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早餐狠城,365天天天不重樣

西南早餐狠城,365天天天不重樣
重慶人說早餐愛吃小面,是怕你把其他美食吃漲價了!
在人們的印象裡,重慶是一座魔幻熱辣的“夜之城”。紅油翻滾的火鍋香氣、沁著冰涼水珠的啤酒瓶,火爆直爽的重慶妹兒,總要與青藍紫紅的霓虹燈交映在一起,才構成最鮮活立體的山城印象。
但重慶不僅屬於深夜,更屬於清晨。當燈光已歇,晨光乍起,飢腸轆轆的城市被早點攤喚醒,你才懂這座老城為何永遠活力十足。
城市在面香中醒來。攝影/大偉
碳水爆棚!四通八達的碼頭城市,絕不受“南粉北面”的刻板約束,痛快吃麵盡情嗦粉,還要結結實實來一碗豆花飯。更別提數不盡的餈粑糕團,蒸炸煎烙,甜辣鹹香,米香在蛋白與油脂的激發下盡情狂歡。
重慶的麵條來開會啦!攝影/博主一坨羊毛卷
肉食盛宴!莫說早餐要清淡,要開啟能量滿滿的一天必須無肉不歡。牛筋、郡花、爛肥腸,粉粉面面離不開這些最佳拍檔;還有萬州人最愛的“格格”,一大早的,就用粉蒸排骨、粉蒸肉引爆幸福感的炸彈。
燒白和粉蒸肉,是的,這樣的硬菜早上也能吃。攝影/大偉

