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學新生人數最多的一年。”臨近招生季，杭州不少公辦小學校長都有同樣的感慨。
30年裡杭州人口出生率的最高峰，這批全面二孩政策下出生的孩子，今年到了讀小學的時候。有校長說，去年12月摸底，適齡戶籍兒童已經有千把人，“壓力山大”。
30年裡杭州人口出生率的最高峰
就在2017年
今年要上小學了
招生季，橙柿互動記者跑學校做採訪，說句不怕暴露年齡的話，這十來年裡，常常會聽到校長、園長說：孩子一年比一年多。
具體多多少，跟著記者一起來看看。
2008年，北京奧運會舉辦，不少“奧運寶寶”出生。當年杭州人口出生率是9.09‰，全市戶籍人口新出生61597人，比前一年增加1018人。
這批孩子到了2011年要讀幼兒園時，很多幼兒園取消託班，只為保證小班孩子入園。
這之後，人口出生率每年增加，2009年，9.18‰；2010年，10.14‰；2011年，10.16‰；2012年，11.08‰；2013年，11.07‰。
這5年裡，不斷開出新學校，但這高速提升的出生率，讓校長們的招生壓力只增不減。2013年，一表生“爆棚”的文一街小學，甚至連校長室都改成了教室。
到了2014年1月，浙江實施單獨二孩政策：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一部分符合條件的家長開始計劃生二胎。有家庭很快就做了規劃，當年就生出了寶寶。這一年，杭州的人口出生率是12.62‰，數據創下歷史新高。
接下來，2015年出生率回落到9.81‰。當年是羊年，全國的出生人口都在下降，國家衛計委回應稱，主要是受生肖偏好和育齡婦女數量減少影響。
到了2016年1月1日，“全面二孩”政策正式施行。當年，全市戶籍人口共出生93529人,與2015年同比出生人口增長了55.45%，與2014年同比出生人口增長了13.54%。
都市快報去年曾經做過一張圖，看起來更直觀。
二孩全面放開的當年6月，有媒體報道，浙江新生兒數量增加了20%。當時床位數量不足，全省仍缺少4753張產科床位。另外，符合“全面二孩”的醫務人員多，導致人手更緊張。
記者的同事採訪了杭州市衛生和計生委、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婦產科醫院、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杭州市婦產科醫院等，瞭解到二胎媽媽的比例攀升，已超出總產婦人數的1/3；在生殖內分泌科，因生二胎就診的患者佔到一半以上。
到了2017年，更多二胎寶寶出生。
根據杭州統計年鑑，2016年至2020年這5年間，杭州人口出生率最高的一年，是在2017年，達到了14.7‰。這一年，杭州一共有109496人出生。
1990年至今，杭州人口出生率的最高峰，也是在2017年。
這條曲線圖看得很清楚。
這波生育高峰降生的孩子，今年要讀小學了。
兩年前，杭州市義務教育階段公辦學校入學預警信息發佈，就有教育局發佈提醒：2023年是新入學高峰，預計多校一表生將被調劑！
二孩政策全面放開
3年前已造成幼兒園生源激增
這批孩子帶來的影響，早在3年前就出現了，當年幼兒園生源激增。
記者曾在2020年做過報道《二孩政策後第一個入園年，杭州各城區生源激增！43歲媽媽擔心：以後家長會可能有點尷尬…》。
資料圖：2020年，幼兒園報名現場
當時小班入園的戶籍生人數增長創新高，很多城區區內戶籍兒童增量超1000名，甚至有個別城區比前一年增加了3000人，讓很多園長壓力山大。一位區教育局幼教工作人員感嘆：“二孩政策全面放開後的第一個入園年，招生在即，狂熱的感覺撲面而來！”
資料圖：2020年，幼兒園報名現場
現在，三年過去，這波壓力來到了小學的入學時刻。
據教育圈業內人士信息，去年杭州小學新生入學人數約12萬人，今年大概增加了20%左右。
公辦小學的入學壓力激增，除生育高峰外，還有校長說，在公民同招、雙減等政策下，公辦學校越來越受家長認可。
“今年是學位最緊張的一年，一方面是跟二孩政策有關，另一方面，隨著公民同招和中考分配製度的改革，公辦學校的教育質量得到更多家長的認可，很多家長不再捨近求遠，而是更願意就近學校入讀，這也給一批優質公辦學校的新生入學帶來一定的壓力。”
有學校摸底戶籍生數據
已有千把人
記者聯絡了一些已經“紅色預警”的學校，問了問最新的摸底情況。
杭州市聞濤小學校長張海東，近期也接到了很多家長的諮詢，不少落戶已經滿兩三年的家長，心裡依舊沒底，擔心今年入學高峰的到來會影響孩子入讀。
“目前我們瞭解到的戶籍學生有480多人，按一個年級6個班來算，只能容納270人，這就意味著，會有近200個孩子將面臨調劑。”張校長告訴記者，去年，為了緩解入學壓力，學校增加了一個班，招收315人，今年打算繼續擴班，按照7個班的規模來儲備師資和教室。
學校原先是36班規模，去年改造了微格教室，今年準備改造多功能教室。“有專用錄播設備的微格教室以前多是教研用，現在很多普通教室也有錄播設備了，所以這裡就改造成普通教室。採光條件符合要求，且比常規教室還大20-30平方。”不過，張校長也坦言，這樣的擴班不可持續，只能作為這兩年入學高峰壓力下的應急方案。
杭州市錢江外國語實驗學校校長趙駸說，從學校目前摸排的情況來看，今年新生入學的壓力確實比往年都要大。
目前已經落戶在學區內的適齡孩子已經比去年多了近100人，接下來到小學新生報名這段時間可能還會有新增的落戶孩子。按照這個趨勢，往年學校的每班班額是控制在40人左右，今年的新一年級班額可能就不得不超過40人了，“不過按照規定最多不會超過45人”。至於是否能夠擴班，趙校表示，要等新生報名後，按學校空間資源和師資資源調配後確定。
