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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4月23,世界讀書日。原本是一個好好的週日,可奈何碰上了調休,變成又一個工作日 。
生活鬱結的時候,不妨去書裡躲一會兒。老話說,書是隨身攜帶的避難所,書也有拯救的力量。書裡藏著人類的總體經驗,而我們總能從過去的故事和他人的書寫裡汲取智識、勇氣和些許支撐。
差不多九年前,理想國出版了第一本M譯叢。如今這套譯叢已經迎來了系列的第61本。灰色封面,一個個顯著的M,各不相同,像一個個待解的謎語,等待讀者的體認。
M 實際取自英文單詞mirror(鏡子)首字母。Mirror是譯叢的英文名,意喻“以此為鏡,觀照自身”,看見世界的同時,也從鏡像中看見自己。
這將是一段閱讀他人故事的歷程,試圖重建此在之外的另一套座標系,以他人的經驗來幫助應對眼前的難題。如M譯叢序言所說,“保持思想的開放性是面對複雜與高速變化的時代的唯一方案。”理解他人生存的世界,也會讓我們更多一種共情的能力,擺脫自我中心,這在當下可能尤為可貴。
當然更重要的是,無論何時,希望你能通過閱讀保持一種“非功利的興趣” 。這也是M譯叢最重要的初衷之一,去感受世界的豐富性、複雜性,對此本身充滿興趣,同時真誠地渴望去理解那些與自身不同的陌生的經驗。
曾經有人說,為什麼喜歡讀書?除了讀書能帶來的驚奇和喜悅之外,也因為人只有如此渺小短暫的一生,而閱讀他人的生命經驗和思想,就像多活了好幾世,延長也拓寬了自己的生命。
總的來說,書某種程度上是最小成本的出走、漫遊世界之路。它給予求知的線索,也提供逃遁的空間。
今天這個日子,就隨手翻翻書吧。 我們也上線了M譯叢的導讀音頻節目《以歷史與世界為鏡》,邀請到劉瑜、梁文道、任劍濤、徐賁等你可能已經很熟悉的看理想主講人,與高林、鄭非、陸大鵬等新朋友,為這套譯叢打開另一種進入的視角。
我也是這份“理想國譯叢”的編委之一。如果你愛讀書,喜歡書的話,很容易想到我們國內其實有幾套非常著名、影響力很大的譯叢。比方說商務印書館的“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又或者是江蘇人民出版社由劉東主編的“海外中國研究叢書”,這兩套譯叢大概是目前我們在市面上看到的歷史最悠久,影響力最大的譯叢了。
我跟譯叢打交道的經歷是在小學,學校教師用的參考圖書館裡,有幾鐵櫃民國年代的商務印書館的“萬有文庫”。那時候覺得好震撼,好想把他們一本一本順著順序讀下去,彷彿自己能夠知道世界上一切的事情。
當然,“萬有文庫”絕對不只是譯叢,還有大量當年中國學者、文人、知識分子自己原創的作品。那個時候跟“萬有文庫”同一個年代誕生,到現在都還健在的,還有世界上大名鼎鼎的日本的“巖波文庫”。
“巖波文庫”也好,“萬有文庫”也好,都受到了更古老的德國“雷克拉姆世界文庫”的影響,而“雷克拉姆世界文庫”,是真真正正想把當時的世界透過書籍帶到德語世界當中去,這些都是歷史上很有影響力的譯叢。
這些譯叢的共通點是,帶著一個想法,一個理念,或者宏大,或者專注於某個領域,去把其他地方的人文知識、科學知識的結晶轉譯到自己的母語讀者世界當中去。
那我們這套譯叢又該做什麼好呢?我們該選什麼書呢?該怎麼來界定譯叢的範圍跟主旨呢?後來經過一輪碰撞,我們慢慢總結出幾個前提:
第一,這些書是非虛構的作品,非虛構的作品當中包含相當的價值,讀者會能夠讀懂,而且讀得出興味,讀得出意義;以及一些寫得非常認真,嚴謹程度可能並不下於嚴格意義上的學術著作的非虛構作品。從形式上講,大概是這兩類。
再往內容上講,我們希望這些書能夠對當代的中國讀者構成一種參考意義,這個參考意義就是去看一看別的國家在歷史上面走過什麼道路,而那些道路,我們有什麼可以學習,又有什麼東西應該避免,發現陷阱和機會。 同時,又透過這樣的對照去凸顯出我們自己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可能是我們的歷史經歷,可能是我們的社會結構,可能是我們的文化傾向。
除此之外,我們不能夠只是專注於一些發達國家,或者是一些我們覺得恰好能夠跟中國的歷史情況相對照的國家的研究或者相關作品,同時也要注重其他地方,他們所經歷的東西可能跟我們截然不同,但是那些經驗仍然能夠給我們一些啟示,至少能夠開闊我們的眼界,真正地打開中國當代讀者對於世界更全面的認知。
大家很欣賞這套書的整個設計風格,尤其是書封和書脊上的那個“M”字,每一本書的“M”的字體用的方式都不一樣 。其實,這是我們當時的設計總監陸智昌先生的主意。
陸智昌的設計有個特點,他很喜歡用拉丁字母、用羅馬字母來做一些符號性的使用,他問我,能不能給這套書取一個英文的名字,或者至少是一個英文的關鍵詞,好讓設計的時候方便點。於是我說,不如就叫mirror。mirror這個詞出來之後,各位主編、理想國的編輯們也都同意。
有時候我們思考一件事情是這樣的,比如說做這套叢書,是設計好全部的內容,然後再來想這套叢書叫什麼名字,給它一個符號和logo。但是有時候反過來,是關鍵性的隱喻詞出來之後,再來規約我們對這套叢書的思考。
mirror就是這樣的一個東西,“鏡子”到底是什麼?我們知道,中國自古以來就有“以史為鑑”的說法,透過這套譯叢能夠展現其他地方的經歷,讓我們知道可以走什麼樣的道路,避免什麼樣的路。
但是另一方面,這個鏡子也能夠讓我們看到自己以及周遭的環境。我們不照鏡子,是沒辦法把自己與所在環境的關係看得更加清晰的。但是有了鏡子之後,至少鏡子所呈現出來的這個我,以及我所在的位置,就變得更明白了。於是就有了這套理想國譯叢。
整個概念可能是我們當初設想的一個概念跟輪廓,可是,真正在裡面幹活、真正在這裡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去讓每一本書從拿到書號,到翻譯、逐步地編輯、選書等等,已經完全都是理想國一群非常出色的編輯的工作和任務。他們做了一番在我現在看來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現在看到這套理想國譯叢的感覺就像是,自己哪一年曾經生了一個孩子,後來看到他長大成人,跟我原來所想象的可能已經很不一樣,而且看到他越來越茁壯,能夠比我活得好,做的事情比我大,但是仍然有那種親切感, 很奇怪是不是?
