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撥從泰國回來的遊客……「哭」了?

第一撥從泰國回來的遊客......「哭」了?

“很明顯的感受就是,當地人有點‘窮’怕了,不過,你還是可以接著砍價。”小紅書用戶毛崽是一位從事廣告行業的90後,座標上海。疫情之前,她幾乎每年都要飛一次泰國,“工作壓力大嘛,我一直都覺得泰國是我的‘快樂老家’,消費成本相對較低,吃的東西豐富,又可以追星,當地人也挺友好的,整體的感覺很舒服。”

三月開始興起的泰國旅行熱,也有泰娛各個組合開始舉辦演唱會的緣故。毛崽是和同伴一起去看演唱會,也發現了很多去看演唱會的中國同伴,“現在出入境都比較方便,沒有各種檢查了,剛好泰娛復興,所以人也變多了。我覺得這也算一個原因。”

這次去泰國,她是去看一對知名組合的演唱會,從3號呆到7號,據她回憶,“其實可以明顯感覺到當地人有種窮怕了的感覺,比如出租車司機,他們會提出很不合理的價錢,可能我去的地方只有兩公里,但對方會開價400泰銖,摺合人民幣80塊。但真的不要怕砍價,他們也挺油滑的,知道遊客的心理價位大概多少,我一般還價到200泰銖,就差不多了。”

因為演唱會場地周邊都是繁華地段,所以並沒有出現網上熱議的安全問題,市中心商場的物價浮動也在正常範圍內。“我覺得差別大的就是那種路邊攤,”毛崽在旅行第二天看完演唱會步行回酒店,沿途吃路邊攤,“疫情之前我去泰國,那種路邊的果汁,小椰子大概10泰銖,摺合人民幣2塊錢一個,但現在基本就是30泰銖朝上。路邊攤的商品售價基本都是翻了一兩倍。”

“但我覺得這不僅僅是泰國的問題,各種旅行地其實都在漲價,國內外都是,”毛崽在出國之前,也在國內多地旅行,疫情的確給各地物價帶來巨大影響,包括這次去泰國,她發現了很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之前我去泰國,其實沒有那種強烈的衝擊,雖然也有貧富差距,但不會在市中心看到流浪漢。但這次是在曼谷很繁華的地段,就是地鐵站下面的墩子,之間有個三角區,我走回酒店的時候,看到很多人睡在裡面,就墊著報紙之類的躺著。”

疫情導致的經濟頹勢非常明顯,商販漫天要價,流浪漢遍地,正規的酒店和消費場所也有明顯的價格浮動。Elenay是一位資深旅遊博主,前陣子剛在泰國普吉和曼谷呆了10天,據她感受,“總體來講,價格確實是比疫情之前貴了,像柏悅和瑰麗這種高端酒店,一晚都是2000多人民幣,但是酒店服務品質完全沒有下降。泰國酒店業我覺得做得是很好的,這在疫情前後沒什麼區別,環境和裝修都很好,打掃乾淨及時,每個員工看到顧客都會打招呼微笑。高級酒店對得起付的這份價錢。”

歸桑是一位旅拍攝影師兼導遊,之前一直都在世界各地飛,這次剛好帶團從泰國回來,關於最近引發熱議的旅泰遊問題,他覺得有太多誇大渲染的部分,“我們也是剛好回來,這批小夥伴有10個人,大家體驗感都蠻好的。其實我作為旅遊從業人士,覺得疫情之後這個旅遊業復甦,漲價不單單是泰國的問題,全球各地都一樣,如果出去旅行既想價格超低又想體驗良好,其實就不太現實。還是要從比較客觀的角度去看待漲價這個現狀。”

