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戀盛行,我們都有誤解?

姐弟戀盛行,我們都有誤解?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為什麼一定要仰視或者俯視呢,最好的愛情難道不應該是平視嗎?」

宋三川的這句話是《愛情而已》關於兩性關係的核心表達。

劇中關於兩性平等關係的探討,還有前期奈特居高臨下充滿優越感的發言,也有梁友安對蔣傑的價值批判,表達“女性平視”的角度。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愛情而已》劇中這四個人串聯起來,即是編劇在借男女主角之口,做平權觀念的價值輸出,而劇中的“姐弟戀”,則是一種寄託平等模式的組合形式。



女性相較於男性,在職場上是弱勢群體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在婚戀問題上,女性也是長期受到男性凝視的客體存在,比如奈特對梁友安、蔣傑對陳可,都是非常典型的“俯視”。

另一方面容易被女性觀眾忽視的是,相對於年長的“成功”男性,年輕男性一樣是弱者。

比如在財富積累上,高昂的康復費用宋三川一時間就拿不出來,需要“姐姐”墊付;

比如世俗成就上,前期一直輸球的宋三川在羽毛球隊遭受“成功者”金羿的孤立和霸凌;

再比如社會閱歷上,宋三川諷刺蔣傑年齡閱歷不值得炫耀時,被對方一句話懟得接不住。“那你再打一年唄,要什麼外卡呀?” 宋三川表現得很不服氣,但確實被懟得無法反駁。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愛情而已》“姐弟戀”這個組合,實際上是構建了一個男女平視的可能,因為“女性”和“年輕男性”都是被“凝視”的對象,都不是父權社會的既得利益者。




對於“弟弟”的凝視,首先就包括像前期觀眾對宋三川物質條件的挑剔,現實生活裡,那些初出茅廬的年輕男性,可能也會面臨女性的“凝視”,那就是他們未來的丈母孃。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其次是表現在宋三川第一次出場時,還受到年長女性的“騷擾”。

這其實是漂亮女性時常會遭遇到的,劇中女子馬拉松找男兔子領跑,用男性“肌肉”作為賣點,就像將女性的身體曲線作為噱頭一樣,《大明宮詞》裡的武則天有句臺詞:“把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就是女人。”

這就不得不提樑友安“睡了”宋三川又不認賬的爭議了,對這段感到不適的朋友提出“如果是男性睡了不認賬人設早就崩了”,而不認同性轉論的朋友,會覺得女性在這個問題上承受的壓力是不可能輕易性轉的。

這個爭議主要是圍繞上位者的,我們換個角度,看一看下位者的處境。先做個類比,經常有一些視頻段子,是表現男性在家裡地位很低,受到老婆訓斥的那種,普遍都是搞笑的風格。這種性轉態度變化的背後,是普遍的男女不平等依舊是事實。於是當男性作為下位者受到傷害時,更多是因為反常規而覺得搞笑。

《愛情而已》對這段的處理也有點喜感的成分在,尤其是姐姐躡手躡腳拎包準備溜走的時候。

但我們可以站在宋三川的視角理解這段,當他聽到姐姐說不負責任時,吳磊把這種從害羞到受傷的表情變化演繹得非常到位,導演用了前景遮擋,營造了一種“窺視感”的鏡頭語言,實際上這種“窺探”就是來自觀眾的“凝視”。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如果男性觀眾能夠代入宋三川當下的受傷處境,體會這種被凝視的尷尬和窘迫,就能更多理解一些女性在性關係中扮演的角色。

我們可以透過這裡的宋三川看到很多女性,但梁友安的做法卻無法直接性轉為男性。男性在不認賬的處理方式上,和她的擰巴猶豫、說錯話又後悔截然不同,一段相差十歲的姐弟戀,姐姐身份帶來的壓力,還是要追溯到女性身份本身。



這部劇有非常多性別價值觀上的探討和表達,比如梁友安給乾女兒羅勒買機械工程類的玩具,拒絕刻板化的性別教育,簡直是互聯網嘴替。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一些教育博主推書和玩具的時候會貼上性別標籤,什麼“男孩子必看的”“女孩子喜歡的”,這種性別規訓就是從小時候、從細節開始的,通過自媒體、大眾媒體等渠道不斷去放大強化。

