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這本絕版書終於再版了

等了很久,這本絕版書終於再版了

最近,許多人等了很久的一本絕版書籍,終於再版了。

英國作家J.A.貝克所著的《遊隼》。遊隼,是一種中等大小的猛禽,本書就以它為主角寫作而成。


遊隼,《Super Fast Falcon》

不難推斷,這是一本自然文學。相對來說,這是一個有些小眾的門類,更何況像《遊隼》這樣,圍繞著一種大家並不算熟悉的物種寫作的自然文學書籍,聽起來就頗有閱讀門檻。

《遊隼》的作者貝克並不知名,也非職業作家,但這本書出版後,通過口口相傳的高口碑,它不斷再版、加印,進入主流文學的視野。《遊隼》口碑極高,被許多讀書榜單列作必讀書目,多位文學評論家和藝術大家也將它視作口味獨特的個人私藏。

在中文世界裡,《遊隼》剛一出版,就暢銷斷貨至絕版。豆瓣閱讀的2000多名讀者打出了9.1的高分,最終位列豆瓣2017年度外國文學榜單的第二名。

許多為《遊隼》而著迷的人稱它為“一本極度純粹的書”,但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認為它過譽了,“不明白好在哪,不就是普通的自然觀察嗎?”“讀不下去”。

這到底是一本怎樣的書?最近,我們與自然寫作者歐陽婷聊了聊,結合她的視角與講述,或許你能夠了解,《遊隼》那引人著魔的獨特魅力究竟從何而來。

01.

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獵手

先介紹一下作者貝克(John Alec Baker,1926-1987),他一直都生活在英國埃塞克斯郡的小城鎮切姆斯福德,一生的著述並不多,《遊隼》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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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的生活簡單而低調,幾乎像是個隱士,鮮少有關於他的公開報道和資料,他也很少透露個人的生活細節。直到2010年,柯林斯出版社首次把貝克的兩本書和觀鳥日記結集出版,結合貝克在日記中的講述與鳥類學家約翰·範肖的前言,我們才更多瞭解了真實的貝克。

貝克自小就近視,戴著厚厚的眼鏡,患有類風溼關節炎,隨著年齡的增長,病情在一直惡化,所以他到了中年,手指的關節都出現了僵硬和變形,這也增加了日常行動的難度。

工作後,貝克迷上了觀鳥,後來甚至辭去全職工作,專心觀鳥。他花了大量的時間,白天奔波觀鳥,晚上整理筆記,這其中他持續關注最久,傾注感情最多的,就是一種猛禽,遊隼。

遊隼對貝克所居住的地區算是一種冬候鳥,為了持續觀察遊隼,貝克經常需要忍受著英格蘭冬天的大霧和雨雪,以及關節炎的疼痛追尋著遊隼。他時常褲腳沾著溼泥,有時為了近距離接近停泊的隼,還經常匍匐爬行在溼地上。

在這樣持續觀察了十年之後,貝克的觀鳥日記足足積累了1600多頁,從這段經歷和記錄中,貝克精選、整理出內容,寫作為《遊隼》一書。

翻開遊隼的目錄,一眼就能看到書籍的結構非常簡單,總共分為三章,第一章《緣起》講述了貝克自己的寫作動機,第二章《關於遊隼》介紹了遊隼的分類、形態和生活習性的等知識。第三章《埃塞克斯的鷹》則用日記的形式寫成,記錄貝克的觀鳥經歷(補充說明,書中有時候會用“鷹”來指代遊隼,因為在作者的年代,隼跟鷹還是在同一個科也就是鷹科裡)

特別之處在於,書籍前兩章只佔據了全書大約15%的篇幅,大部分內容都集中在了第三章,這一章的結構也很簡單,全是日記,貝克一天又一天的對於遊隼的觀測日記。

整本書裡,作者貝克都在看似重複地書寫著一件事情:清晨去往他所生活的埃塞克斯郡的某一處地方尋找遊隼。遊隼如何無所事事地飛行翱翔、捕獵進食、或者是追尋了一天,耗費了很多的體力,也一無所獲。

對貝克來說,遊隼是“聖盃一樣的存在”,他為何專注於追尋這種鳥?這樣重複的、一天又一天的日記,讀起來又真的不會讓人感到厭倦嗎?即使是對於鳥類興趣濃厚的愛好者,能夠只專注於一種鳥類嗎?況且那些對觀鳥可能知之甚少的讀者,如何能夠堅持讀下去呢?

