奇藝很快開發了自己的嘻哈品牌,其中品牌種類繁多,並且通過授權的方式與其他品牌進行合作,連通線上、線下。


另一方面,小眾音樂也跟隨垂類音綜走出圈層,觸達更多受眾,也讓更多音樂人變為“主流”。


根據騰訊音樂由你榜發佈的《2020華語數字音樂年度白皮書》顯示,綜合QQ音樂、酷狗音樂、酷我音樂用戶聽歌行為數據,不同曲風的用戶年齡結構呈現出較大的分野。其中搖滾、民謠的主力是當下青年一代,說唱、R&B則更加年輕和低齡,擁有更多22歲及以下的聽眾。


簡單來說,對於年輕人而言,說唱、搖滾或者民謠就是他們心中的主流音樂,音樂節和Live House就是他們日常的消費對象。


在音樂層面、商業層面、受眾層面都具備一定紅利後,垂類綜藝也就像現在看到的這樣持續滾動著。但是凡事都有A、B面,如今回頭來看,很多節目只是“路徑依賴”般埋頭於小眾音樂,反而切斷了觸達大眾的可能,讓這條賽道越走越窄,等不到下一個“有嘻哈”。


很明顯的變化是,當垂類音綜越來越多後,我們很難在一檔音綜裡欣賞到具備流行性的、符合大部分人審美的、好聽的歌。如果有的話,它很可能會以一己之力帶動節目出圈。很可惜,這樣的情形確實太少。


所以平平無奇、默默播完的音綜越來越多,有些口碑好但無人在意,有些甚至連自己圈層的歌迷都沒能滿足。


上述提到的垂類音綜裡,某網站評分最高的是《說唱新世代》,高達9.1分,最低的僅有4.6分,平均下來整體評分停在6.6分,剛剛越過及格線。


《說唱新世代》,於貞


再看客觀的播出數據。在剛剛過去的8月暑期檔,雲合數據“全網綜藝正片有效播放·霸屏榜”TOP5中,只有一檔音綜——《中國好聲音2023》,一檔面向閤家歡的老牌電視綜藝。而後只有《舞臺2023》擠進榜單,排在第7名。


如果去看上半年整體榜單,垂類音綜的式微更加明顯。在網絡綜藝前20名裡,《中國說唱巔峰對決2023》是衝的最高的節目,位居第4名,而後《青年π計劃》和《我們民謠2022》排在第18名和第20名,播放數據不敵《名偵探學院6》《女子推理社》《喜歡你我也是4》等其它賽道的節目。


走到現在,垂類音綜也出現新的“集合體”,如《青年π計劃》《舞臺2023》這樣,將多種音樂風格融合在一起,你可以在一檔節目裡聽到說唱、搖滾、民謠、流行樂。但結果是,跨圈層的融合並不能形成“1+1>2”的效果,反而模糊了節目的評判維度。


比如,一個勁歌熱舞的唱跳舞臺,和一個安靜的吉他彈唱舞臺,要怎麼進行比較?觀眾是按照自己喜好投票、還是按照音樂性投票?


如果是前者,那如何保證現場喜歡各類音樂的觀眾是平均的;如果是後者,那得多麼專業的觀眾,才能在不同的音樂類型中判斷高低。


音綜的觀眾實在太難了,音綜的出圈之路,也越走越難。


《舞臺2023》,李天責、王OK


音綜的本質


其實,觀眾要的只是一檔有好歌的音綜。


仔細看網友們對今年部分音綜的評價,“難聽”二字的出現頻率極速上升,這已經不再是愛豆單曲的專屬標籤。改編曲,“難聽”,原創曲,“難聽”,觀眾對歌曲的不滿甚至具體到混音環節。


《中國說唱巔峰對決2023》播後,有網友指責某些歌曲的混音是“依託答辯”,迫使節目選手艾熱忍不住髮長文介紹節目歌曲的混音過程,稱節目中使用的歌曲都是和Rapper本人確認過的,“你要是覺得混音難聽,除了你所謂的‘依託答辯’的混音師,你支持的那個Rapper也絕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娛理工作室看來,部分網友愈加專業的“挑刺兒”其實也包含著“恨鐵不成鋼”的失落。如果今年節目還能呈現出《隆裡電絲》《頭頭是道》《千里萬里》《別怕變老》《一代》《麒麟》這樣的歌曲,或許觀眾只會感嘆好歌聽不完。


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樣的討論還是好的,至少網友的關注點還和音樂有關。


此前收官的《天賜的聲音4》和正在播出的《舞臺2023》,話題不斷,卻多與明星自身的爭議有關。前者最出圈的是小鬼(王琳凱)和樂評人梁源的爭吵,後者聚焦的則是孟美岐、安崎。音樂舞臺成為了這類綜藝的“配菜”。


這無疑是令人悲傷的。畢竟音綜的本質,應該是好聽的音樂和優秀的音樂人。而垂類音綜之所以能成為一個賽道,不也是因為太多優秀的小眾音樂需要一個大眾渠道嗎?


從“有嘻哈”到現在,垂類音綜不斷誕生新的節目,但其本質究竟是挖掘優秀的音樂、音樂人,還是已經變成一種慣性操作、路徑依賴,值得行業上下反思。


《天賜的聲音4》,小鬼王琳凱


就在前幾天,新晉“指揮家”伍佰再一次登上微博熱搜。這位出道已30餘年的歌手,在演唱《浪人情歌》之前忍不住詢問臺下的歌迷:“25歲為什麼聽我的歌呢?我寫這些歌你們還沒出生呢……”


而後,《浪人情歌》響起,又是一首全場大合唱。伍佰彈奏著吉他,“25歲”的年輕歌迷們大聲歌唱,這就是好音樂的力量。


我們期待音綜推陳出新,期待垂類賽道良性的“內卷”,但形式和題材不應該奪走音樂的風頭。我們更期待未來有更多具備傳唱度、流行性的歌曲,通過綜藝的舞臺,走進大眾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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