那天他們給我看書目的時候,我看到我們書店裡面一大架子灰皮的、有“M”字樣的這套叢書的時候,還是嚇了一大跳,沒想到它已經出了這麼多本。而且它的確在一些讀者中激起了一種特別的反應,這些所選書目的思想方式、寫作方式和問題意識,可能激起了超出我們最初想象的共鳴。
我就想起,這套譯叢其實完全是偶然之間誕生的。那應該是2013年的春天,有一次我跟理想國的劉瑞琳女士喝茶,我們某種意義上都有那種譯叢的情結,因為都是讀著商務印書館、三聯書店,或者是在80年代那些“文化與中國”“走向未來”叢書成長起來的。你會覺得叢書好像在社會轉變中,或者在每一代人的知識理解中,都扮演著一種非常特別的角色,這些成規模體系的書籍似乎給你提供一個某種意義上的全盤解決方案,它給你帶來某種遼闊感、穩定感和確定性。
而且我們就覺得,好像有一些新的在英語、法語、德語世界的,尤其是具有強烈歷史關懷的寫作,沒有被很充分地引入到中文世界。如果一定說的話,這可能是最初的念頭。
我們就決定邀請幾個朋友,劉瑜、文道還有培雲,因為他們都是非常活躍的閱讀者,也是非常好的作家。我們四個湊在一起開會說,能不能一起來編一套這樣的書,當然理想國在後面提供了對應的組織架構、人員的配備。
我記得,最初我們就坐在一起雲山霧罩地開會,每個人拿出自己最近幾年讀過,覺得非常有意思,但是沒有被翻譯成中文的書,開始列書單。理想國三層的那間會議室裡面,桌上擺滿了硬殼的花生、橘子,還有普洱茶,一般四點鐘的時候開會,開到了兩個小時之後就開始喝酒。
我記得文道的話特別多,他的表達比較充分,而且也是他最先想出來為這套譯叢命名為“M譯叢”,mirror,我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非常有意思的名字,好像是通過他人的道路和他人的經驗,去映照我們自身的轉變。
最初,我們每個人都非常有熱情,大家都說要為每一本自己喜歡的書撰寫長的導讀,當然只是堅持了一段時間,因為讀完一本書太累了。
那時候我去伯克利做訪問學者,在一個租的房間裡面,遠遠的就是Golden Gate Bridge(金門大橋)。在一個傍晚,在編輯們的催促之下,我為整套書寫了一段短短的序言。
我引用了喬治·斯坦納(George Steiner )對於翻譯的判斷,他說:“如果沒有翻譯,我們無異於住在彼此沉默、言語不通的省份。”這句話對我的觸動很大,因為如果我們不能夠去理解陌生的文化,陌生的人,其實就是一種處在自我的封閉之中,而這種封閉會帶來各種方面的衰退。我當時也引用了寫《發條橙》的作家安東尼·伯格斯( Ant hony Burgess )的一句話,他說:“翻譯不僅僅是言辭之事,它讓整個文化變得可以理解。”
我想,這套書真正的一個原動力是我們理解他人,理解其他文化的一種渴望,為了防止我們陷入僵化,必須要誠懇地、充分地去理解別人,也希望這套書能夠幫助到各位理解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人。
某種意義上,每個人的經歷都是我們個人的經歷,都是我們的一部分。
今年的“423世界讀書日”到來時,我們向你重新推薦這套理想國M譯叢。
如今這套叢書已經出版到了第61冊,集結現當代世界各地的學術譯著和非虛構作品,通過討論政治、戰爭、文明等核心問題,藉助世界範圍內的經驗、視野與思考,為我們和他人的故事搭建起橋樑。
同時,看理想也全新上線了《以歷史與世界為鏡:理想國M譯叢導讀》音頻節目,邀請18+位專業學者、評論人,精選40+本M譯叢經典書目帶來精彩導讀。
在充滿變化與不確定的當下,還好有書籍幫我們記得來路。如果能重拾走出封閉、探索外部的勇氣 ,也許書籍還將為我們指引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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