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 名:從封建到大一統:《史記》中的歷史中國
作 者: 韓昇
ISBN:978-7-108-05094-6
定 價:128 元(精裝)
頁 數:552
1、從時間的軸線上瞭解中國。
講解《史記》,沿著司馬遷描繪的歷史進程,完整地把握中國古代歷史的發展脈絡,這是一條以時間為軸展開的歷史長卷。近代以來考古發掘和史料發現,大大豐富了司馬遷的記述。本書吸收這些成果,充實《史記》的記述,講述更加豐富可靠的中國古代史。
2、從空間的軸線上體悟中國。
司馬遷開創了《書》和《傳》的新體例,讓中國歷史的記述從單線推進變成立體充滿,豐富多彩。本書從這些角度出發,建立起空間的軸線,講解領悟中國的關鍵所在,講出中國歷史最生動、最感人、最有智慧的精彩之處。
3、從思辨上讀懂中國。
《史記》關於中國社會歷史的記載,並不是機械的客觀記錄,而是司馬遷對於中國的理解所做的歷史建構。作者指出,今日重讀《史記》必須讀懂司馬遷的歷史哲學,通過理性的批判重讀《史記》,而不照本宣科,達到讀活《史記》的目的。
內容簡介:
作者多年研讀《史記》,頗有心得。在本書中,作者系統整理自己對《史記》的認識,全書不僅僅是講《史記》,而是通過《史記》的相關內容教授,試圖釐清中國歷史的脈絡,揭示中國的歷史與文化傳統,同時也反映作者自己的歷史觀。
作者簡介:
韓昇,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現代人類學教育部重點實驗室學術委員,中國魏晉南北朝史學會原副會長。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明治大學文學部、關西大學等大學教授、研究員。主要研究漢唐史、東亞歷史與國際關係、佛教史。出版《從封建到大一統》《隋文帝傳》《日本古代大陸移民研究》《東亞世界形成史論》《海東集》《盛唐的背影》《蒼茫隋唐路》《正倉院》《盛唐格局》等著作十餘部。講述中國傳統家訓與教育的專著《良訓傳家》,榮獲文津圖書獎。翻譯了號稱日本漢學研究巔峰之作的《九品官人法研究》,出版譯著十餘部。發表學術研究論文一百多篇。
目 錄
序論
一 人生必須讀歷史
二 史家絕唱《史記》
三 用生命體悟歷史
上編 時間軸線上的歷史演變
第一章 黃金時代:中華民族始祖傳說的意涵
第一節 人文始祖:黃帝
第二節 政治楷模:堯舜禹
第二章 青銅時代:滿天星斗到眾星拱月
第一節 夏朝:從“禪讓”到“家天下”的劇變
第二節 商朝:有文字證據的文明
第三節 周朝:農業文明的確立
第三章 鐵器時代:春秋霸業
第一節 齊國
第二節 晉國
第三節 宋國
第四節 楚國
第五節 吳國
第六節 越國
第七節 秦國
第八節 何謂“春秋”
第四章 戰國爭雄
第一節 三家分晉
第二節 變法運動
第三節 弱國外交:合縱聯盟
第四節 強國外交:連橫
第五節 高超的謀略:遠交近攻
第六節 奠定勝勢:長平之戰
第五章 秦朝:最初的帝制王朝
第一節 製造秦始皇
第二節 征服六國
第三節 秦朝君臨天下
第四節 政變迭起與民眾暴動
第六章 楚漢戰爭
第一節 項家軍
第二節 劉邦起義
第三節 鴻門宴
第四節 破局:項羽失策兼失人
第五節 正合奇勝
第七章 漢朝:帝制的紮根與定型
第一節 推行文治,與民休息
第二節 從經驗主義向理性主義的轉變
第三節 制度結構性矛盾:帝制與封建制
第四節 治國理念的提升:從“與民休息”到“黃老之治”
第五節 國家意識形態的建立
下編 空間軸線上的自然與社會
第八章 歷史地理與風土人情
第一節 九州攸同
第二節 得關中者王天下
第三節 鼎立中原
第四節 百里不同風
第五節 南北不同俗
第九章 商人與俠士:永遠的利益和變動的道義
第一節 經濟法則與商業倫理
第二節 商人的逐利活動
第三節 上古倫理的義和俠
第四節 俠義的式微
後記
精彩摘讀
人生必須讀歷史
(一)
歷史是什麼?我們為什麼要讀歷史?
