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動小說歸根結底是在講故事，人物則是故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是最複雜的部分。本期讓我們一起探討如何在Inform中創建可信的遊戲人物。
文｜夢飛
創建NPC
遊戲中的人物分成兩大類：玩家角色和非玩家角色。玩家角色譯自英文Player Character，簡稱PC，它是遊戲中由玩家直接控制的角色，通常是故事的主角，一般只設置1個角色（為敘述方便，下文中“玩家角色”和“PC”將混合使用）。非玩家角色譯自英文non-Player Character，簡稱NPC，它是遊戲中不受玩家控制的那一類角色，通常有很多個（下文中“非玩家角色”和“NPC”將混合使用）。NPC在遊戲中的作用有很多，比如提供信息、出售物品或參與戰鬥等。NPC既可以是友好的，也可以是敵對的，用來推進故事發展，或者為玩家提供挑戰（圖1）。
圖1 遊戲中的各種人物角色
一般來說PC角色無需我們手工創建，當在Inform中至少創建了一個房間並運行遊戲後，PC也就自動生成了。接上一期的實例，點擊“Go”按鈕運行遊戲，然後輸入命令“showme”，將得到一個列表（圖2）。
圖2 Showme命令執行後的結果
Showme是一個內部測試命令，主要用來幫助開發者查找遊戲問題，它在最終發行的遊戲中是不會出現的（也就是遊戲玩家不可能接觸到此命令）。執行Showme命令後，將會得到當前房間中所有對象的一個清單，可以看到，除了我們明確創建的“琴桌”、“香爐”和“瑤琴”之外，還多出一個person（人）類型的“yourself（你自己）”對象，這個就是代表玩家自身的玩家角色（PC）。
PC可以自動生成，但是NPC就需要我們手動創建了。
按照《畫壁》的故事設定，玩家（朱孝廉）因為被壁畫中的仙女吸引，才會“靈魂出竅”穿越到仙境的，所以在他醒來的臘梅小屋中應該設置一個小仙女NPC。創建方法很簡單，給小仙女取個名字“梅花仙子”（Wintersweet Fairy），聲明其為女性（Woman），出現在什麼位置（in the …），並對她的外貌進行一些描述（Description）。具體實現的代碼如下：
Wintersweet Fairy is a woman in the Wintersweet House.“一名少女手拈梅花望著嫋嫋清煙出神，你的突然闖入讓她醒過神來。”. The description is “少女長髮垂髫，正拈花微笑，櫻唇欲動，目光如澈，神采動人。”.
The printed name of Wintersweet Fairy is "梅花仙子".
上面我們看到了兩種描述方法：一種是直接在聲明語句後面加雙引號括起來的描述文本，一種是通過“The description is …”語句添加的描述。現在運行此實例，看看兩種描述的區別（圖3）。
圖3 創建遊戲NPC
可以看到，直接引號括起來的描述，在玩家一進入房間後就自動進入“視野”中。而對少女的進一步描述，則需要玩家執行 “X”命令（此命令是examine的簡寫形式，兩者作用相同）檢查，然後才能顯示出來。
深入Inform遊戲漢化
上面的實例中，雖然“梅花仙子”有中文名稱，但我們執行檢查命令時，卻不得不使用她的英文名Wintersweet。如之前所述，Inform雖然能顯示中文，但是它的命令行卻只能接受英文字符的參數。要想徹底改變這一狀態，需要深入程序的源代碼（Inform是開源軟件）進行改變，目前我們還無法做到這一點，只能採取折衷的方法——在必須使用英文參數的地方，用漢語拼音代替。修改的代碼如下：
Wintersweet Fairy is a woman in the Wintersweet House.“一名少女（ShaoNv）手拈梅花望著嫋嫋清煙出神，你的突然闖入讓她醒過神來。”. The description is “少女（ShaoNv）長髮垂髫，正拈花微笑，櫻唇欲動，目光如澈，神采動人。”.
The printed name of Wintersweet Fairy is "梅花仙子（MeiHuaXianZi）".
Understand "ShaoNv", "SN", "MeiHuaXianZi" and "MHXZ" as Wintersweet Fairy.