先簡要介紹一下書籍的主角遊隼,這是一種充滿著傳奇色彩的動物。

遊隼是一種中等體型的猛禽,以食肉為生,它的獵物可以說是最難捕捉的——遊隼以其他鳥類為食,而這需要極其敏銳的捕捉力、速度和超強的捕獵技巧。遊隼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獵手,它們從空中猛撲向獵物的速度,可以超過320公里每小時,這樣極快的飛行速度,讓遊隼面對獵物時能夠出其不意、以智取勝。

遊隼的身體結構,《Super Fast Falcon》

遊隼的身體構造非常適合追捕、獵殺飛行中的鳥兒。它的身形是流線型的:從圓圓的腦袋到寬厚的胸膛,再一路平滑變窄,直至楔形的尾部。而它的諸多身體構造,更是堪稱挑戰了物理學的極限。

遊隼尤其會一種叫作俯衝或猛衝(stoop)的技術。一般來說,按照我們的常理推斷,速度越快,就越難瞄準對象,但遊隼卻恰恰相反。因為羽毛等複雜的身體構造,高速飛行的遊隼能夠產生一種巨大的旋轉力,高速俯衝不僅能幫助遊隼追上獵物,還能夠幫助遊隼變化方向。所以飛行速度越高,這位獵手卻反而越靈活,只有在如此極限的速度下,遊隼才能夠捕獵到靈活的、像椋鳥一樣的獵物。

貝克還在書裡寫了遊隼的眼睛,它每顆都有大約一盎司重,比人類的眼睛更大、更重,更擁有比人類高出八倍的分辨率,這一切意味著:

“當一隻鷹(遊隼)看似漫無邊際地掃描大地時,只要輕微轉動腦袋,他便能捕捉住任意一秒的瞬息萬變;只要對準,聚焦,他頃刻間便能獲得更大更清晰的視圖。
遊隼眼中的大地,彷彿船隻駛入海灣時,水手眼中的海岸。航行的尾流在身後逐漸消散,貫穿天際的地平線從兩側漂流向後。就像一位水手,遊隼活在一個奔流不息、了無牽掛的世界,一個到處都是尾流和傾斜的甲板、沉沒的陸地和吞噬一切的海平面的世界。
我們這些拋錨、停泊了的俗世之人,永遠想象不出那雙眼睛的自由。遊隼看見並記住了那些我們甚至不曾知曉的圖案:那整齊四方的果園和森林,那永無止境變幻著形狀的田野……他記住了這一連串的圖形,並憑此穿越千山萬水,找到了回來的路。”

所以,從這樣的描寫中,不僅可以一窺遊隼這個物種本身的神奇,通過貝克的想象和觀察,我們可以短暫地脫離地面的引力,擁有遊隼從天上俯瞰一樣遼闊的視角。就像他寫的,“風是遊隼生命的一部分”,只有在風中,它們才算真正活著。

如果在野外看過鳥類,你會發現,一般的鳥兒都不是那麼容易看到,大部分的小鳥都十分機敏、靈活,它們鮮少在一個地方長足停留,有時隱秘在樹叢之間跳躍,有時用機警的眼神小心覓食。像遊隼這樣的猛禽是個例外。仰望天空,你常常能看到猛禽高懸在空中,它長久地在荒野裡盤旋,並不畏懼隱藏自己的身影。

歐陽婷在節目《遇見自然》第二講中專門介紹了《遊隼》,讓人動容,猛禽之所以讓人喜愛——當你在野外、在無人的荒野,或者山裡,你看到不僅僅是樹、山影,你還能看到一隻如此清晰的黑色大鳥翱翔在藍色的天幕上。


《Brothers of the Wind》

“這對一個在戶外行走的人來說,可以感到一種強烈地跟野性生命的連接。我想,當你長久地盯著猛禽飛行時,看著他緩緩地振著翅膀、在廣闊的天地間翱翔,你也會感受到一種巨大的、無邊的自由之感。”

02.

你能承受這樣濃烈的情感嗎?

