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老年患者的特殊性,在老年護理工作中,護士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和情感,既作為診療和護理的執行者,又適時扮演兒女角色,做好陪伴者和傾聽者。
“優質護理是細水長流的呵護與愛”
“孩子,你去哪兒了,媽媽想你了。”月光傾瀉一地,李奶奶望向窗外斑駁的樹影,輕聲嗚咽。深夜,在北京老年醫院神經內科病房裡,一病區護士長於冬梅湊在床前,聆聽著這位80多歲的母親對已故兒子的思念。漸漸地,話說盡了,老人熟睡了。“住院一週多了,第一次睡得這樣沉。”於冬梅轉過身,示意記者把腳步再放輕些。
李奶奶因腦卒中併發譫妄症,而頻頻出現幻覺、妄想、睡眠障礙等症狀。她的老伴過世得早,兒子在一起車禍中遇難。不似其他患者有家屬陪護,她更多依靠護士提供照護,並從中得到心靈的慰藉。於冬梅回憶,李奶奶時常不經意地握住她的手,淚眼婆娑地向她訴說母子之間的往事。連日來,於冬梅及其護理團隊守護在她的身邊,給予她兒女一般的照護。
“我們的照護和關心,是出於共情,更是出於對病患的愛。”從事護理工作30多年的於冬梅感慨,過去,護理工作僅限於打針、輸液、發藥這些常規操作。隨著“以患者為中心”的理念持續深化,臨床上更強調整體護理的概念,護士既需加強對患者疾病的關注,也需將注意力放在患者所處環境、心理狀態等影響疾病康復的因素上。
“高齡老年人體質差,機體出現系統功能退化,常有多病併發、病情複雜、治療時間長、多種心理問題並存等特點。”在北京老年醫院護理部主任鄧寶鳳看來,對於高齡患者的護理,更需堅持基礎護理與專科護理並重、身體護理與心理護理相結合的方式。心理健康狀況直接影響軀體健康和生活質量,心理護理不能缺位,要讓老年人感受到自己被關愛、被呵護。
但這並不意味著,事事需由護士代勞。不少家屬認為,老年人因病臥床後生活自理能力下降,護士如若不能隨叫隨到,就是護理服務不到位。“其實,過度護理反而不利於疾病康復,所謂‘用進廢退’,正是這個道理。”鄧寶鳳說。
在於冬梅的辦公室裡,擺放著各式臨床教具。她隨手舉起一隻彎頭粗手柄帶固定帶的勺子,對記者說:“對於腦卒中後肢體障礙患者來說,吃飯是個費時費力的事情。他們手臂能動,但手指卻不受控制。”說著,她在自己手上演示起來。“用固定帶把勺子和手固定在一起,那種失控感會弱化許多。”於冬梅解釋,臥床老年患者力所能及地多活動,有助於延緩機體功能退化。
在老年患者疾病康復期間,於冬梅及其護理團隊要幫助他們解決不少難事。為鼓勵手指不靈活的老年患者獨立穿衣,護士們建議患者選擇易穿脫的服裝,更換大號紐扣或粘扣,在拉鍊鼻上穿繩套等;調整臥床患者體位時,他們指導患者科學且安全地施力,護患配合完成翻身的操作……
“優質護理並非事無鉅細地大包大攬,而是細水長流的呵護與愛。”於冬梅說。
選擇傾聽、陪伴,
給予更強有力的心理支持
在北京回龍觀醫院這家精神衛生專科醫院的老年科病區,精神護理工作既是一項技術活,又是一項體力活。
“有些老年患者抗拒治療,認為自己沒病,有些出現自傷行為,甚至攻擊醫護人員。”北京回龍觀醫院老年科19病區護士長費琤說,理解與包容是精神科護士的必備素質。
“你就是賊,偷東西的賊!”費琤清晰地記得,患者張大媽一巴掌把他捧在手心的藥片打落一地。張大媽是一名妄想症患者,她堅定地認為費琤想偷吃她的藥。面對不實的指責,費琤默不作聲,站在原地。
“在患者情緒暴躁時絕不能離開半步,否則,只會引起患者更過激的行為。”這是費琤多年來總結出的經驗,“老年精神障礙患者的心理活動較其他患者更為複雜,洞悉並順應他們的意圖,引導並鼓勵他們表達情緒,瞭解並體會他們的心理活動,才能第一時間控制事態發展,幫助他們走出心理困境。”
張大媽的情況並不算最棘手。幾年前,一名人高馬大的阿爾茨海默病患者見護工與費琤交談,便抄起餐盤砸在費琤臉上。一時間,費琤的鼻部、眼部血流不止。“這是患者將自己的妄想泛化到醫護人員身上了。他認為護工是他的妻子,以為妻子在出軌。”費琤說。
當精神障礙患者有傷害他人或擾亂醫療秩序的行為時,醫護人員可對其進行約束。但只要情況可控,費琤就不輕易使用約束措施。費琤說,多數情況下,護士選擇傾聽、陪伴,給予老年患者更強有力的心理支持。
“我們在約束措施的使用上,遵循最後選擇和最小傷害原則,同時通過開展個體化護理,最大限度地減輕患者的不適,比如更頻繁地觀察他們的精神狀態,記錄服藥、飲食、排洩等情況,進而提供更及時的護理干預。”費琤說。
文:健康報記者 楊世嘉 趙星月 通訊員 楊穎娜 趙晨
編輯:楊真宇
校對:於夢非
審核:徐秉楠 王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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