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最近公眾號又改版了,好多讀者反饋,無法看到獅子生活發的文章,為預防錯過一些重要信息,麻煩大家點亮【星標⭐️】吧~拜託拜託🙏🏻~,流程如下:

以下是正文▽
來源 | 地道風物(ID:didaofengwu)
眼看著淄博燒烤火到這個程度,有人祝福,有人羨慕;有人困惑,有人吃醋……但能夠確定的是,距離淄博七百公里的遼寧錦州,已經率先坐不住。
“淄博燒烤也挺好吃?”,錦州人說話永遠尾音上揚,給人一種“質疑一切”的錯覺,但當他們說出這句話時,其中包含的質疑意味卻格外明確。畢竟,現在全中國不少名字裡帶“淄博燒烤”的店,一個月前還在叫“錦州燒烤”。
毫無疑問,在燒烤之城林立的東北,錦州是說一不二的老大哥。在錦州,燒烤早已不是專供宵夜的“餐飲邊角料”,而是上升到“非遺”高度的嚴肅技藝和生活哲學。肉串與炭火的味道,也早已薰染進入城市肌骨的最深處。當一個錦州人告訴你他是“吃燒烤長大的”,往往並不是一種修辭。
然而,就和所有熱衷於燒烤的內地城市一樣,一爐爐熱炭、一家家串店、一打打啤酒、一夜夜暢飲的背後,有老工業基地的輝煌與沉寂,有山海薈萃的琳琅物產,有文化衝撞融合的歷史迴響,有一座古老城市的鮮活血肉。
你當然可以為了吃燒烤專程來一趟錦州。但錦州,絕非只有燒烤。
狹長的遼西走廊,長度接近兩百公里,它東接大海,西臨高山,一條線牽起華北與東北兩大平原。無論是中原王朝想要控扼關東,還是東北的遊牧部落想要進取中原,這條走廊,都是絕對的命脈。
如果說,扼守遼西走廊南口的山海關是東北的大門,那麼,雄鎮此走廊北部的錦州,就是毋庸置疑的東北咽喉。無論古代中央政權對烏桓、高句麗的征伐,還是明清之交發生在東北的漫長軍事拉扯,錦州,都是以一城之得失,牽動整個東北局勢的要害之地。
到如今,儘管廝殺吶喊之聲早已沉入歷史深處,但這種咽喉要害的獨特位置,卻讓錦州一市,極為難得地同時擁有山地、海洋與平原三種地理資源。這也成就瞭如今錦州參差豐富、別具一格的城市風貌。
沒錯,聽起來十分具有內陸氣質的錦州,其實擁有大海,且這裡的海岸線綿長、優美,距離中心城區也不算遠。除了一塊號稱“錦州小冰島”的海濱草原,錦州最有名的濱海景觀,就是筆架山,那本是一座離海岸不遠的山島,上面有一些有趣的古蹟,但真正奇絕的是,隨著潮汐起落,一條海中的天然道路會浮出或隱沒,堪稱鬼斧神工的天賜奇觀。
而相對於海,錦州的山具有更加玄遠的意義。錦州諸山之中最有名的一座叫醫巫閭(音同呂)山,這個霸氣的名字據說來自東夷語。早在《周禮》中,它便被列為東北幽州之鎮山,到了隋代,它升級為守護華夏疆域的四座“鎮山”之一,這也是錦州下轄的縣級市北鎮市名字的由來。
直到如今,你還可以在醫巫閭山下看到一處古遠的廟宇——北鎮廟,那是中國現存的最為嚴整宏大的一座山神廟。不誇張地說,有此一山坐鎮,錦州的城市逼格,一下兒就拉高了好幾個檔次。
錦州作為一座城市的興起,始於遼代。遼國的皇室亦對醫巫閭山十分推崇,許多耶律一族的契丹名人都與醫巫閭山關聯密切,在如今醫巫閭山上,你仍能看到大量的遼國皇帝的陵墓。這種特別的關照,也使得在鮮有明清以前古建築遺存的東北地區,錦州成了一個極大的特例。
在錦州下轄的義縣,有一座宏大而古樸寺廟,與如今小縣城的整體氣質格格不入。那即是契丹遼國之奉國寺,寺內的大殿,是中國僅存的所謂“遼構八大金剛”之一。那大殿氣勢無比恢宏,格局極其寬闊,所謂上承唐風,下啟遼金,梁思成稱之為“無上國寶”。再加上其中世界上最古老、最大的泥塑彩色佛像群,奉國寺,無疑是東北古建築之最最精粹,是所有中國古建愛好者一生必去之地。
到了明代,錦州城的軍事意義也變得越來越明顯。錦州的山中,至今尚存有明代修建的長城;錦州城中,亦有一座據傳是明代大將袁崇煥所建的玉佛寺。無數明清之交的傳奇戰事,也都發生在錦州。
而明廷與滿族人在東北拉鋸式的戰爭,使得當年東北地區的許多普通百姓,被大量壓縮在錦州一帶,這也使得,儘管東北之人口結構,在近三百年來因為戰爭、封禁與闖關東這些巨大的動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錦州的人口結構卻難得地保持著相對穩定。
始建於北魏時期的錦州萬佛堂石窟,是東北地區最重要的石窟群。
這一點被明確地體現在方言上:錦州方言在東北話中算是十分特殊的一種,不僅擁有略帶搞笑的、質疑一切的上揚尾音,更是保留著許多古漢語詞彙。總之,在東北論起城市文化之古老,錦州是絕對的翹楚級別。
時間來到近現代。因為極為關鍵的地理位置,鐵路鋪通以後,錦州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座東北鐵路重鎮。