雖然《遊隼》的主角是這樣一種帶有傳奇色彩的猛禽,但觀察書籍評論區,你會發現絕大部分的討論,都不是因為物種或者自然觀察而來,而是被貝克的描寫深深吸引了。

歐陽婷說,《遊隼》這本書,她至少讀了四五遍。作為一本自然文學書籍,《遊隼》跟其他作品最大的不同,也是它的獨到之處,就在於它的“文學性”。許多書籍,在描寫鳥的時候,更多是從科普的視角,談鳥的習性、生活史等等。

貝克卻認為“做詳盡的描述是單調而乏味的”,以風景為例,“從表面上看,英格蘭的每個地方都很相似,只因人類情感的差別而有了微妙的不同”。

所以,在日記寫作裡,貝克毫不掩飾自己的主觀所想,“我描述的每一件事都發生在觀測當下,但我並不認為忠實的觀察和記錄就足夠了,觀測者的情感與行為也同樣是重要的數據。”在這些主觀的想象與描寫之中,貝克更是傾注了自己的情感,一種深沉的、凝練的、熾熱噴湧而出的巨大情感。

“它們(鳥兒)感受苦難與喜悅的方式如此簡單,我們永遠無法體會。它們的生活如此熱烈而旺盛,我們的心臟永遠承受不起。它們奔向湮沒。它們在我們還未長成之前就已老去。
……這便是我(看到)的第一隻遊隼。自那以後,我雖又見過許多,但沒有一隻能超越它的速度,它熱烈如火焰的生命力。整整十年,我將我所有的冬日都用於尋找這漂泊不定的光芒,尋找遊隼掠過天空時生命迸發出的霎時熱情。整整十年,我永遠在抬頭觀望,等待那擊破雲層的鐵錨、那穿破長空的弓弩再次出現。”

我們都在許多場合見過很多猛禽的“硬照”,大光圈、放大細節特寫,在明晃晃的背景之中,一隻巨大而孤單的鷹瞪著你,自信、威嚴、色彩鮮亮。但當我們合上書籍或者關掉網頁時,也就不再會想起這隻鳥了。


遊隼《Super Fast Falcon》

與這樣的近距離的靜止畫面相比,真實的世界反倒有些“單調”,不那麼鮮豔奪目。現實中的鳥兒絕不會如此巨大,如此色澤明亮。


如貝克所寫,“它會藏在深深的自然之中,永遠在沉沒,遁入離你越來越遠的世界;永遠在離去,彷彿下一秒你就會失去它。”這些圖片,在真實、熱血、活生生的鳥兒一旁,不過是蠟像而已。

歐陽婷認為,貝克這樣的主觀感受很重要,就算是寫同一種鳥、同一種場景,不同的人進行表現,所展現的凝望也必然是不同的。《遊隼》之所以吸引人,正是在於這種主觀和情感表達,“文字與影像不一樣,貝克寫了大量的細節,如果能靜下來慢慢地閱讀這本書的話,你會被它的細膩描寫所打動”。

貝克的寫作不止給我們還原了作者生活的年代、遊隼所處的自然場景。通過這些大量的文學性描寫,以及一些主觀抒情表述,即使沒有看到它的實體,也能從文字感受到一種遙遠的自由和開闊感。

有過觀鳥經驗的人,一下就能被貝克描寫的細節所打動,但即使沒有觀過鳥,從貝克的書寫中,我們能夠看到,一個人是怎樣慢慢地、一步一步接近一隻鳥,在這樣娓娓道來的敘述中,也像是可以身臨現場。貝克在書裡寫了很多自己觀察的體驗,比如:

“和其他鳥類一樣,它們害怕所有不可預測的事物。每天,選擇同一個時間走進、走出同一片田野。
……想象自己是一棵靜止不動的樹。遊隼從不害怕任何它從遠處就能看清的東西。所以,用堅定、沉穩的步伐穿過空曠地帶,慢慢靠近它。讓你的身形在它眼中逐漸變大,不要突然變換姿勢。永遠不要試圖藏起來,除非你可以藏得完全隱蔽。”

另外,《遊隼》的另一大特點,就在於它使用的語言非常優美、剋制、凝練。如前文所述,貝克在多年的觀鳥日記中,反覆選取、修改、壓縮,將十年時間融入到了一本200多頁的書裡。這是吸引歐陽婷反覆閱讀這本書的原因,它雖然關乎許多觀察細節,卻並非事無鉅細地完全展開,而是提煉比喻,捕捉出許多剎那時刻的感覺和情感,再用“詩一樣的語言”描述出來。