目前在韓國讀書的大學生銀知元,去年曾在泰國生活了半年,疫情之前他也經常在世界各地旅行,泰國去過八九次。在他看來,漲價是個世界性的問題,“每個國家物價都在漲,我到處旅行,經歷相對特殊,能切身感受到這一點,而且疫情三年,對國人心態的影響太大了,大家對生活的預期和安全感都在降低,現在如果希望通過周邊國家的旅行來彌補,多少會有現實的落差。”

網上引發熱議的“泰國旅行安全”視頻中,流量很大的一條就是關於出租車司機繞路,不按導航行駛,尤其是夜間在偏僻小路繞行,令顧客非常不安。在和受訪者們的交談中,我們也著重詢問了這一點。大家普遍認為,這和泰國本身的交通問題有很大關聯。

毛崽這次落地泰國後,因為不同批次的夥伴經歷長時間堵車,確實遇到了“繞路”的問題,“同行的小夥伴裡只有我一個人註冊了泰國的Grab打車軟件,所以出行打車都是我打的。司機確實不按導航走,因為如果正常行駛,肯定會被堵在路上。很多司機繞路的心態主要是基於‘趕緊結束這一單’,所以到處穿小路,在小巷子裡橫衝直撞。加上語言不通,他也不會特意來解釋一下繞路的原因,這也就導致了很多誤解。”

銀知元在泰國居住的半年裡,出行都是打車,沒有購買什麼代步工具,他也認為泰國的交通很成問題,“公共路段真的很堵,自己開車或騎車都不現實。”

Elenay也重點“吐槽”了泰國的交通問題,“曼谷是真的非常堵,普吉還可以租摩托車,躲避擁堵,但曼谷真的是從早到晚堵車,比三年前還要堵,打車有一半時間要浪費在路上。所以我們這次幾乎就是地鐵和步行。”

至於司機繞路是否有其他企圖,毛崽的觀點比較客觀,“我自己在泰國的時候基本都是被司機帶著穿來穿去,橫衝直撞,沒有遇到過網上那種情況。但有些博主說的情況,我也不一棍子打死,之前確實有看到女生說在路上被出租車司機搭訕。安全問題確實得重視。”

交通擁堵導致司機繞路,語言不通和繞行路線等綜合因素,引發了“安全恐慌”。這是我們在交流中獲取的非常明確的信息。當然,安全問題並不僅僅出於交通擁堵。

歸桑認為,遊客自身也需要有規避風險的意識,“我自己帶團出去,肯定是從這個角度出發儘量規避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比如在很晚的時間段,很偏遠的地方,可以選擇避免出行,或者結伴出行,這樣在心理上可以穩定些。而且夜間十一二點,單獨出行,我覺得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不安的感覺吧,這是時間上的問題,和泰國沒什麼必然聯繫。”

國內關於熱議最多的就是毒品和器官販賣的問題,像餐飲中摻入大麻,或者迷暈了“噶腰子”。銀知元覺得,“相比於歐美國家,泰國還算安全的,我在美國親眼目睹過槍擊事件,那個子彈就在幾米遠的地方飛過去,綁架啊搶劫啊這種,其實每個國家都有,也不僅僅是泰國單方面的問題。而且相比柬埔寨和緬甸,泰國打擊犯罪的力度還是挺大的,犯罪成本高,只要自己不去涉及灰色產業鏈,不亂跑亂走,普通遊客遭遇‘噶腰子’的概率還是挺低的。”

毛崽也聊到了“噶腰子”,“其實我覺得這個和司機繞路的主要關係不大,我用打車軟件叫車,但這個軟件沒有辦法辨認你是中國人還是泰國人,它就只有一個接單功能。司機不可能提前篩選好乘客,決定繞路去‘噶腰子’。”

至於毒品,毛崽一行的幾個女生在泰國的確有看到一條專門賣毒品的小巷子,“其實怎麼說呢,那邊大麻是合法化了,但人家開店就是開店,不會出來滿大街推銷遊客去吸。你自己不去找,毒品也不會來找你。而且還有說什麼炒菜的時候加一點大麻進去,所有人都嗨了之類的,拜託,人家好歹也是個毒品,也有價格的,怎麼會隨便放進菜裡面當佐料。”