《養育女孩》一書中作者舉過一個例子,說同樣是看到三隻兔子,父母會和男孩子說,你看那裡有三隻兔子(理性陳述+強調數字),但和女孩卻會說,你看小兔子可不可愛?對於數學和理性思維的差異化,很難說不是這種無處不在的規訓產物。

有段子說,家務不屬於女人,也不屬於男人,它屬於那個看不下去的人。乍一看非常精闢,但是笑完之後再想想,為什麼大多數家庭是女性看不下去?因為社會和家庭對男孩的衛生習慣報以極大的寬容,甚至會用“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來美化,而女孩聽到的更多是“女孩要有女孩的樣子”“女孩就要乾乾淨淨的”這樣的教化。

所以女性即使成為了上位者,也會受到長期以來的規訓產生極多的心理負擔。FaceBook首席運營官雪莉·桑德伯格在《向前一步》裡提到,這世上可能找不到沒有“愧疚感”的女性。




《愛情而已》這部以競技體育作為切入點的上星劇,在價值輸出上覆蓋了更多男性受眾和年長觀眾,通過對男性觀眾的“反向規訓”,抵抗社會一直以來對女性固有的教化與規訓。

 

劇中,先是梁友安向蔣傑傳遞男女看世界的角度差異,後面又痛罵蔣傑精緻利己。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再有陳可告訴他平等與尊重的重要性。

  

陳可說不能忍受“沒有愛的婚姻”,有觀眾覺得她對丈夫的情緒價值要求太高,但這個“愛”不是烈火烹油的男歡女愛,愛的基礎一定是尊重,而不是把妻子當成空氣。陳可四年前提出離婚最終以妥協收場,甚至偷偷吃抗抑鬱的藥,到如今堅定地告訴對方,這個婚我離定了。她決定不再配合演戲,打破名存實亡的婚姻,換取真實的自由權利。

蔣傑對陳可,宋三川對梁友安,就是兩性關係中「俯視」與「平視」的一組對照。

在《愛情而已》之前,國產影視劇中的“姐弟戀”中的姐姐多半是油膩不接地氣的“霸道女總裁”,她們被複刻成了男性上位者的模樣,故事依舊是毫無邊界的舊敘事,打著關於征服的老套路。


在《愛情而已》中,宋三川第一次表白時說,要為梁友安贏冠軍。



但梁友安明確表示,不要把人生目標掛在我的身上。

      

圖源:電視劇《愛情而已》

“女人征服男人,男人征服世界”的舊秩序早已崩塌,愛情中的二人關係不應被相互捆綁,而是相互激勵成為更好的自己,各自征服自己的世界。


《愛情而已》故事的最後,宋三川離開俱樂部出國深造,但俱樂部在梁友安的運營下依舊高速發展,還開設了網球學校。梁友安和宋三川都因為彼此成為了更好的自己,卻也是各自揹負各自的人生目標,攜手共進,奔赴精彩的人生。



大眾影視作為價值觀傳播最主要的媒介之一,兩性價值觀輸出的力量不容小覷。

 

近年以來,影視作品想要強調新時代女性地位與力量的覺醒,總是一味地通過將女性角色“性轉”成以往的男性上位者形象來達成。

 

2023年,《愛情而已》一反絕大多數國產影視劇中姐弟戀的角色塑造,給了兩性平權價值觀輸出新的可能性——

同樣是使用性轉的方式,它將男性角色性轉,探討兩性都有可能遭遇的“被凝視”,本質也是使觀眾換位思考女性一直以來的社會處境。


社會與影視作品真正需要的,

不是所謂的“女權”與“男權”的較量,

而是真正的“兩性平權”,

需要女性角色與男性角色同樣鮮活生動、

彼此平等、相互尊重。

我們希望看到越來越多這樣的大眾文化作品,以更新、更正向的創作思路,呼籲社會對平權觀念的重視,為社會傳遞和引導平等價值觀,為平等的兩性關係創造更好的文化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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