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在日本的中國印記 | 受到水戶光圀邀請的朱舜水

水戶車站黃門像

說起水戶光圀（讀音guó）注1，日本人通常會聯想到電視劇《水戶黃門》注2，光圀在小助和小格的陪同下週遊了日本全國。不過，那畢竟只是電視劇中的設定，實際上光圀是水戶藩第二代藩主。不過，這位黃門大人留下了許多令人感慨的逸聞。本期就為您講述他邀請中國人，奠定水戶學根基的故事。

東京大學朱舜水紀念碑

我曾經聽在日本留學的中國人說“東京大學校園內有朱舜水的紀念碑”，便決定一探究竟。不知為何，這座紀念碑很低調地坐落在農學部那裡，碑上刻著“朱舜水先生終焉之地”。舜水是在水戶藩建造的別邸中去世的，在說明牌上有這樣的記載:“舜水曾經生活過的水戶藩中屋敷（大名的備用住所）位於今日東大農學部的東南方向，而紀念碑被移置此處。”

小石川后樂園圓月橋

水戶藩知名的上屋敷(大名和家眷等的住所)當屬小石川后樂園注3。這裡的日本庭園是遠離都市喧囂的寧靜之所。其中，在舜水指導下修建的圓月橋，是一座造型優美的拱橋，被保存至今，有一種讓人內心瞬間平靜的魅力。在熠熠生輝的唐門之上可見題有“後樂園”字樣的牌匾，據說由舜水命名。

小石川后樂園舜水命名的牌匾

朱舜水生於明朝1600年，今浙江餘姚的一個士大夫之家，素有秀才之譽。他在當地與王陽明等人並稱餘姚四賢。然而，明朝滅亡後，舜水為復明運動傾注心血，以舟山群島為抗清根據地四處求援，除了前往越南外，竟曾七次赴日。事實上他是搭乘鄭成功船隻，作為南明求援使被派往日本的。在第七次(1659年)赴日後，他下定決心流亡，但不幸遭遇長崎大火。由此可見，其逗留日本期間似乎並非一帆風順。

水戶光圀是如何與朱舜水相識的，不得而知。不過，他曾在1664年派遣手下儒生前往長崎迎接朱舜水來到江戶，並行弟子之禮給予厚待。於是，舜水直到1682年在位於江戶的水戶藩宅邸去世前，基本上都生活在江戶。並且，身為外國人，死後卻能被葬於歷代水戶藩主的墓地瑞龍山(茨城縣常陸太田市)，可見世人對其敬重有加。舜水和光圀年齡相差近三十歲，堪比父子，那麼，二人之間是怎樣一種師生關係呢?

水戶德川家墓地

我順便走訪了位於水戶的德川家墓地，墓地坐落在遍佈農田的鄉間。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墓苑靜靜地矗立著。現今已不對外開放，只能從外面眺望到大門。不過，在導遊牌上，包括第一代藩主德川賴房(德川家康末子)和第二代藩主光圀在內的歷代藩主名字中，朱舜水的大名赫然在列。

水戶朱舜水祠堂遺址

水戶市內有一處立有舜水像的地方。據說這裡曾經有一座供奉舜水的祠堂。舜水去世的第二年，光圀在位於東京駒込的宅邸內修建了舜水祠堂，後因大火而焚燬。據說由第三代藩主綱條在水戶重建，旁邊是幕末烈公(齊昭)的藩校弘道館。後來，祠堂被水戶學派傳人接管，成為定期舉行講座的場所。

水戶德川齊昭像

另外，舜水之所以安居光圀門下，當然也包含了對其支援抗清復明的期待。然而這終究不過是幻想，舜水最後長眠於日本。光圀從舜水身上受到很大影響，這奠定了水戶學的根基，在《大日本史》的編纂過程中也有所體現。如果將其與江戶末期的尊王攘夷思想聯繫起來看，便可知舜水對日本史的影響之巨大。

水戶彰考館遺蹟

順帶一提，編纂《大日本史》的彰考館最初位於駒込宅邸，但在舜水死後以及光圀隱居後，彰考館被遷移到了水戶城內。水戶藩為編纂工作傾注了全部精力，據說一直持續到明治時代，足以一窺舜水的影響力。

註釋

1.水戶光圀，即德川光圀，是德川家康之孫,日本江戶時代的大名(相當於諸侯）。水戶為地名，即今日本茨城縣水戶市。水戶藩是日本江戶時代的一個藩，藩主是水戶德川家，與尾張藩及紀伊藩並列為德川御三家。御三家在江戶幕府中的地位僅次於將軍，是少數可以使用德川姓的大名。為與幕府將軍的德川姓相區別，武士和平民百姓在日常中用藩名來替代御三家藩主的德川姓。

2.1690年，德川光圀將藩主之位讓給養子德川綱條後隱居，並被授予“中納言”官位。日本古代朝廷官位往往都會有中國化別稱，“中納言”的中國化別稱便是“黃門監”，故人稱德川光圀為“水戶黃門”。

3.小石川后樂園位於今日東京，即古時江戶。因為光圀是德川家康直系子孫，也是輔助將軍執政的"御三家"之一，所以必須定居江戶。

日文原文鏈接：

【日本の中に見る中國】第4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