在描述中添加漢語拼音標註，只是提示並無實質的作用，主要是為了告訴玩家執行命令時可以使用拼音名稱作為參數。而新增的“Understand … as …”語句則是告訴Inform，無論玩家輸入ShaoNv、SN、MeiHuaXianZi或者MHXZ，它們都和變量Wintersweet Fairy完全相等。此時運行遊戲執行“X”命令，無論玩家選用哪個參數，都會得到相同的結果（圖4）。
圖4 拓展Inform的理解範圍
注意，Understand之後as之前，是同義詞列表，需要用英文雙引號分別括起來，詞彙之間用英文逗號隔開。as之後就是真正要引用的變量名稱，它是不可以用引號括起來的。同義詞列表可多可少，根據自己的需要擬定即可。本例我們為了方便玩家輸入，提供了全拼和簡拼等多種方式（字母大小寫只是為了方便閱讀，實際運行命令時不用區分大小寫）。
本例在修改之前，用中括號“[]”將原有的代碼括了起來，將它變成了註釋文字。這是為了方便萬一修改出錯，可以快速恢復到之前的代碼。新代碼確認沒有問題後，可以將舊有部分的代碼徹底刪除。
通過Understand語句我們也可以將英文命令轉換成漢語拼音的方式，比如將“Examine”（即“X”命令）改寫成拼音“ChaTan”（查探），代碼如下：
Understand “chatan [somebody]” as examining.
添加這一行代碼後運行遊戲，此時輸入英文“examine shaonv”和輸入拼音“chatan shaonv”，效果是完全一樣的。
上面的代碼有兩點需要注意。首先，玩家平時在玩互動小說的時候輸入的英文單詞都是動詞現在時（比如examine），而其在程序內部的表示則都是進行時的（examining），所以我們用Understand語句時引用的動詞變量一定要是進行時態。如look是looking，take是taking，等等。
其次，互動小說中的動詞命令有三大類，一類是單獨一個動詞，如“LOOK”；還有一類是一個動詞帶一個參數，如“EXAMINE shaonv”；另外一類是一個動詞帶兩個參數，如“ASK name ABOUT something”。我們在用Understand語句關聯動詞時，如果該動詞需要參數則用中括號“[]”將參數變量括起來，就如上面的代碼所示。
給互動遊戲添加序幕
上一節中設置的規則最好在遊戲一開始時就係統地介紹給玩家，免得他們玩遊戲的時候不知所措。下面給出一段示範代碼：
When play begins:
say "[bold type]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roman type][paragraph break]
你在一個陌生的花園中醒來，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誰。你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世之謎就隱藏在這座迷宮一般的房間裡。你需要找出所有的記憶碎片，才能拼出你完整的過去，走出這座迷宮。[line break]
遊戲過程中你可以輸入各種命令來觀察、檢查、聆聽周邊的環境，也可以進行拾取、打開、放置、移動、解鎖、攀爬、跳躍等操作，還可以與NPC對話以獲取信息。支持英文、中文（拼音）命令，不區分字母大小寫。[paragraph break]
英文命令⋯⋯中文命令⋯⋯命令含義[line break]
LOOK⋯⋯KanKan⋯⋯[bold type]看看[roman type]周邊的環境[line break]
LISTEN⋯⋯TingTing⋯⋯[bold type]聽聽[roman type]周邊的聲音[line break]
EXAMINE it⋯⋯ChaKan it⋯⋯[bold type]查看[roman type]對象（人或物）的狀態[line break]
TAKE it⋯⋯ShiQv it⋯⋯[bold type]拾取[roman type]物品[line break]
OPEN it⋯⋯DaKai it⋯⋯[bold type]打開[roman type]房門、窗戶、箱子等[line break]
EAT it⋯⋯Chi it⋯⋯[bold type]吃[roman type]東西[line break]
DRINK it⋯⋯He it⋯⋯[bold type]喝[roman type]東西[line break]
TALK name ABOUT something⋯⋯TanHua⋯⋯和某人[bold type]談話[roman type][line break]
…
[paragraph break]"
Understand "kankan" as looking.
Understand "tingting" as listening.
Understand "chakan [somebody]" as examining.