呼碗兒面還是吃碗飯?重磅主食爭霸江湖

在重慶,早餐應該吃點啥?
百分之八十的人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小面!
到重慶當然要吃小面啊!攝影/大偉
“呼碗兒面”這項活動在重慶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崇高且不容輕視,但在小面之外,重慶更有一個百花齊放的碳水主食江湖。
小面,與不是小面的小面
啥子是小面?認真摳字眼,“小”就是“素”,小面就該是素湯煮的鹼水面,俏頭(配菜和小料)裡也不必有太多葷腥,雪糕棍挖一點豬油就已經是豪華升級。湯不重要,小面勾人主要得看調料,什麼糊辣殼、油辣子、花椒粉、姜蒜水、蔥花香菜花生碎……不同的搭配裡有刻進基因裡的美味密碼。
小面好吃,少不了一勺火熱的油辣子。攝影/大偉
做小面的老闆都有一身絕技:一手端一個碗,胳膊上再架一個碗,一把小勺子竟還能在十幾樣小料裡上下翻飛,一碗碗遞出去都是穩準狠的風味,管你有多麼複雜的要求,總能讓你麻得舒爽、辣得痛快。
嚴格來說,豌雜麵、牛肉麵、郡花面等等都超出了“紅油素面”的範疇,不能算是小面。但重慶人在這個問題上絕不迂腐,只要好吃,只要愛吃,全都來得。叫一份肥腸面,用一勺熟油辣子送下又耙又彈的油脂香;再來一碗郡花面,聽著郡肝(雞胗)在嘴裡咯吱咯吱,痛喝一口泡椒味十足的湯,真是辣得涕淚橫流也捨不得放下碗。
肥腸面、豬腳麵,只要夠美味,都是小麵館裡的常客。攝影/沒頭腦和不高興
值得一提的是,熱辣的小面其實帶著江南水鄉的烙印。寬湯小面幾乎就是麻辣調味版的陽春麵,“免紅(清湯不要辣)”“免青(不加菜)”“提黃(煮的時間短,麵條發黃時就起鍋)”等“黑話”雖是重慶特色,與江南的吃麵術語也算師出同源。
是不是真的很像陽春麵?攝影/維婭
這一段淵源當然始於抗戰時期,“陪都”重慶接納了八方官僚商賈,也吸收了江南的飲食習慣。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起,重慶人開始有了早起吃麵(特別是吃湯麵)的習慣,山城小面也與盆地裡的擔擔麵走上了不一樣的風味道路。
要吃麵,到萬州
重慶很大,面也五花八門。懂吃麵的,還是得往萬州去,這的小面、涼麵、雜醬麵樣樣拿得出手,說是能壓主城區一頭也不為過。
頭一樣,這的麵條就與主城區的不同,細卻筋道,經煮也入味。調味風格也不同。就比如夏天的涼麵,不求麻辣,卻要放上一大團混合著大顆芥菜籽的黃芥末,加蒜水拌勻了,吃一口,衝味一直竄到鼻子根,可並不會嗆得人難受,那七竅通暢的舒爽足夠化掉一天的暑氣。
萬州涼麵,麵條就很有特色。攝影/博主一坨羊毛卷
到了萬州,不妨整點“硬菜”——不是烤魚,而是“格格”。格格,就是竹蒸籠,巴掌大小,裡面墊點芋頭、土豆或者紅苕,碼上羊肉、肥腸、排骨、五花肉等不同的肉類。十幾層蒸籠摞得整整齊齊,上大灶,猛火蒸,蒸汽繚繞的勁頭格外壯觀,口味也是又鮮又辣,痛快過癮。
這樣的“格格”,很顯碼頭文化的江湖本色。進店喊一聲“兩個羊肉,耙點的!”就有巧手的妹兒提上兩籠,飛快地撒上胡椒蔥花芫荽端到你面前。來一份汽水肉,端一碗甑子飯,完全是一頓正餐的排面,偏偏放在早上吃,更顯得豪氣干雲。想溫柔一點就配小面,大塊的粉蒸肉拌進面裡,麻、辣、鮮、香,吃得滿身大汗,好像胃裡揣了一個火爐子。
米飯,用甑子蒸才對味!攝影/大偉
重慶還有好多種面,比如棉被一樣肥厚的鋪蓋面,奉節人吃的“噠噠面”,石柱常見的綠豆麵。米粉更是與面分不開的一對兄弟夥,寬粉、圓粉、米線,外加紅苕做成的酸辣粉。每天清晨,半個山城都會響起快樂的咕嚕聲,等著你挨家探索。
鋪蓋面,比肉還要飽滿肥厚的口感。攝影/短腿
豆花飯,老山城的白月光
前面講過,“早起呼碗兒小面”的飲食習慣,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才在重慶紮下根。在此之前,豆花飯早已一統重慶早餐江湖上百年,直到今天還是山城人最放不下的碳水白月光。
豆花飯配燒白,早餐能量密碼。攝影/大偉
一碗豆花飯,可以被拆分為三個基本元素:豆花、米飯和蘸水。
先說豆花。不同於喝的甜豆花,更不像北方的豆腐腦,製鹽的“膽巴”點出來的豆花嫩而不爛,一筷子夾得起來,質地既綿且實,放進嘴裡就好像咬了一朵雲彩。
煮豆花的大鍋,算是豆花館子的標誌了。攝影/大偉
甑子飯不必多說,大米里摻一點包穀面,蒸得顆粒飽滿、米香四溢,是填飽肚子的能量之源。
精髓在於蘸水!提前做好的油辣子沒得靈魂,必須要用現臼的海椒,憑個人喜好加點花生碎,然後——結結實實一勺熱油澆上去,“呲啦”一聲!趁著熱油還在翻滾、香味瘋狂外溢,狠扣一勺榨菜,再來點鹽、味精、醬油,蔥花芫荽收尾,新鮮出爐的蘸水直勾得食客喉嚨管里長出小爪爪。夾一塊豆花,滾幾下蘸水,顫巍巍浸潤了紅油,頃刻之間米飯就要一掃而光。
豆花加上小菜和蘸水,炫飯神器不是吹出來的。攝影/大偉

最溫柔的糯嘰嘰,也是最生猛的能量炸彈

急性子的重慶,其實也有甜蜜又溫柔的一面。想品嚐到這樣的山城,就要走到街頭巷尾,去找那挑著擔的、推著車的早點攤子。
熨斗糕,是重慶崽兒永遠忘不掉的香甜記憶。米漿加入雞蛋白糖蜜桂花,倒進模子裡,烙成金黃蓬鬆的小點心,帶著一股子焦糖味,能勾來半條街的小孩子。哪怕是成年人,發現了熨斗糕也要馬上呼朋引伴排長隊——上班遲到了算什麼?錯過了好吃的得後悔三個月!