錦州鐵路局,曾經是中國最高級別的鐵路局之一。在本市,鐵路系統曾號稱“鐵半城”,其職工曾經優渥無比,風光無限。鐵路的發達,也造就了錦州地區的第一代網紅食物——溝幫子燻雞,伴隨著一趟趟南下北上的綠皮火車,溝幫子燻雞名震山海關內外,直到如今,儘管綠皮車早已被淘汰,那些在硬座車廂裡就著小燒啃燒雞的青蔥歲月,卻仍刻印在不少老輩人的腦髓深處。
而這極其便利的交通,再加上近現代中國整個東北地區的功能定位,也使得錦州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座重工業基地,這在東北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故事。——但有趣的是,你會發現,無論是淄博、徐州、鶴崗還是錦州,幾乎所有如今以燒烤名震四方的城市背後,都有著如出一轍的重工業背景。而錦州的例子,則是諸城中最為典型的一個。
可以確定的是,中國內地之居民最初品嚐到燒烤的滋味,全部要拜改革開放初期,遊走於全國的新疆烤串師傅所賜。而這種廣受歡迎的新鮮美味,正好在錦州這樣的城市,碰到了一群因為時代鉅變而不得不自謀生路的青壯年勞動力。——無須漫長的學徒、高難度的技藝積累,只要肯吃苦、頭腦靈活,就能做好的燒烤,於是成了許多人謀生的手段。
而在客觀條件上,工人們在工廠裡鍛煉出的靈巧手工,以及倒閉工廠裡隨處可見的廢材料,也給他們的燒烤業務提供了諸多便利。譬如燒烤爐子根本不必購買,隨便去廠裡撿點兒廢鐵皮自己就給焊上了。最有趣的是,據說當年倒閉的自行車廠,留下了大量的廢舊輻條,它們也就成了最初錦州燒烤用的“鐵籤子”,儘管這種說法有待考證,但從中,我們得以窺見燒烤與重工業之間隱秘而密切的關聯。
錦州燒烤經典配置:鐵籤子,羊肉串,蒜蓉辣醬大瓣蒜。
在更廣泛深遠的背景下,錦州的地理環境,也為其成為燒烤重鎮提供了紮實的物質基礎。錦州西部的大山以西,就是傳統的遊牧地區,蒙古族人的聚居地,這也使得儘管錦州燒烤如今已經號稱“啥都能烤”,但其最經典的項目,永遠是最樸素、但味兒最正的羊肉串。
同時,錦州海產極盛,白蚶子海螺蝦爬子要啥有啥,海產品中的魷魚、鰨板,也自然成了如今錦州燒烤食單上的經典菜色。同時,現在屬於葫蘆島、但過去曾長年屬於錦州的虹螺峴,出產有一種薄如紙片、名徹關東的“錦州幹豆腐”,它也自然被收納進入錦州燒烤體系,成為素菜中的王牌……總之,獨特的地理與食俗,讓錦州燒烤的選材範圍無比廣泛。如此充裕的食材保障,也為錦州燒烤如今的王者氣概,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就這樣,到了世紀之交,錦州儼然已經成了一座“村村點火、戶戶冒煙”的燒烤重鎮。半城人乾燒烤,半城人吃。錦州燒烤作為一種獨特的城市食俗,也逐漸朝著多樣化、精細化、專業化躍進。
在如今的錦州,在那些被政府認可的大型燒烤店門口,會擺有一塊極其顯眼的、由政府親自頒發的大石頭,上書“錦州燒烤”云云。這種店極具創新意識,什麼大寶劍(豬脾臟)、牛骨髓、豬的牙齦肉、冰溜子,真正做到了燒烤一切,如果你抱著獵奇的心態來品嚐錦州燒烤,大可以一試。而且,這些大店大多承接培訓的業務,隨時都有不少來自全國各地、想要燒烤創業的人,來到錦州的各大燒烤店取經。畢竟,從食材、分割、串串、烤法、醬料、蘸料,錦州燒烤都已經摸索出了一套極為成熟的業務體系。
不過,錦州燒烤真正的精髓,卻在於一家家街坊小店,其名字一般就是一家店擅長的烤品+老闆的姓氏,譬如雞爪劉排骨張,那都是小作坊式的蒼蠅館子,花樣不多,但只要出品,必然是凝結著老闆半生心血的精品,無論是帶著脆骨的排骨串,焦香油潤的雞小件,讓人停不住嘴的雞頭、雞爪,許多在其他地方的燒烤店吃過見過的東西,只有到了錦州,你才能明白什麼叫原創的力量。
所以,眼看如今燒烤徹底帶火了淄博,作為一座真正的燒烤王者之城,錦州多少有些著急。畢竟,大家都距離北京兩個半小時的高鐵,方方面面拎出來站個隊,誰都不比誰差到哪兒去。只是,人心的聚散、風氣的流動實在有太多玄妙的成分,沒人琢磨得透,但趁著錦州還算是一座小眾城市,請趕緊去舒舒服服的擼一頓串、吹一陣海風、觀瞻一番古蹟。畢竟,以錦州的實力,完全有機會複製淄博的成功。
作者:大蹦驢。未署名圖片來源:視覺中國。文章來源:來源:“地道風物”是《中國國家地理》旗下的原創內容平臺,這裡匯聚了一群熱愛山川美食的人,作為行走的風物百科,立志踏遍中國每一寸土地河山,探尋風物美食,傳播地域文化。



獅子生活合作聯繫方式:15875245670微信:siw5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