拱墅區的熱門學校杭州市賣魚橋小學，從去年公佈的錄取新生名單看，落戶時間截止到2021年5月。
校長羅才軍說：“去年12月，今年2月，我們都對戶籍兒童摸排過信息，現在還在實時關注拱墅區的入學早知道平臺，可以說，形勢很嚴峻。去年我們招了14個班，今年的人數已經遠遠超出學校的學額極限。現在班裡是45人滿額的，能用的教室都用上了。”
羅校長說，請家長們放心，招生會根據區教育局的總體部署，按照落戶年限排序進行。也希望家長們理性選擇，教學資源的緊張，會給很多課程空間的使用增加一些難處。“總之，提早做好準備，可以帶孩子看看各種學校，選擇最適合孩子的。”
還有一位熱門小學的校長說：“今年是二孩全面放開後的那批孩子入學了，據我們之前的摸底情況，戶籍兒童人數已有千把人，是近幾年最高的，但精準的數據以及排序要等報名後才能進行。家長們也不用擔心，對於超出學校承受能力的部分生源，區域也會統籌安排的。”
一所上城區的小學，原來是開6個班，今年根據摸排情況，可能需要開10個班。
記者還從西湖區幾所熱門小學瞭解到，今年學校的入學依舊比較緊張。有幾所學校以往一表生沒有調劑，今年有可能會出現一表生被調劑的情況。一位校長說，具體情況還要等待招生流程啟動後，依據上級部門安排操作。
錢塘區每年最熱門的學校就是文海教育集團文清小學和學正小學。今年這兩所學校的新生摸排準備這週末開始，區教育局估計，肯定比去年要多出不少。
2021年學正小學招生時，學正小學接收三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7年7月26日之前的適齡戶籍兒童，三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7年7月26日之後、兩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8年8月17日之前的戶籍兒童安排至學正教育集團聞潮學校（現改名為學正實驗學校）就讀。學正實驗學校由學正小學全面負責、統一管理，目前在學正教育集團學正中學過渡。其餘適齡戶籍兒童至聽濤小學就讀。2022年，學正小學接收三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8年6月4日之前的適齡戶籍兒童。
2021年文海教育集團文清小學招生時，文清小學接收三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9年3月16日之前的適齡戶籍兒童，三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9年3月16日之後、兩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7年3月13日之前的適齡戶籍兒童均安排至文海教育集團文瀚學校（現改名為文海第二實驗學校）就讀，文海第二實驗學校教育教學由文清小學全面負責、統一管理，目前在文海教育集團啟源中學過渡。其餘適齡戶籍兒童至雲帆小學、下沙一小和景苑小學就讀。2022年，文清小學接收三戶一致且落戶時間在2019年8月8號之前的適齡戶籍兒童。
可見，兩所熱門學校的落戶時間要求都在延長。區教育局估計，去年，安排到文海第二實驗學校就讀的孩子有五個班，今年肯定會增加，目前教室有些緊張，區教育局連同學校正在想辦法。
區教育局估計，今年摸排出來，落戶時間會更長，要調劑的人會更多。去年在杭州市教育局“入學早知道”上，這兩所學校都發布了紅色預警。他們一再提醒，要搬家遷戶的話，慎重考慮。
多個城區教育局
正想方設法挖掘學校潛力
增加學額
今年要入學的這批家長，三年前就經歷過幼兒園入園高峰的學位緊張問題，因此他們的焦慮更加明顯。
家住上城區的劉女士，家有倆娃，女兒上小學五年級，兒子今年要讀小學了。
“我們是二孩政策放開後的第一波，同齡孩子確實多，我們同個小區今年要讀書的，都有十幾個。小時候去醫院打預防針人就多，後來上幼兒園生源爆棚，現在上小學了，還是很擠。”劉女士想得比較遠，說將來中考、高考的壓力，想想都有些慌。
家長擔心壓力的同時，各城區的教育局在考慮的是，如何挖掘學校的潛力，讓適齡戶籍兒童全都有書讀。
面對這樣的入學高峰，西湖區教育局相關部門負責人表示，區裡在儘可能地進行內部挖掘。對於還有挖掘潛力的學校，儘可能增加空間來增加學額，對於空間不足的學校，還是要進行調劑；另一方面，就是對於老學校的改擴建，和新開辦學校的投入。
另一個城區教育局有位工作人員說，最近諮詢電話一天都不停，都是在問入學的。“最難的就是今年，二孩政策放開後的第一年，這個高峰過去，後面的壓力就是逐年減少了。”
除了二孩生育高峰的影響外，今年外來隨遷子女的入學也達到了一個高峰，雙重因素疊加使得學額更加緊張。杭州一城區教育局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從全區現有的統計數據來看，全區外來隨遷子女佔比在31%左右，有些學校達到70%以上了。
“這個階段，不僅是戶籍生，隨遷子女的讀書問題同樣需要統籌考慮，要百分百解決所有孩子的入學問題，確保讓每一位孩子都有學上、上好學。”
這位負責人透露，目前區內各校的招生計劃已經初步確定了，包括哪些學校要擴班數、擴班額等，盡最大可能滿足學區內孩子的入讀需求。“如果出現實在沒辦法擴增班額而需要調劑的情況，也希望家長能夠給予充分的理解。”
橙柿互動·都市快報 記者 張娜 林佳琦 黃鶯 張宇璐 郭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