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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針灸處方四大要素
簡介:魏稼(1933-2020) ,男,江西都昌縣人漢族,江西中醫學院附屬醫院教授主任醫師、全國著名老中醫。出身中醫世家,自幼跟隨叔父贛中名醫魏荷生學中醫,研讀經典著作,繼承家傳醫技,擅長針灸治療各種疑難雜症。
針灸處方,即針灸臨床治療的實施方案。孫思邈《千金翼方》26卷《取孔穴法第一》謂:
“良醫之道,必先診脈處方,次即針灸,”
指出處方是針灸辨證論治的中心環節。
針灸處方的內容,有人認為選穴至關重要,也有人認為足夠的刺激量是決定療效的關鍵之一。然而,作為全面的處方,應當包括腧穴、療法、操作、時間四大要素。只有恰當優選和組合應用這四大要素,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針灸的作用,才是決定療效的真正關鍵所在。
這四大要素,應引起針灸工作者的重視。
刺激的部位、工具、手法、時機與療程等,都有其各自的相對特異性,這是處方中相輔相成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雖然療效的取得,有時可能某種要素起主導作用,但在許多情況下,乃是四大要素綜合協同作用的結果。故在應用時,如何兼顧而不偏廢,具有極其重要的臨床意義。
腧穴,當然是處方的主要內涵。
《針灸大全·席弘賦》:“凡欲行針須審穴”
《百症賦》:“百症俞穴,再三用心。”
都告訴我們選穴必須認真思考,反覆推敲。
臨床選穴,有時顯得特別重要。1970年在景德鎮帶學生實習期間,曾治一患者,女性,65歲。中風半月餘,神識已清,煩躁,語言謇澀,口向左,右半身不遂,大便結,尿微黃,唇舌紫黯,舌少苔,脈弦澀而稍數,血壓152/92毫米汞柱。
此乃風火熾盛,氣滯血瘀之證。以毫針瀉刺風府及患側肩髃、曲池、風市、絕骨等穴,留針30分鐘;並以三稜針刺尺澤、委中放血,日一次。施針五日,未獲寸效。
乃思此證氣滯血瘀較重,因通經活絡不力,改用張潔古、雲歧子的“大接經”法,在上方基礎上去尺澤、委中,改用三稜針刺十二井穴,每穴放血半毫升左右,一次即獲顯效,此後每日針一次,3~4日放血一次,兩月餘而基本康復。
又如:承山穴治痛經,是從一位普通醫生那裡學到的,當有的患者針中極、三陰交等穴效果不理想時,改針承山每能收到立竿見影之效。
以上說明:
應當指出,穴位的特異性作用是可變的。不少慢性病,始用某穴有效,繼用一段時間則療效逐漸減弱以至消失,而當改變取穴之後,又出現明顯進步。
其中有兩種現象,一是穴位的適應性現象,即穴位作用的惰性或衰變現象。
如1964年在我院附院門診期間治一患者,後項部搔癢無度,已數年之久,局部皮膚變硬變厚,色素沉著,甚為痛苦,曾去上海等地檢查,診為神經性皮炎,乃取風池、風府、風門、外關等穴針瀉,病情顯著好轉。但一月之後,效果停滯不前,改針血海、膈俞、曲池後,又獲得明顯進展。後將所用穴位分為三組處方,輪流交替針刺,二月餘症狀基本消除。
其次是穴位特異性的遊移現象。
如近日治一患者,男性,43歲,患重症左側周圍性面癱已旬餘,針刺患側頰車透地倉、聽會、迎香、翳風、太陽、攢竹透魚腰等,日一次,取中等針感。三日後,療效不明顯,乃細詢病情,雲發病前輕度感冒,至今仍感左風池附近痠疼不舒、指壓之則減。
顯然,患者仍夾風邪,為加刺壓痛點,次日訴面部輕鬆,左目能閉合,頰部進食滯留現象大減。守上法,繼針二次,壓痛消失,又於耳垂前約五分處出現壓痛過敏,乃改針此穴,病情迅速好轉,二月餘基本痊癒。
從上述案例可見:
近年來,否定選穴意義者,也不乏其人。特別是從大量針麻實踐中看到:一病可選多穴,一穴可治多病,甚至無穴處針刺也可取效。這種現象,雖我在臨床中也時有所見,但細心觀察,在眾多的針灸處方中,終究有療效較好的穴位。
如急性腰痛,始用針刺腎俞、委中等有效,後用針合谷透後溪亦效,甚至在手背部不加選擇地任刺一針或針八風穴,同樣也有效。然而對比之下,合谷透後溪穴出血少許療效更佳。