“他或許活在一個心悸驚顫永無止境的世界,一個萬事萬物永遠在縮小或膨脹的世界。他瞄準了遠方的一隻鳥,一瞬白色羽翼的震顫,可能只是察覺到了低空裡洇開的一抹白,一抹他絕對不會襲擊失誤的白。遊隼,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是為了連接起那雙瞄準獵物的眼睛和那對襲擊獵物的利爪。”

在《遊隼》這本書裡,貝克幾乎描寫了每篇都著重在描寫遊隼的捕獵飛行,卻並不讓人感到無聊,細微的差別之處,就在於貝克這樣的觀察者,能夠觀察得如此細緻,用文字表達得如此準確。

粗略統計一下,對於遊隼比較詳細的飛行細寫大概就有40多次。貝克寫隼怎麼用翅膀溫柔的曲線馴服了風、掌控所有湍急的氣流和渦旋,它滑翔、翱翔、盤旋、俯衝、擺盪、振翅、懸停,這些並不僅僅只是不同的詞語,通過這些文字,我們能夠想象出來隼憑藉著氣流,運用雙翅的方式、技巧和力度。

同樣作為一名自然文學寫作者,歐陽婷感嘆,“與貝克相比,我們通常說猛禽的飛行‘優美流暢、姿態輕盈’等的話,都顯得太過於籠統了。而一個好的寫作者就在於,這些很平常、很普通的地方都能夠精微地表達出來。”


《男孩與鷹》

能夠有這樣的描寫,在於貝克在文字中傾注了自己對於毫無保留的、沒有所求的、對自然最深切的熱愛。這也許是許多人沒法閱讀《遊隼》,或是一下就被文字吸引的原因,閱讀這本書,不僅需要一定的耐心,要進入貝克的視野,更需要能夠承受那些熾熱的情感。

歐陽婷自己也表示,在閱讀《遊隼》時,她經常在閱讀幾頁之後,需要緩一緩、放一放,消化書裡的情感和描寫,“因為這本書裡的感情太飽和了。雖然主角是遊隼,但是視角卻很平均,不管是帶入哪一個物種,心情都會隨著描寫起伏不定,看得有時候開心,有時候難過。”


03.

這是一本成為鳥的書

《遊隼》另一個重要的、同時也極為值得我們珍視和思考的特點,就在於雖然遊隼是全書的主角,卻又並不是作者唯一的關注點。

“赤頸鴨和綠翅鴨與潮水一同漂來。涉禽在鹽鹼灘上擠成一團。麻雀急促喘息的報警聲響起,遊隼隨即現身。他從一千隻蜷縮著的涉禽上空緩緩滑翔而過,翅膀上類似手肘的腕關節彎曲著,向內摟抱,看上去就像眼鏡蛇脖頸肌肉擴張時形成的‘頭罩‘,其威脅性也不相上下。他輕鬆飛翔著,沿海灣振翅、滑翔,將他的黑影投射於身下那片鴉雀無聲的鳥群之上。然後他轉向朝內陸飛去,降低高度,快速穿過田野。”

書中不止寫了遊隼,也寫了它的很多獵物在遊隼追逐圍捕下驚慌失措的感受。貝克並不避諱大自然的生老病死,也不傾向於把自然描寫成一幅田園牧歌的美景,他關注遊隼的飛行,卻也不避諱它作為捕獵者的身份和殺戮細節。貝克認為,同情被害者總是很容易,實際上這就是大自然裡的食物鏈,所有鳥類在它們生命的某些階段都會以活生生的血肉為食。

描寫遊隼兇猛行為的細節,並不是為了誇耀獵手或是炫耀弱肉強食的食物鏈原則。在閱讀時,不時能看到黃昏之中,像鴴鷸這樣低矮的水鳥,在面對遊隼的威脅時帶有傷感的悲鳴的場景。這樣包容寬懷的情感非常動人,我們能從貝克的描寫中讀出廣闊的同情心。

雖然喜愛猛禽,但貝克並非純粹的猛禽崇拜或是力量崇拜,只著力於描寫遊隼多麼有力量、多麼威武雄壯,碾壓一切。對於遊隼的“食物”,那些小鳥,貝克也保持有深刻的憐憫之心,他深切地愛著整個大自然。

