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暢銷杭州,作為“國禮”的羽絨服,從落寞後的無人問津到銷量全球領先,秘密就藏在九堡的一棟樓裡

曾經暢銷杭州,作為“國禮”的羽絨服,從落寞後的無人問津到銷量全球領先,秘密就藏在九堡的一棟樓裡

在共青城鴨鴨羽絨服的展廳裡,有三件珍貴的藏品。兩件是作為曾經的“國禮”,贈送給戈爾巴喬夫夫婦的同款。一件是曾經的暢銷款,靠著它們,鴨鴨創下了“10萬鴨鴨鬧西湖”“10萬鴨鴨闖關東”“10萬鴨鴨飛浦江”等一系列銷售神話。

所謂“10萬鴨鴨鬧西湖”,指的是杭州人作為主力軍之一,助力鴨鴨羽絨服在全國創下了日銷10萬件的銷售記錄——即使放到現在,這都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更何況當時的羽絨服單價不便宜,抵得上普通員工至少一個月的工資。

這也符合不少60、70後老杭州的印象:在青年時代,到杭州解放路百貨商店買一件鴨鴨牌羽絨服,是個值得炫耀的事。

正是帶著這些榮光,1993年,熊孝雲緊跟媽媽和哥哥的腳步,進入鴨鴨,一呆就是30年。

一座羽絨廠

半部共青史

鴨鴨的故事和一座以“共青團”命名的城有關。

1955年,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即現在的共青團,號召青年人開坑荒地。98個從上海來的年青人駐紮在了鄱陽湖畔、廬山南麓。55年後,江西省設立共青城市,昔日的荒地成了全國最年輕的縣級市之一。

當年,這群年青人從無到有,開出了板鴨廠,為這片土地創造了支柱產業。70年代,每年有20多萬隻鴨子被醃製成“南安板鴨”,出口到東南亞市場。

很快,腦子活絡的人盯上了堆積如山的鴨毛,據說靈感來自於抗美援朝美軍睡的鴨絨睡袋。1972年,靠著家家戶戶省下來的布料,純收工趕製出來的750件“鴨鴨”羽絨服亮相廣交會,一下子被加拿大客商全部買走——那會兒,距離加拿大鵝誕生,也不過15年時間。

輕飄飄的鴨毛轉動了命運沉重的齒輪。

在熊孝雲的記憶裡,兒時和青年大部分的快樂都和鴨鴨有關。1978年,媽媽進入鴨鴨,幾年後家裡買了村裡第一臺彩電;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他穿上了鴨鴨羽絨服,在學校裡風光了好一陣,春遊出去還被人圍觀;93年進廠後,為了趕訂單進度,他每個月都能拿到3次獎金……

宏觀數據更能體現鴨鴨昔日的輝煌。僅僅在改革開放的第二年,鴨鴨羽絨廠的產值已經佔到墾殖場的75%以上。

在鼎盛時期,鴨鴨羽絨服佔到了國內羽絨服三分之一的市場。僅在北京王府井,鴨鴨就開設了7個銷售點。外銷方面,鴨鴨不僅飛進了克里姆林宮,還去往60多個國家。80年代末,鴨鴨從蘇聯換回了30臺卡瑪斯重卡。“中國的鴨鴨,世界的朋友”的說法不脛而走。

某種程度上,鴨鴨讓中國消費者知道了什麼是羽絨服。

然而,隨著民營品牌的崛起,銷售渠道的變化,做出“中國第一件羽絨服”的鴨鴨逐漸沉寂,市場佔有率一度不到5%。直到2020年,一場意外的收購,讓這個國貨老品牌迎來了轉機。

三年增長百倍

銷量全球領先

在熊孝雲看來,鴨鴨從2000年前後開始的落寞並非無跡可尋,“那個時候進商場,我們的衣服一看就很臃腫,而且顏色不討喜,黑壓壓的一片。”相比之下,同一時期進入國內的優衣庫、ZARA、GAP等快時尚品牌兼顧了性價比和時尚感,很快就佔領了大量市場。

到了2016年前後,加拿大鵝、盟可睞等高端品牌也進入了中國市場。消費者對保暖且好看的羽絨服的需求越來越大,這也迫使國產羽絨服開始轉型。比較有代表性的是波司登,在2018年年底剝離了其他服裝業務,重新聚焦羽絨服。

鴨鴨也並不是一直故步自封。2012年,他們曾引入寧波某上市公司,大力拓展線下渠道,也獲得了短暫的回暖,無奈遇到電商衝擊沒能及時改變策略,再次陷入了低谷。

好在鴨鴨品牌的底子還在。“經歷過鴨鴨輝煌時期的人,對我們的品質還是認可的。”熊孝雲分享了個典型案例,90年代,周口百貨服裝部有個王經理拿著現金等了三天才拿到羽絨服,現在他依然堅持運營著鴨鴨門店。