疫情三年,包括封禁導致的次生問題,使得這一波泰國旅遊熱、某種程度上帶有一些補償心理,遊客希望通過去周邊國家放鬆來緩解壓力,代謝相關的負能量。泰國在疫情前一直都是全球熱門的旅遊勝地,也是中國遊客出境的首選,性價比相對較高。建立在這樣的心理預期上,對旅行地的要求也就意味著高於現實的理想主義。一旦出現不足之處,就可能被放大,甚至引發輿情問題。

但無論漲價溢價、交通擁堵,還是大麻合法化和“噶腰子”引發的安全隱患,這些問題都不僅僅只在泰國存在,凡事無絕對,任何遊客都無法要求一個零犯罪、零危險、且物美價廉的旅遊勝地。客觀來看,所有和疫情之前產生的不同,都沒有導致泰國行就此被拉進黑名單。

作為資深旅遊博主,Elenay還是對泰國很有好感,“這是個穿衣自由的國度,包容性很大,你可以買國際大牌,也可以買本土品牌,隨便穿自己喜歡的衣服。而且也沒有像網上說的那樣鄙視中國人、坑中國人,漲價是面向所有遊客的。起碼我沒有感覺到對中國人的惡意,我住普吉酒店的時候深刻感覺到當地人的可愛淳樸,服務態度非常好,對每個客人都微笑。”

歸桑因為帶團出行,經常要提前踩點,在旅遊行業多年的他,對泰國此次遭到的輿論問題,表示非常遺憾,“在一個語言不通的地方,想要消費便宜,服務優秀,體驗良好,全部都佔全,那還要導遊和旅行社幹什麼呢?我們這次去泰國,不算自己的額外購物,大概人均也就六七千。我們有個小夥伴吃了海鮮不舒服,凌晨兩點多去掛急診,三點左右看完病,順利走了保險。後面去租摩托車,在普吉環島騎行,能玩的全部玩了個遍,總體來說體驗很好。”

在網上很火的“男模餐廳”,毛崽和小夥伴們一起去了,她覺得整體氣氛挺舒適的,“網上說的什麼騙錢啊,見錢眼開的,根本沒有,人家帥哥真的好忙!我們基本沒怎麼花錢,合照是不花錢的,就是點了一杯蘇打水喝,然後看大家‘點服務’。比如說你可以點一個蛋糕,100塊人民幣這樣,然後所有男模都會一起過來給你唱生日歌,陪你合影。還有泳池環節,可以點男模過來公主抱你繞著泳池走一圈,價格也不貴。我們那天去的時候有很多上海阿姨,大家就湊在一起看熱鬧,特別好玩。”

泰國帶給毛崽的自由感特別強,比如在百麗宮這樣的商場裡可以看到很多穿著不同的人一起吃飯,可能背LV的人身邊就是一個穿得像流浪漢的人,但大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包括泰國街頭的學生們組樂隊,在路上唱歌,特別自由快樂,“所以我說泰國就是我的‘快樂老家’,過來追星或者旅行,都特別開心。”

“自由”也是銀知元提到的一點,“因為我平時在韓國生活,讀書,那裡整體就是比較壓抑,甚至有點過度注重禮節,”但泰國就是給人一種開放自由的感覺,“在泰國就是會覺得很自由,風氣就是不同的,包括穿衣打扮,行為舉止,都不用刻意跟所有人保持一致,做自己就好。”

銀知元去過很多國家,常年旅居國外,相比普通遊客,他的閱歷更豐富,對旅行地也有更為包容平和的心態。不僅是泰國,疫情前後,他去其他國家都是不同的心態,“疫情給全球都帶來劇烈的震盪,很多東西都在發生改變,如果要求所有都一成不變,那在哪裡都不會有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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