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都提出過這樣的疑問。在他們看來,歷史更多的是講故事,茶餘飯後,談古論今,評論人物,大家喜聞樂見,滿足感情宣洩,幾乎沒有什麼實際用處。所以,一般人多把歷史當作娛樂,他們的歷史知識往往來自小說、影視節目,還有短平快的微信段子。在知識界,對歷史缺乏系統性知識的人以為讀讀教科書便懂得了歷史,堆砌知識和觀點,把問題割裂成破碎的片段,看不到歷史現象背後深刻的原因,卻喜歡高談闊論,用一堆碎片拼湊出所謂的歷史規律。至於考據專家則常年埋首於浩瀚的史籍之中,對於歷史發展的脈絡漠不關心,卻將比較文獻記載的差異作為高尚的志業,直接把史料代替史學。其實,清朝擅長考據的歷史學家章學誠曾經一針見血地指出:“整輯排比,謂之史纂。參互搜討,謂之史考。皆非史學。”
那麼,歷史究竟是什麼呢?
首先,歷史是遠古以來人類所進行的各種活動的記載。這些活動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以及有關這些活動的各種動機和思考,社會各種力量的相互作用等,都是歷史學要研究的問題。裡面有悲歡離合,也充滿智慧與創造。中國有悠遠的歷史,多少傑出的人物在這片土地上盡情表演,我們今天能夠想到的處世方法,古人早已想到,並且付諸實踐,其結果也早已印記在歷史上。熟讀歷史就能夠洞悉這一切,獲得巨大的啟發,給心靈注入智慧。歷史是人類的共同記憶,靈魂所在。
歷史最重要的是還原事實,揭示真相。只有基於真實的反思,才有啟發和智慧。反之,建立在虛假描述基礎上的總結,純屬自欺欺人。然而,逝去的人、物、事都不會再現,記載這些的史籍都來自某個特定角度的觀察,不同的記錄者會有不同的敘述,或者互為補充, 或者迥然各異。人物和事件越複雜,記載的矛盾就越大,需要讀史的人善於體察和整合,並且吸收新史料、新方法和新的研究手段,例如考古、碳14、基因鑑定等,本著追求真實的原則,不斷接近事實。當然,研究者無法完全排除自身的立場和觀點,乃至時代背景,因此, 無法斷言後人的研究就是事實,而只能是根據歷史遺存還原的“史實”。從“史實”到“事實”,是歷史學家追求的目標,他們不斷嘗試著去接近它,而影子總在前方。
其次,歷史是後人對於過去發生的事情的思辨性認識與建構。已經消逝的過去,靠著記憶而流傳,通過歷史學家的整理而形成歷史記述。中國自商代形成比較成熟的文字記錄系統之後,就有了歷史文獻的遺存。傳世的歷史著作當以孔子編纂的《春秋》為祖,此後系統性的通史巨峰便是《史記》。戰國以來,史著日多。綜而觀之,皆是採擷傳說、剪裁史料而成。或取或棄,或褒或貶,並非全憑個人感情用事,而是作者對於往事的理解所做的整理,試圖勾勒出社會演進的脈絡,塑造政治與文化的傳統。孔子身居禮崩樂壞的時代,試圖通過《春秋》樹立政治的正統性與合法性,令“亂臣賊子懼”。司馬遷則處於帝制大一統的盛世,通過系統整理古史傳說理出一個國家海納百川的興盛歷程,揭示文化賡續而形成的悠遠傳統。孔子、司馬遷等史學家並不是改竄歷史,而是在敘述歷史進程中揭示其深刻的意義。此一層面,亦即後人對於歷史的認識和獲得的啟發,實際上是在同歷史的對話中引起的理論性思考。
歷史是今人與古人的對話,人常新,史常在,這個對話永無終結,庶民可以獲得茶餘飯後的娛樂,思考者可以受到心靈智慧的啟發,可謂士庶咸宜,各得其所。這個對話為什麼永無終結呢?其最深刻且不變的原因在於不同的讀者和變幻的時代。每個想從歷史中獲得啟發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閱歷,形成不同的理解,帶著不同的需求,在內心中產生各不相同的碰撞與激盪。宏觀層面上,時代的變遷讓人們一次次面對未知的世界,出現集體性的思索,解決新的時代問題只有既往的歷史經驗,所以變化越激烈的時代,人們對於歷史的熱情便越高漲,問題常異,啟發常新。在快速發展並邁向現代社會的歷史階段,我們更有必要認真讀史,從中汲取成長的智慧。