將上述代碼放置到程序最開始的位置（自動生成的第一行代碼下面），遊戲運行後，玩家首先看到的將是遊戲故事簡介和玩法介紹（圖5）。
圖5 給互動遊戲加入序幕
“When play begins”是Inform中的一個特殊語句，用於定義遊戲開始時遊戲世界的初始狀態。這個語句用於設置遊戲的初始條件，例如玩家的起始位置，遊戲世界中出現的對象，以及任何其他需要設置的初始條件。這個語句還用於定義遊戲開始時應該應用的任何特殊規則，例如玩家的初始庫存或玩家可能擁有的任何特殊能力。本例中，我們只是簡單用來呈現一段序幕描述，接下來的幾條Understand語句，主要是將中英文命令對應起來，讓它們起到同等的作用。
另外，Inform中，中括號“[]”有兩種應用場景，當它獨立使用時，括號起的是註釋作用，如同C++程序中的“//”或“/*…*/”。而當它出現在雙引號括起來的文本中的時候，則表示各種變量（替代字符）。比如上面的代碼中，“[bold type]……[roman type]”表示中間的文本要以粗體顯示，“[paragraph break]”表示段落符號，“[line break]”表示換行符。
Inform對象的屬性與互動
Inform7對象是存在於遊戲世界中的實體。它們可以是物理對象，如劍或椅子，也可以是抽象概念，如角色或位置。上一期我們創建的四個遊戲對象，其中臘梅小屋是Room（房間）類型，它就是屬於抽象的位置概念。另外，瑤琴是Thing（事物）類型，琴桌是Supporter（支撐）類型，香爐是Container（容器）類型，這幾個都屬於物理對象。本期我們創建的NPC則是Woman（女性）類型的抽象角色。這些不同的對象類型到底是如何組織到一起的呢？
類概念在其他編程語言中稱之為Class（如C++和Java中），而在Inform中則稱之為Kind。Inform內置的類總共有16個，按層級樹的形式組織到一起，依次具有繼承關係，其中根類型為Object，其下分Thing、Room、Region和Direction四大類，而Thing類下面又有更多的細分子類。
Object作為根類，擁有最一般的屬性，比如文本屬性的打印名稱（Printed name），它下面的所有子類全都繼承了這一屬性。其實我們前面漢化的一個很重要的技巧，正是運用了這一屬性。比如我們為了讓房間顯示中文名稱，應用的代碼是：
The printed name of the Wintersweet is "臘梅小屋".
這一條語句就相當於C++代碼中的：
Wintersweet.printedName = "臘梅小屋";
每一個類在繼承上層類的屬性基礎上，還會添加自身的特色屬性，比如Room（房間）具有位置屬性，還有明亮和黑暗屬性（Lighted/Dark），如果將一個房間設置為暗屬性，那麼玩家進入這一房間後就會什麼也看不見。再比如Container（容器），可以設置打開或關閉屬性（Open/Closed），而玩家揹包（Player's holdall）作為容器的子類，同樣繼承了打開或關閉屬性。本期我們創建的NPC為Woman（女性）類別，它屬於Person（人）的子類，繼承了人這一類的性別屬性。而在Person這一類下面，還有Man（男人）和Animal（所有非人類生物）等子類（圖6）。
圖6 Inform中的對象類的結構關係
不同類別的對象，對玩家的行動可能會有完全不同的反應。比如玩家要執行Tell（聊天）這個動作，物理類的“琴桌”直接禁止這一操作，因為桌子是不可能傾聽人說話的。而作為人類角色的“梅花仙子”則是能夠“聽到”玩家所說的話的（只是還不熟，她可能不會理睬你）：
>tell zhuozi about my story
You can only do that to something animate.
（你只能對有生命的東西這麼做）
>chakan shaonv
少女長髮垂髫，正拈花微笑，櫻唇欲動，目光如澈，神采動人。
>tell shaonv about my story
This provokes no reaction.
（你的話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圖7 不同類別的事物對行動做出不同的反應
和NPC互動對話
上面的示例中出現了兩個問題，一個是NPC對玩家所說的話毫無反應，另外一個就是系統的自動回覆用的還是英文。這可以通過“Instead of …”語句替代Inform原有的動詞反應來解決。下面是一段示範代碼：
Talking to is an action applying to one visible thing.