歐陽婷自己在觀鳥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在樹林裡光聽聲音,就能夠感受到當一隻猛禽飛來時群鳥的震顫和恐懼。

“有一次看到了一隻雀鷹飛過之後,身邊的銀喉長尾山雀、遠東山雀,就集體發出報警聲,而每種鳥的報警聲都不太相同。但是它們整體就像是管絃樂,急急切切地拉響琴絃。可以感到小鳥在面對很大的猛禽時,它們的驚慌失措,用聲音告訴其他的鳥類,讓它們保持警惕。”

就算是對於恐懼的表述,也不是為了宣揚顫慄的恐懼感,而是喚醒人之所以為人的一種情感:

“整個早晨,鳥兒們都因畏懼而蜷縮在一起,但我就是找不到他。如果我也同它們一樣畏懼,我一定能更經常地見到他吧。恐懼釋放出能量。人類或許會多一些包容,少一些劍拔弩張和自鳴得意,如果這世界多一些令他恐懼的東西。我所指的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無形卻窒息內心的恐懼;我說的是身體上的恐懼,為保命嚇出一身冷汗的恐懼。”

有許多評論說,貝克是因為身體的病痛和限制,才會如此羨慕遊隼的自由,正由於他行動不便,才將自己無限地投射到遊隼的身上。但歐陽婷不願意把這兩者之間做一個簡單的因果連接。

當一個觀鳥人,或者說一個人只要願意觀察,長久地跟自己的觀察對象在一起,是無法不對它投諸於情感的。這個過程不會有大結局,沒有止歇的那天,只要你想,就以永恆地、無止境地持續下去。

因為大自然的變換反覆是無窮的,就算是同一朵花,每天早上在其上凝結的露珠也並不一樣,觀察得久了,我們自然而然就會產生一種代入的心情,好像自己也變成了它們中的一員,能夠體會到它們的悲歡。

在後記中,譯者李斯本寫,貝克的這種描寫是一種“寂靜”,雖然飽含情感,但貝克的敘述始終是寂靜的,彷彿因害羞而欲言又止,彷彿擔心自己這“不堪的人類思緒”會攪擾遊隼的自由。


所以,“這不是一本關於鳥的書,而是一本關於成為鳥的書。關於一個人,渴望成為人以外的存在,懷著對整個自然世界的悲憫與渴求,以及對整個人類世界的厭棄和疏離。”


《男孩與鷹》

就像貝克所寫,在跟隨遊隼的過程中,自己的頭腦在冬季的荒野裡也得到了“淨化”,似乎隨時可以脫離人類的世界,進入到你所向往的那個野性世界,跟野生生命同在一起。在這樣的世界裡,即使追尋、觀看遊隼的生活好像是日復一日的重複,卻並不會像循環往復的上班時間一樣,讓人感到無聊。

因為大自然都會擁有我們未發現的新鮮,因為不管發生怎樣的生老病死,大自然都可以包容承受。一隻鳥兒成為了遊隼的食物,但死亡並不是重點。遊隼吃剩的骨架,為狐狸、老鼠、白鼬、黃鼠狼、烏鴉、紅隼、鷗,以及許許多多或遷徙或流浪的動物提供了食物,剩下的羽毛還能給長尾山雀提供築巢所需的材料。

不管怎樣,大地永遠都在上演著悲歡離合,再大的驚恐、喜悅、喧囂、悲痛、死亡……最後都會隨太陽落下,被黑夜覆沒,而又會隨著鳥鳴不斷的清晨而甦醒。

參考資料:

《遊隼》|J.A.貝克,理想國

《 “在風中,它們才算真正活著”:遊隼的野性世界丨〈遊隼〉》|歐陽婷,看理想App

《追隼的人:自然暴力中的美、易逝與永恆》|新京報,肖一之

《<遊隼>譯後記:一顆寂靜主義者的心》|李斯本

《Super Fast Falcon》《Peregrine Falcon》|BBC

《全世界速度最快的獵手:遊隼》|Science科學雜誌

*本文部分參考自歐陽婷主講看理想節目《遇見自然:無限人生書單第七季》第二講《 “在風中,它們才算真正活著”:遊隼的野性世界丨〈遊隼〉》,小標題由編輯添加。更多節目內容歡迎移步“閱讀原文”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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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寫、編輯:蘇小七

監製:貓爺

題圖:《男孩與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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