2020年,鴨鴨再次易主,開啟了另一段傳奇的銷售神話。

整個2019年,鴨鴨的GMV為8000萬元,易手後的第一年,這個數字就躍升至35億元,去年達到了100億,三年增長超百倍。“現在,我們一年的銷量差不多是2500萬件,全球銷量領先。更讓熊孝雲驕傲的是,鴨鴨在線下的影響力也在迴歸,“我們現在在線下的售罄率差不多在60-80%左右。”

剛過去的國慶假期,鴨鴨在上饒的旗艦店賣了20萬元。而就在2018年,他們在周口百貨一年的銷售額才20萬元。

衣服上有透明袋子的羽絨服

賣出40萬件

讓鴨鴨煥發新生的秘密,藏在杭州東方電子商務園的一棟小樓裡。那裡是鴨鴨羽絨服電商業務板塊的核心部門,也是熊孝雲如今工作的地方。曾經一度被他視為洪水猛獸的電商,正在變成鴨鴨的爆款製造機。

目前,鴨鴨每年能推出近3000款sku,基礎款每年只會做一些細微改動,能滿足全年齡層的消費者,佔銷售比重的60%左右;設計款針對的是追求時尚的年輕消費者,佔比10%-20%;頂部是IP聯名、設計師聯名和明星同款。

快時尚賴以生存的“快反模式”被用在了鴨鴨的供應鏈體系當中:每次上新都先在電商渠道進行測試,數據好的會少量備貨,得到積極的市場反饋後再進行大規模生產。

在這條“數字化快反供應鏈”裡,線上平臺起到了信息蒐集的作用。他們曾經做過一款DIY羽絨服,在大促期間賣出40萬件。

這件羽絨服的特別之處是衣服上有多個透明袋子,消費者可以在袋子裡插入明星照片、標籤、工牌等物件。設計這款有點“奇怪”的羽絨服,就源自於直播間小鎮青年表現出的喜好。

眼下,鴨鴨在所有電商平臺上開店,僅在拼多多就開出了幾十家店鋪。但針對每個平臺,鴨鴨的打法不同,比如在拼多多,他們更多會參與百億補貼等活動,採用薄利多銷的方式,與平臺一起打造爆款。

“我們有個輕薄款,在拼多多上線幾個月銷量就突破了8.5萬件。”鴨鴨品牌總監胡詩琦說。而這樣的爆款一旦穩定下來,會反過來給供應鏈賦能,讓合作工廠從原材料備貨開始就能有效控制品質和成本。

在收購鴨鴨前,現在的團隊在幫其他羽絨服品牌運營電商渠道的時候,就有意積累供應鏈資源。接手鴨鴨之後,他們曾經預測到一個潛力爆款,立即協調10家廠商,把生產線數量擴大了一倍,確保一週內生產出10萬件現貨。

“現在武漢一家大型羽絨服工廠,一年400萬件的產能,6成以上給了我們。”胡詩琦表示,在銷量的帶動下,鴨鴨每年絨採購量在2000多噸左右,讓他們能和三星、古麒、玉龍等國際頭部羽絨供應商開展廣泛合作。

升級智能工廠

國民品牌重獲生機

經過多輪迭代,現在鴨鴨羽絨服的“快反效率”已經做到了10-15天。除了與供應商合作,鴨鴨也加快了工廠的升級。去年,鴨鴨對原有在江西產業園的工廠進行升級,今年4月份正式投產,一期已經鋪設了6條智能吊掛生產線。

一件羽絨服若按傳統的生產流程製作需要一週時間,藉助智能吊掛生產線後,1天即可產出成品。按照規劃,這個工廠一年將為鴨鴨生產50萬件羽絨服。

升級工廠之外,鴨鴨也瞄準了高端市場。今年6月,鴨鴨與冰島政府達成深度戰略合作,成為全球第一個簽約冰島雁鴨絨的羽絨服品牌,1個多月前,他們還帶著新款產品亮相米蘭時裝週。

這些變化都被熊孝雲看在眼裡。2020年,鴨鴨整體易主後,管理層提出要讓鴨鴨重新成為“國民品牌”。這讓他和一批老員工、老經銷商看到了新希望,“我們一家6口,4口都曾在鴨鴨貢獻了最美好的青春,現在我的侄女也在鴨鴨,很多經銷商也不離不棄跟著我們二三十年。

這兩年,他們和鴨鴨的支持者們恰好又趕上了國貨消費的熱潮。一個月前,拼多多聯合鴨鴨、上海藥皂、鴻星爾克、孔鳳春、鬱美淨等推出了“國貨節”。

其中,鬱美淨兒童霜單日銷量增長達到230%,7.9元套餐上線不久後即售出2萬單;活力28的銷量更是暴增了10倍以上,多款產品售罄;蜂花洗護產品單日銷量最高增長了5萬單……

過去三年來,創造銷售神話的國貨品牌不只有鴨鴨。之前,孔鳳春CEO趙之甲在央視國貨直播中就透露,從2020年到2022年,孔鳳春在拼多多平臺完成了40倍增長,到今年應該有100倍的增長。

記者 梁應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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