又如我用合谷治療的病種,初步統計約有50多個,但以陽明經病變療效更為可觀。
再如農村夏秋季節多發性毛囊炎,五十年代初,我在家鄉治此病,多取瘡癤周圍距患部約1~2寸針刺二處,不問經穴,炎症多能控制;六十年代初,我在臨川縣巡迴醫療,按劉河間治瘡瘍分經絡辨證法,先確定患部所屬經絡,然後在其上下(經絡線上)各一針,療效則更捷。
由此可見,穴位作用的相對特異性是千真萬確地存在的,臨床選穴的必要性毋庸置疑。
穴位的作用,似與疾病的種類、性質有關,一些急性痛症,如牙痛、腹痛等,好像特異性不甚明顯,急性胃痛,我曾試用了20多組腧穴,均有止痛作用;而另一些病,如小兒麻痺症、尿瀦留等,似乎局部穴位在所必用,否則療效為之遜色。此中規律性究竟如何?尚有待於進一步觀察和探討。
這裡所謂療法,是除外以刺激部位區分的耳針、頭針……,指運用各種不同工具的療法而言。近三分之一的世紀以來,五花八門的刺激療法相繼問世,層出不窮,刺激工具與材料已遍及物理、化學、生物諸領域,針灸二字已不能概括其全部內容,而應當稱之為穴位刺激療法了。
當然,這些療法的作用,也非單純由刺激產生,還包含了一些藥物的化學治療作用在內。
刺激工具也有相對特異性。《靈樞·官針》說:
“九針之宜,各有所為,長短大小,各有所施也。”
這是指古代九針而言然。然而,現代刺激工具,何嘗不是如此。有些疾病,似以選用物理刺激工具為宜,如所周知的急腹症用電針療法,疳積用三稜針刺四縫,瘰癧用火針、挑刺法,皮膚病用七星針療法等,各有不同適應範圍,毋庸贅述。
這裡僅重點論述三稜針放血療法問題,我臨床常用放血療法,是由於:
如急性扁桃體炎,我原先用毫針刺耳輪三點(即耳輪的上中下各一處,距離相等),不放血,有一定療效。
1969年在江西醫大門診時,曾治一重症病已三日的患者,扁桃體腫大幾乎填滿了咽喉上部,影響語言及進食,曾用藥治未效。當即於上穴施三稜針擠出血液少許,患者立感輕鬆,次日腫消大半,連針五日痊癒。後來,用此法治此病,療效大為提高。
又如1953年夏在家鄉農村治小兒驚厥,多用毫針刺十宣、八邪有效;後讀劉完素《素問玄機氣宜保命集》,其中有“大煩熱,晝夜不息,刺十指間出血,謂之八關大刺。”1967年在治療流行性腦脊髓膜炎過程中,改用此法,退熱止痙,更為顯著。
放血,一般認為屬瀉法,多用於實證。然而,南昌市中醫院某老大夫稱用於治療小兒麻痺肌萎縮取得了較好療效,似乎說明虛證並非絕不宜用。
1981年11月,我省召開了第一屆針灸學術經驗交流會,某主治醫師介紹他去合肥學習放血療法,並作了示範表演。他說合肥有位老大夫擅用此法治病,醫院專設“刺血”科應診。因初去對其療效未敢輕信,乃暗中對居住本市的十餘名患者進行了家訪,結果表明名不虛傳,不得不為之信服。
其特點是放血量多,每穴少則數毫升,多至十餘毫升,類似《儒門事親》所述。放血量的多少,直接關係到療效。我治療神經官能症,按《內經》癲狂病放血法施治,但只有當每穴放血達到一毫升以上時才有較好療效,否則療效不佳。
這裡聯想到清代名醫徐靈胎在《醫學源流論》中慨嘆放血療法失傳,其原因也許正在於此。因為放血太少,可影響療效;太多,又使人見而生畏,拒絕接受。
有的疾病,似以應用化學藥物刺激為優。如穴位注射小劑量藥物治療閉經,我省婦女保健院的經驗證明,較之單純應用化學藥物或針刺優越得多。我在1960年到龍南縣巡迴醫療,用單純針刺中極、關元、氣海、三陰交、大赫、歸來、地機、血海諸穴,每次針3~4個,僅有40%左右的患者有效。
後來改用卵泡素1毫克注入上述穴位,日一次,注射七天後,繼用黃體酮5毫克(每天量),注射三天,一般均可治癒。這顯然是穴位刺激與化學療法相加起到了互相促進作用,不僅節約了藥物,也減少了激素的副反應。
還有些病,似以應用生物製品刺激為佳。如潰瘍病、支氣管哮喘等,臨床用穴位注羊腸線法治療,較毫針療法等為優。
1981年治某造紙廠一干部,患右側腰腿痛(坐骨神經痛)已年餘,訴以往用毫針療法只能保持一天內有效,過時復發。乃改用一號羊腸線注入穴位,兩次而愈,隨訪年餘未見發作。