再次,歷史是借鑑古代探索未來的學問。人類的智慧源自對過去的不斷反思和總結進而悟出蘊含其中的深刻道理。沒有對過去的記載,就沒有悟道的基礎,宛如失憶之人,失魂落魄。一代又一代人不斷重讀歷史,與之對話,不只是為了探明過去,最重要的是通過以往的軌跡給今日定位,從而確定我們是誰,從何而來,處於什麼時代,繼承了怎樣的歷史文化傳統,並將走向何方。在這一思索的過程中我們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深刻理解當下的時代,知道該走什麼樣的路,做什麼樣的事。如何給自己創造未來,這才是我們學習歷史的真正目的。歷史點亮了今日的明燈,照向未來。
先哲告訴世人,要想變得更有智慧就應該多讀歷史。因為歷史是幾千年來賢能智者思想和行為的記錄,蘊含著林林總總得失成敗的經驗和智慧。讀懂歷史,就明白了其中最深刻的道理,人的胸懷和視野將得到最大的提升,從而從容淡定觀察世事變幻,看清、看懂、看透,超然物外,卓然而立。
歷史和歷史經典著作是無盡的寶藏,經得住一代又一代人從不同角度不斷地審視,歷久彌新,人類就在不斷重讀歷史中逐漸成長。無視人類社會跋涉演進的過程及其成功與失敗的經驗和教訓,便容易妄自尊大。不讀歷史必將重蹈覆轍。一個民族的成熟在於對歷史的銘記和反思。
(二)
歷史啟迪智慧。智慧基於對人性、事物和道理的認識及領悟層次。
第一個層面是對人的認識。人的社會屬性決定了人與人之間時時刻刻都要打交道,因此,識人是立身處世的重要方面。高層領導者更需要具備識人之明。幫助漢高祖劉邦打天下的天才統帥韓信就特別注重對人的分析與把握。鴻門宴之後,劉邦被打發到漢中,在蕭何等人的強力推薦下任用韓信為大將軍統率大軍。劉邦召見韓信分析對項羽作戰的勝算。作為即將統兵出征的韓信並沒有分析雙方軍力優劣等軍事問題,而是直接要劉邦比較雙方最高領導人的品質,提出最高領導人要符合“勇、悍、仁、強”四個指標。由此可知,韓信更看重領袖的品格素養,而不是一目瞭然的物質條件。基於此,韓信認為劉邦能夠勝任領袖之位。在敵我力量懸殊的當時,這簡直是出人意料的推斷。韓信的依據是什麼呢?他注意到項羽的貴族出身。貴族“貴”在有學識、有教養,待人謙和,古今中外都一樣,這才是“貴”氣所在,也是項羽的特點。別看他在戰場上叱吒風雲,一聲怒吼千人披靡,但是他對人言語溫和,彬彬有禮。項羽的優點,大家都看得到, 卻很少有人看到他性格的另一面,那就是過於“惜物”。項羽的基業是靠自己打下來的,來之不易而備感珍惜,故舍不得分人,不夠大氣,獲勝封賞之時總是把賞品放在手中反覆掂量,到最後封賞出去的時候,與部下的期望值頗有差距,招致不滿。長此以往,部下越打越沒勁,便會離心離德。這是項羽的命門所在,他不能把人緊緊團結在一起。因此,他將走向衰落。與之相反,劉邦白手起家,靠眾人努力而有所斬獲,這些東西都不是自己攢下來的家底,所以他很清楚事兒靠大家做,東西大家分,分完了人心振奮,下次可以做得更大。因此,隊伍會越戰越勇,天下人才也會絡繹不絕地投奔而來。項羽和劉邦分析和處理問題的方式大相徑庭,故劉邦終將取得勝利。韓信的分析精闢到位,並且在楚漢戰爭中得到充分的證明。韓信從人性的角度看懂了“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的道理,誰想獨吞都將被唾棄。
在人類社會立身處世,識人之明是第一個需要學習的,識人方能做事。但這只是一個維度,僅憑人緣關係能夠無往不勝嗎?