Understand "He [someone] LiaoTian" as talking to.
Instead of talking to Wintersweet Fairy:
say "[one of] [line break]'姑娘，在下冒昧打擾，這廂有禮了！' 你有些不安地上前招呼。[line break]'公子是哪一位？'少女從沉思中醒來略有些吃驚，‘如何到了這裡？’[line break]按G鍵繼續⋯⋯ [or] [line break]'這個⋯⋯' 你有些尷尬，'正是在下不解之處？'[line break]'公子此話何意，你從何而來，向何處去，豈有不自知之理？' 少女露出懷疑的神情。[line break]按G鍵繼續⋯⋯[or][line break]'姑娘莫要誤解。在下此刻只覺得昏昏沉沉，確實想不起經歷了何事。' 你連忙解釋，'懇請告知，這裡是什麼所在？'[line break]少女見你不似撒謊的樣子，於是答道，'此處乃是百花園。'[line break]按G鍵繼續⋯⋯[or]當你再想問些什麼的時候，少女卻不再理睬你⋯⋯[stopping]".
圖8 遊戲運行過程中與NPC的對話
上面代碼中，“Talking to is an action applying to one visible thing.”語句聲明“Talking”是一個動作以及它的應用範圍。“Understand”語句定義了動詞Talking的同義詞，“He [someone] LiaoTian”是“和…聊天”的漢語拼音。接下來的“Instead of talking to Wintersweet Fairy:say …… ”預先定義了和NPC的對話。[line break]定義了換行符，而[one of]…[or]…[or]…[or]…[stopping]等幾個參數則是將對話劃分成了幾個段落，玩家按G鍵可以翻閱對話。
圖9 Inform語法規則示例
帶著NPC“闖天下”
Inform中還可以創建多種對話方式，限於篇幅不再詳述。最後我們再介紹幾個讓NPC在遊戲世界中移動的方法。
在遊戲源文件中添加以下代碼：
Every turn:
let D be a random direction;
try Wintersweet Fairy going D.
Inform中的“Every turn”語句用於創建在每個回合開始時執行的規則。此語句可用於創建各種效果，例如更改遊戲狀態、顯示消息或執行其他操作。在這段代碼中，每經歷一個回合（玩家執行一個操作），系統便會隨機選擇一個方向（D），然後嘗試讓梅花仙子（Wintersweet Fairy）朝這個方向移動（隨機性的不一定成功）。這段代碼可以用於遊戲中模擬角色（梅花仙子）隨機探索地圖的效果。
讓NPC在地圖中移動的方法還有很多，比如下面這段代碼：
Every turn:
if the location of Wintersweet Fairy is not the location of the player:
let the way be the best route from the location of Wintersweet Fairy to the location of the player;
try Wintersweet Fairy going the way;
otherwise:
say "'那麼就隨我來吧，' 少女說道，'我幫你一起尋找記憶碎片。'"
每經歷一個回合，系統便會檢測NPC的當前位置，如果她和玩家不在同一個房間，就會調用“Try”語句將她移動過來，這樣玩家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了。
發佈遊戲
Inform教程到本期就暫告一段落了，我們介紹了互動小說基礎知識，以及Inform中游戲地圖的創建，還有如何添加遊戲對象、遊戲NPC，如何創建互動等，尤其針對Inform互動遊戲漢化的問題，提供了一些解決方案，算是拋磚引玉。
Inform為互動小說編程提供了豐富的功能，本系列教程所涉及的內容不過是九牛一毛，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到官方網站https://ganelson.github.io/inform-website/做進一步的瞭解。最後，我們介紹一下發布的問題，操作非常簡單，在Inform中編制好互動小說後，點擊工具欄的“Release”按鈕就可以了。最終生成的是擴展名為gblorb的程序文件，可以在Glulxe之類的解釋器軟件中打開運行，也可以上傳到支持互動小說的網站上，供世界各地的玩家們在線遊戲。
圖10 互動小說編譯成功後的報告
原文刊登於2022 年 12月1 日出版《電腦愛好者》第 23 期
END
更多精彩，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