然而,有的患者,並非自始至終都適用此種療法。如1983年春治一患者,始患肩胛手臂等處遊走痛已月餘,實驗室檢查示血沉較快,類風溼因子弱陽性,於肩貞、秉風、臂臑、曲池等穴注羊腸線2~3釐米,二次後疼痛消失,半年未再發。
後又出現左手腕腫痛,局部不紅熱,據上述經驗,仍於外關、陽溪等穴注線,三次毫無進展,乃改用毫針刺上穴,一次而腫消痛止大半,四次而愈。說明注線療法的適應症,也是有限度的。
固然,有的病只需用一種療法即可獲效;但在某些情況下,必須採用多種療法配合應用。如1976年我在突尼斯治遺尿症甚多,一般用氯酯醒作穴位注射,療效尚可。但有些患者療效不佳,當加用風池注線及毫針刺八髎穴後,則較快地控制了病情。
元代杜思敬《濟生拔萃·針經摘英集》雲:
“其病並依穴針灸,或有不愈者何?答曰:一則不中穴;二則雖中穴,刺之不及其分;三則雖及其分,氣不至出針;四則雖氣至,不明補瀉,故其病成。”
說明影響療效的因素很多,其中操作也是重要因素。
針刺補瀉手法歷來為醫家重視,尤其到了明代,更是眾說紛紜,出現了不少相互牴牾、互相矛盾的說法。如捻轉補瀉,有人說左轉為補,右轉為瀉,有人則持相反看法;又如疾徐補瀉,也有類似情況。
再如《千金翼方》28卷《用針法》謂“補瀉之時,以針為之,重則為補,輕則為瀉”,既未明確指出是指刺激手法的輕重,抑或針下得氣的輕重而言,又與現代之稱輕刺激為補、重刺激為瀉之說互為枘鑿。
我臨床是依據:
《靈樞·官能》篇:“瀉必用員,切而轉之,……補必用方,……微旋而徐推之”。
《針灸大成》:“其瀉者,有鳳凰展翅,用右手大指食指捻針頭,如飛騰之象,一撚一放,……其補者,有餓馬搖鈴,用右手大指食指捻針頭,如餓馬無力之狀,緩緩前進則長,後退則短”
等而應用的。再結合針下得氣情況,以針感輕者為補,重者為瀉。實踐證明,有一定臨床意義。
如急腹症多實,針感強則止痛消炎作用較好;又如視神經萎縮,一般病程較長,虛證居多,以輕針感為宜;再如產後缺乳或無乳症,針刺療效甚佳,但體壯實者宜強針感,體弱而氣血不足者宜輕針感。當然,在某種情況下也可變通掌握,不必拘泥。
疾病多屬正虛邪實或虛實夾雜,故補瀉兼施一法,尤為臨床常用。例如坐骨神經痛,既有正氣不足的一面,也有氣滯血瘀等邪實的一面。原先,我只注意祛邪,採用局部穴以重刺激施治,不少患者於針後出現疼痛加劇,煩躁不安。
後來學習我省針灸界老前輩徐師少廷先生的針健側法,消除了這種反應,從而重新制訂了患側用補,健側用瀉,雙管齊下的治療原則,提高了治療效果,杜絕了副反應。
在疾病過程中,虛實是可以互相轉化的,故先補後瀉或先瀉後補也常用到。如重症小兒消化不良,虛證開始表現較突出,故宜先施補法,俟病情好轉,體質漸佳,則採用瀉法。
又如面神經麻痺症,開始多邪實,面部感覺麻木,宜用瀉法以驅邪;但治療一段時間後,外邪基本消除,面部反應敏感,此時則宜改用輕刺激的補法以收功。
針刺補瀉手法是針灸臨床處方不可忽視的一個環節。今後,如何結合人體反應性探索最佳補瀉手法及其原理,將是研究工作中的重點。
再看灸法操作,現今通用的艾卷灸已有悠久的歷史,明代朱權的《壽域神方》中早有記載。比它更古老的艾炷灸,目前已應用甚少,似乎已經被人們遺忘了。我認為這是一種不應有的現象,因為,艾炷灸雖然操作不大方便,但療效確有獨到之處。
回憶兒時叔父為祖父治大腿癰一事,猶歷歷在目。當時大腿部堅硬如石,紅腫焮痛,徹夜呻吟,不能入寐,雖服藥而收效甚微。後來,叔父為他用了艾炷隔蒜灸法,於患部周圍鋪蒜泥,上置艾炷施灸,很快使腫消痛止,這件事至今記憶猶新。
五十年代初,我參加了趙爾康老師主辦的中華針灸學社函授學習,當時在農村也常遇到癤、癰、疽一類疾病,單用艾炷灸也收到較好效果,特別是對未成膿初起者,收效更佳;而採用艾卷灸法治療者則療效較差。說明艾炷灸操作不可偏廢。
由此可見,選擇最佳針灸操作,也是一門值得深入探討的學問。
掌握時間要素的重要性,正如《靈樞·衛氣行》所說:
“謹候其時,病可與期,失時反候者,百病不治。”
時間要素,這裡除外按時取穴如子午流注等,約可包括以下六個方面:一是總的治療時間,二是每療程的間隔時間,三是選擇施術的時間,四是每次治療的間隔時間,五是所需留針的時間,六是鞏固療效的治療時間。