還是說回韓信。當他率軍席捲北方半個中國,到達今天山東的時候,一位叫蒯通的謀略家前來拜訪,問他為何對項羽苦苦相逼?蒯通分析天下形勢,認為當時已經形成劉邦、項羽和韓信三大武裝集團,韓信雖說是劉邦的部下,但他顯赫的地位有賴於項羽的存在。所以,蒯通勸韓信放過項羽,促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確保自己的安全和利益。可是,韓信明確拒絕了,因為他念著劉邦“載我以其車,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的恩情,不能向利背義。顯然,韓信始終堅信對人的判斷,以此戰勝所有的軍事對手,並推及政治領域,信任劉邦和他的“義”,顯示出在政治上的幼稚。軍事家思考問題大多是當時當地的平面維度,而政治家則要複雜深刻得多,兩者不在一個層次上,故軍事家往往不是政治家的對手。作為政治謀略家的旁觀者,蒯通對此看得很清楚,而韓信則要到垓下之戰結束後被劉邦褫奪齊王,甚至後來被削去楚王的分封屈居朝廷虛位時,才明白自己只是個將兵之人,劉邦則是將將之人,但為時已晚。將兵就是做事的軍事家,而將將則是統領全局的政治家。
從韓信身上可以看出囿於識人者的侷限性。人是善變的,最難把握,僅憑看人而欲獨立於世者終敗於人。思想片面的人容易偏執,且將陷入人治的泥淖,難以成就大業。
第二個層面是對於形勢的清醒認識和預判。形勢分析是對於自然地理、社會民情、實力消長等多方面因素的綜合研判。戰國時代蘇秦對於六國同秦國形勢的分析,堪稱經典。
秦國經過商鞅變法之後,軍事實力大增,窮兵黷武,不斷攻打六國。六國被動防禦,紛紛採取忍讓屈從的政策,試圖緩和秦國的進攻。謀略家蘇秦覺得非常奇怪,六國如果聯合起來,其疆域面積佔中國的4/5,人力、物力也佔4/5,為什麼要向秦國屈服呢?割地退讓是以有限的國土去填秦國無盡的欲壑,雖然可拖延一時,卻必死無疑。他逐個說服六國聯合抗秦,輾轉來到東方大國齊國,向齊王分析形勢道:齊國南有泰山,東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渤海, 堪稱四塞之國;疆域遼闊,達二千餘里,精兵數十萬,糧食堆積如山,齊民富庶,車水馬龍,摩肩接踵,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意氣昂揚。齊國的強盛無人能比,卻屈服於秦國,讓人感到羞愧啊!
