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戟、甘遂是逐水猛藥,也是“陰毒之品”,臨床應該注意什麼?

作者/成孚民

簡介:成孚民(1906-1996),五十年代到新疆,歷任中華全國中醫學會新疆分會會長,自治區科協、政協委員,自治區中醫院副院長、顧問,自治區中醫研究所所長,中醫內科主任醫師。放初期的新疆地區醫療還不發達,成孚民把內地的中醫技術帶到了邊疆。他在新疆工作四十年,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中醫事業的發展、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中醫醫院和中醫研究所的創建、培養中醫人才、繼承和發揚祖國醫學等方面,做出了巨大貢獻,被譽為新疆中醫界鼻祖。他幾十年來為新疆的中醫藥事業嘔心瀝血,為西北邊陲人民的醫療健康默默奉獻。他高尚的醫德,影響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廣大年輕中醫。成孚民從醫近六十年,在實踐中積累了十分豐富的臨床經驗,對中醫理論有很深的造詣。他對中醫歷代名家學術思想潛心研究,吸取精華為己用。他精於辨證,譴方用藥別具風格,他所創的治療癇證的經驗方“安神定癇湯”入選《名老中醫屢試屢效方》。

大腹水腫初起時,一般都喜用二苓、澤瀉、車前等利水平淡之藥,或選用五皮飲、濟生腎氣及實脾飲一類方劑。

及病情惡化不得已時,才考慮到甘遂、大戟、芫花、牽牛等逐水峻劑。當此之時,大都標實本虛,元氣虧損,醫者盡人皆知,故使用時惟恐過量。


以上所舉攻水藥物,皆為毒品,而甘遂大戟之苦寒陰毒尤甚,此類藥品,若作湯劑煎服則毒減而力弱,故古人多研末或作丸服用。如十棗湯為末用,舟車丸、控涎丹則作丸用。


以十棗湯為例,甘遂、芫花、大戟共為末,強人每服0.6克,“虛羸者0.3克,下少病不除者加再1.5克”,每服用大棗十枚煎湯和藥服之


此即古人的用量和服法,後世醫者使用此類藥品,都非常慎度,其用量最多也不過0.9克。服後水不下,再仿仲景意酌加0.6~0.9克。如仍然不效,則不致加量而採取原方迭進法。


此時應防止兩種現象的發生:

其一,迭進不效,醫者改弦更張,另尋治法;


再則,戟遂有蓄積作用,屢次服用雖不見效,但藥力蓄積休內,一旦超過耐藥限度,將發生暴洩,以致引起虛脫。

經過多年臨證和近二十餘年在病房中遇到許多腎炎與肝硬變腹水患者,多用中西醫結合治療。用西藥或放腹水法暫不談,中醫用逐水藥大多出現上述狀況,經常引起我的深思。


腹水症,邪淺正未衰者,本無需峻攻,常用茯苓導水湯,實脾飲等方劑即有效。及至邪深正衰,特別是脾腎陽虛已極者,水氣氾濫,陰霾四布,有如密雲不雨之勢,這種純陰無陽之水,乃是一潭“死水”。

而甘遂、大戟乃逐水猛將,根據患者體質氣化的不同,有的一攻即下,也有很多屢攻而水邪不動者。

此無他,一是陰盛陽衰,陽氣虛即無化水之功,又無運藥載藥之能,因而使藥力蓄積於內。

另一個原因是,甘遂大戟性味苦寒,本草稱為“陰毒之品”。以陰寒治陰水,無陽則陰無以化,似乎古井積水而無波。


同道諸城劉季三,曾對我介紹其家傳使用戟遂的秘法。即將人參搗成細碎小塊,不使成末,按9克與1.5克之比,與甘遂末同時吞服,溫開水送下

這樣,借參力以運化甘遂逐水之功,並可使下後不傷元氣。此法可能是仲景十棗湯的昇華,而用意較古法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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