1.總的治療時間。
一個病人大約需要多少時間治療?這是處方時應當考慮到的。有些慢性病雖難作出準確的預測,但可試用針灸5~10次,以觀後效。如需繼續治療,多數療程較長,有的甚至數年才可結束治療。
至於急性炎症、急性傳染病等,一般治療時間只需3~5天,少數疾患需要三週左右。
掌握總的治療時間很重要,我在臨川縣巡迴醫療期間,曾治一急性結膜炎患者,刺睛明、合谷等穴一次,患者頓覺輕鬆,因當時正忙於處理其他急診患者,拔針即匆匆離去,未告知需多少時間才可治癒。當第三天再去看他時,紅腫變本加厲,且表示不願繼續接受針刺治療,認為針灸療法無根治作用。
本來,急性結膜炎,一般只要每日針2~3次,連續治2~3日是基本可治癒的,然而這個患者卻因不瞭解這些情況及中斷治療而失去信心,是一個教訓。
2.每療程的間隔時間。
對不少慢性病,目前一般以針刺7~10次為一療程,每日一次,每療程間隔3~5天再進行下一療程。這是因為連續無休止地進行針灸,一方面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煩和患者的痛苦,另方面也可影響療效。臨床上如面癱等,都是在療程間隔時間內出現明顯好轉的。
3.選擇施術的時間。
對某些疾病的臨床處方,也不可忽視。曾治一失眠患者,每日上午針三陰交、神門等穴,雖有一些好轉,但不穩定。後改於每日下午4~5時施術,效果更顯著。
一些婦科疾病,如月經不調等,以經前3~5天開始治療,連續7~10次更佳。如不孕症,用此法也取得了較好療效。還有一些週期性發作病人,如瘧疾等,《內經》早已告訴我們:“先其發時如食頃乃刺之”,實踐證明亦為經驗之談。至於許多疾病都要注意抓緊有利時機,施行早期治療,則是一致公認的治療原則。
4.每次治療的間隔時間。
一般慢性病,多是一天治療一次,少數可每隔2~3天施術一次;但對一些需及早控制病情發展的急性傳染病、急性炎症等,則需每隔5~6小時針灸一次,不可間隔太長,這是因為刺激療法的作用,也只能保持一定時間,超過了這個時限,就會失去作用的。前述針治急性結膜炎一案,即說明了這個問題。
5.所需留針的時間。
對一些急性痛症、危重病症顯得特別重要。如我在初學針灸時,對許多急腹症多不留針,止痛作用亦差;後來留針1~2小時並採用間歇運針法,提高了止痛率。
又如用中西醫結合治普通型流行性腦脊髓膜炎,用長達10多個小時留針法,24例中除一例無效外,餘均於5~10小時退熱,5~7天痊癒出院。
再如七十年代廣州、長沙等地治療各種中毒性休克,均用久留針法,他們觀察到雖多數患者於針刺後半小時左右血壓開始上升,但也有少數重症,需經幾小時甚至10多個小時留針運針的過程,才能使血壓回升。
6.鞏固療效的治療時間。
這是指一些經治療後症狀消失的患者以求根治而言,目的是為了防止復發。例如急性炎症,在症狀消除之後,一般還需繼續治療3~5次;對一些慢性疾病,如慢性闌尾炎,則需較多次數治療以鞏固療效。
腧穴、療法、操作、時間既是針灸處方的四大要素,也是決定療效的四大要素,決不能只注意其中一個方面而忽視了另一些方面。四大要素的作用,都有相對的特異性。但實現針灸臨床療效,有時是四大要素中的某一因素起主導作用,有時又是相互補充協同作用的結果。
由於從理論到實踐還有一段距離,處方還要通過正確的臨床實施才能實現其成效,故熟練掌握腧穴及針灸技術操作尤其重要。
影響針灸療效的因素很多,其中規律性至今尚未完全揭示。例如腧穴的選擇,一個穴有那麼多治療作用,一種病有那麼多治療腧穴,究竟什麼是最佳腧穴?又如最佳療法、最佳操作、最佳治療時間等等,都應廣泛深入探索,找出其規律性。對於針灸治療原理的研究,更值得高度重視。
只有真正弄清針灸治療的全部奧秘,才有可能在提高療效方面取得突破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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