蘇秦的形勢分析基於兩點:一是山川形勝,二是人力物力條件, 前者為先天性存在,後者則是可以改變的。但所有的改變都應該建立在尊重自然、順應法則的基礎之上,亦即因地制宜。籠統地說,中國或者世界都只有抽象的意義,要在中國適宜地生存發展,首先必須深切瞭解中國的自然條件,以此構成決策的基礎,進而考慮利用自然以求社會發展。把自然與人結合起來,就能看清許多迷濛的問題。蘇秦熟悉中國的地理,所以,他準確地指出了秦軍行軍作戰的弱點以及應對之策。秦國據關中之險,環山帶水,自守有餘,但要遠攻六國,必須穿過艱險的山地,路隘崎嶇,容易遭受攻擊。那麼為什麼韓國和魏國不願意積極抵抗呢?蘇秦分析道:韓、魏兩國正面擋住秦國東進之道,秦國志在必得,而韓、魏獨自抵擋秦軍,即使勝利了也傷亡慘重,更不用說戰敗,因此,韓、魏兩國竭盡全力抵擋秦國東進,除了保衛國家不至滅亡的意義外,還在為東方各國拱衛大門;但如果歸順秦國則可以減少損失,把禍水引向東方。蘇秦透過地理形勢與國家利益的關聯道出了地緣政治的關鍵。因此,東方各國即使從自身的利益出發也應該堅決支援韓、魏,才能互助自保,如果各懷鬼胎企圖把秦國禍水引向別國,最多隻能拖延被各個擊破的時間。道理講透了,六國君王看清其中的利害得失,便接受蘇秦的建議而結成共同抗秦的“合縱”聯盟,令秦國十餘年不敢覬覦東方。
識人和分析形勢,基本上是根據當時當地的即時性認識,屬於平面型思維。人和利益隨時變化,人際或者國際關係也隨之變幻難測,所以必須懂得利益的原則,但絕不能只憑利益為基礎。蘇秦的“合縱”聯盟在他死後隨即瓦解,亦屬必然。要想讓此聯盟更加牢固,必須對各國的歷史、文化和傳統有深刻的認識,相互理解和尊重是建立利益協調機制的基礎,許多衝突是因為相互不瞭解甚至是基於自我想象來判斷對方而造成的。有了歷史的思考,我們的認識就從平面變為立體,有深度便有了更為重要的領悟,從而就進入第三個層面。
第三個層面是對歷史的深刻認識。劉邦打敗項羽之後,選擇洛陽作為西漢王朝的首都。他的根據主要有三點:第一,洛陽居天下之中;第二,洛陽西南方向有中條山、崤山、熊耳山和外方山,北臨黃河,東據成皋,可以據守;第三,東周以此為都,有歷史傳統。劉邦內心深處還有與周朝比肩的嚮往。這三點從天時地利人和的角度看,皆有道理。然而,事物的道理必須和它的性質、規模相匹配。如果是個小國,洛陽地勢確實很好;但如果是統一的中央王朝,洛陽周邊山水包裹的腹地太小,難以迴旋,則是塊“死地”。第三條更為重要,劉邦的謀臣劉(婁)敬分析道,周朝建國後分封商朝及其前代的諸侯酋長,顯示出包容天下的胸懷和公正,因此得到各方的擁戴,其都城為萬邦來朝的中心,基本不用設防;而您卻是血戰數年,屍橫遍野,社會充滿哀怨仇恨,因此,都城需要重兵防禦,與周朝無法比擬,不能選擇地勢不完整的洛陽為都城。劉邦聽懂了其中的道理,馬上定都於關中長安。
自從進入帝制國家之後,都城選建得當與否關乎王朝的盛衰甚至成敗。項羽建立西楚王國,定都於彭城。這是一塊四戰之地,從作為都城的角度而言,實為下下之域。但項羽無視歷史與山川形勢,甚至烹殺勸他定都於關中的謀士,一意孤行,結果西楚政權沒有一年安寧,自己也在短短數載後自刎於烏江。眼界和格局決定事業的規模與成敗。
學會歷史地看問題極其重要。歷史教會我們完整地、系統地看問題,避免支離破碎的片段性思維。很多人思考問題的時候,只摘取與之密切相關的一些片段,而沒有從全過程去認識。缺乏歷史思維的人只見樹木而不見森林,看到問題卻不能看透其本質。基於特定時間與空間的片段性思考,得出的觀點和結論經常誘人墜入陷阱。可悲的是,因此失敗的人往往對於自己的片面性觀點深信不疑,司馬遷悲嘆項羽至死不悟,是一位博大的歷史學家對偏執型政治家的痛惜。
漢初的張良之所以能成為出類拔萃的戰略家,是因為他不僅懂得看人,懂得山川地理形勢,還懂得從歷史發展的全過程把握其脈絡, 看穿現象,直擊本質,從利益關係、地緣政治和歷史傳統三個維度進行分析,從而超越蘇秦、韓信之輩,輔佐劉邦建立穩固的漢朝。
學習歷史是人生的進階,拾級而上,一層一層地走進去,我們的人生,我們對整個社會的理解也在逐步地提升,所以人生必須讀歷史。
(感謝張龍先生!)
韓昇《良訓傳家:中國文化的根基與傳承》出版(附:作者/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