熨斗糕,捏一捏彈性十足。圖1攝影/大偉 圖2攝影/靜靜
白糕做起來更簡單些。泡漲的糯米、大米推成粉,蒸成輕盈的米糕,有一絲淡得幾乎嘗不出來的甜。“三角粑”則可以看作是它的升級版,磨好的米漿不蒸,倒進模子裡連烤帶烙。趁熱吃,表皮還是焦酥的,香甜在舌尖綻開,再喝一大口豆漿,剛剛醒過來的胃口馬上就得到了滿足。
現蒸出來的白糕,軟糯香甜。圖/百味的故事
最叫人念念不忘的還是糯米糰。糯米包油條的做法很像江南的粢飯糰,它也確實是陪都時期順著長江漂過來的美味。不過粢飯糰是鹹的,重慶人卻要在糯米飯上撒糖,裹緊油條再往豆麵裡滾一圈,甜糯厚實,吃到中間才觸及那一絲微微鹹的脆快,簡簡單單,讓人上癮。
別被甜蜜蜜的小吃蒙了眼,吃一塊餈粑塊,你馬上又能想起來自己身在何方。它是人畜無害的油炸糯米,總混在麻圓兒、油果子中間,冒充溫柔的小甜點。然而它不僅是鹹的,而且是麻的,咬一口甚至能看見花椒粒兒。沒有“精準避雷”的功夫,只有就著一大碗稀飯飛快地送下這觸電一樣的歡樂。

甜、辣、鹹、香……湯水從來不是配角

火爐一樣的山城,也會有下著大霧的清冷早晨,沒什麼比一碗油茶更能驅散寒氣。
油茶,也是一種比小面更久遠的早點。攝影/大偉
油茶不是茶,而是熬出來的米糊,順滑、黏糯,拌入好幾樣調料,淋些油辣子,碗沿抹點豬油,鹹香味美。真正絕妙的是那一絲絲炸得金黃的“饊子”,不要一下子就都拌進米糊裡,免得泡軟了。吃一口,拌一下,讓米香裹著酥脆的油香,酥黃豆嘎嘣亂跳,榨菜丁顆顆清爽,豐富的味道在一團滾燙裡炸開了花。
“油醪糟”是湯水中的甜蜜炸彈。
油醪糟,甜香撲鼻。攝影/靜靜
甜絲絲的醪糟,也就是酒釀,與過了油的花生、芝麻、核桃碎一同用豬油炒香炒透,放紅糖調味增色,再加蜜棗、桂圓、百合、桂花,甜蜜沒有極限,非要把人香迷糊了才算完。炒好了,加水熬開,濃稠的甜香伴著熱氣蒸騰。吃的時候別忘加一個溏心蛋,讓滾燙的蛋黃與油醪糟在唇齒間交匯,人間至味也不過如此。
一大早,喝一肚子飽滿的能量會不會太“頂”了?還是來一碗菜稀飯吧。兩三塊錢一碗,極低廉的價格卻能給你最震撼的感受:小料自助,彷彿誤入川味鹹菜泡菜博物館,榨菜丁、洋薑片、酸豇豆、泡藕丁、貢菜絲、辣椒絲、土豆絲、海白菜、風乾蘿蔔、豆豉……琳琅滿目擺一大桌子,這竟然也是不加錢就能隨便吃的東西嗎?
這竟然是不加錢就能隨便吃的嗎!攝影/博主一坨羊毛卷
早餐鋪,魔幻重慶裡百樣人生的交匯點。
通宵的夜麻將館周圍總有幾家小面,接待過牌桌上鏖戰半宿的叔叔嬢嬢,轉眼又為清早起床的打工人飄起炊煙。豆花館裡有往來的遊客,也有剛卸掉第一批貨來歇腳的“棒棒”。稀飯包子是早餐卻常有夜場,別管你是徹夜狂歡玩累了,還是加班太晚忙著補覺,總能填飽肚子再舒舒服服地投進黑甜鄉。
想吃,哪裡都可以是餐桌。攝影/大偉
深夜的酒迷人,卻不如清晨的粥。重慶的晨光裡,飽含著一座老城熱烈的歷史、記憶、未來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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