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5年前,單身女性徐棗棗向北京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婦產醫院提出要凍卵,院方表示凍卵需要出示結婚證。
徐棗棗認為,卵子是女性身體的一部分,無論已婚還是未婚,女性都有權利凍卵。
醫院拒絕凍卵,是對單身女性的區別對待,侵害了當事人的人格尊嚴。
於是,徐棗棗以侵犯“一般人格權”為由,起訴了這家醫院。
對此,有人表示支持,認為女性的身體應當自己做主,生育自由要握在自己手裡。
也有人擔憂,單身女性可以凍卵的話,代孕是不是也放開了?

2015年,41歲的女演員徐靜蕾在接受媒體專訪時,坦言於兩年前在美國凍了9顆卵子。
“別的任何事情都沒法後悔,但凍卵是可以提前準備的。一個車沒買,一個電影沒看,都可以彌補,只有卵子是有年齡限制的,到了年齡想要也沒有了!”
她的言行引爆輿論的同時,也使得凍卵這一醫療技術正式走進大眾的視野。
將女性體內健康、成熟的卵母細胞取出,利用相關技術進行冷凍和儲存。
想使用時,取出來解凍、復甦、體外受精,培育成胚胎後,再移植到女性子宮中進行孕育。

冷凍卵子被定格在取出的那一刻,即使身體一天天老去,冷凍卵子也依舊年輕。這為錯過35歲這個生育窗口期的女性,提供了彌補生育缺憾的可能。
許多女明星緊隨其後,林志玲、蔡卓妍、張鈞甯、葉璇、李玟、陳喬恩、鍾欣桐、宋慧喬等等,都去凍過卵。
這股凍卵風潮橫掃娛樂圈,再經自媒體時代的網紅與意見領袖帶動,最終吹向了大眾。
小紅書、微博、抖音等社交媒體平臺上,凍卵的內容比比皆是。

許多女性將自己出國凍卵的親身經歷做成一個個日記、攻略,詳盡地介紹箇中流程、費用,分享私人體驗,吸引無數評論與點贊。
只要多花點錢,“後悔藥”輕鬆到手,給未來留一條後路,生育焦慮可以緩解,生育週期可以延長,彷彿凍卵就能實現女性的獨立,就能獲得人生的自由。
可是,當凍卵技術逐漸從醫療行為脫軌,成為一種社會行為時,又真的能承載如此飽滿的期盼與深刻的意義嗎?

凍卵真的能作為一份可靠的“生育保險”,延緩生育時鐘,成為未來的“後悔藥”嗎?
實際上,這份“保險”並不保險,它是一場利益和風險的博弈。
自凍卵技術被允許應用於臨床,不過短短10年,太年輕了。
儘管冷凍卵子目前普遍採用玻璃化冷凍技術,相較於最初的慢速冷凍技術,復甦成活率大大提高,但仍不代表技術已趨於完美。
根據美國生殖醫學會和輔助生殖技術協會發佈於2013年的《成熟卵母細胞的冷凍指南》,復甦冷凍卵子的成功率在90%~97%。
一個冷凍卵子從復甦到成功懷孕的概率為4.5%~12%,只有約一成把握。

△圖源:南都健聞、廣東省生殖醫院
再加上,年齡是最大的敵人。越是高齡,成功率亦會相應降低。
與其說凍卵是“保險”,不如說它更像買彩票,一種低概率“希望”。
卵子是人體中最大的細胞,水分含量大,冷凍過程中難免存在損傷。
2004年,世界首例玻璃化冷凍卵子嬰兒才誕生,至今也不過19年。迄今為止,全世界靠凍卵技術出生的孩子不過2000例。對於這些孩子的遠期健康,尚無大樣本的研究,確實值得斟酌。
這也是為何,美國生殖醫學會和輔助生殖技術協會曾公開提醒:
不推薦正常生育期婦女僅為保存卵子而行卵母細胞冷凍保存。

去年,央視知名主持人白巖松就在兩會期間指出:“目前男性可保存精子延續自己的生育權,但女性卻受到政策限定無法凍卵,生育權無法在技術進步的現在和未來得以保護。”
這也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單身男性可以凍精,為何女性凍卵就不可以了?
凍卵牽扯到的問題更為敏感、複雜,涉及生理、倫理、社會多個方面的風險。

△圖源:壹圖網
且在取卵和卵子凍存、解凍、移植過程中均存在技術風險,例如促排卵藥物應用,可能帶來的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徵以及手術取卵操作的出血和感染風險,危害女性健康。
放開凍卵,有可能使一些女性心安理得地推遲生育年齡。
殊不知,35歲以上高齡孕產婦發生妊娠期合併症、併發症以及出生缺陷的風險將會顯著增加。
徐叢劍明確表示反對無條件放開未婚凍卵:“使女性以為只要把卵子凍起來了,高齡生育的風險就不考慮了,這也是錯誤導向。”

△圖源:壹圖網
2021年,國家衛健委在答覆一份凍卵提案時就指出,超出醫學指徵、將輔助生殖技術作為商品向健康人群提供,會不可避免地促使以盈利為目的的技術濫用。
中國衛生法學會副會長鄭雪倩就認為,放開全面凍卵的限制,需要社會成員的素質達到一定標準,即“個人可以自覺遵守法律,理解凍卵技術的目的,控制自身的行為”。
她擔心,一旦全面放開後,可能會有買賣卵子的現象出現。
若需求和管理之間的平衡把握不當,放開凍卵,不論對女性個人還是對社會,都是一場代價高昂的賭博。

凍卵,已被看成一種新興的生活方式,是女性獨立人生規劃的一部分。
冷凍卵子技術出現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最初只為滿足對珍稀動物的保護和配種用途。
後來發展的人體凍卵技術,亦更多以醫療為目的,旨在為需要放化療的腫瘤女性保存生育力,或進行輔助生殖技術的女性提供幫助。

△圖源:壹圖網
2012年,美國生殖醫學會和輔助生殖技術協會宣佈開放卵子冷凍臨床應用,從此打開了凍卵的商業化和普及化的道路。
英語語境稱凍卵為“社會性凍卵”,可見已超出醫學範疇,成為了一種社會行為。
選擇凍卵的女性多是希望等到“理想狀況”,再孕育下一代,過上“有錢有娃”的人生。
職業生涯與生育規劃從來不應是衝突的選項,充足的社會支持,和諧的家庭分工,才是真正解決矛盾的關鍵。
對單身生育的問題,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曾明確指出:“目前我國相關法律並未否認單身女性的生育權”。
也即是說,單身女性想要生育,本身並不受限制,不能將二者簡單對等。
凍卵有限度地延長生育週期,妊娠、養育的過程卻依然要面臨年齡帶來的消極影響,譬如妊娠風險增加、體力不足等。
凍卵生育更有可能衍生新的、更復雜的倫理問題,譬如代溝、贍養壓力加重等。
說到底,凍卵看似拓寬了女性的選擇面,賦予她們不受生理因素限制的可能,但這種“賦權”,又可能給女性帶來新的壓力。
女性的生育困境並非凍卵能解決
禁止反而是一種保護
記者 | 李頌雯 文曉英 編輯 | 麥蔚 謝曉
視覺 | 鹿呦呦
–《中國家庭醫生》新媒體中心原創出品–
未經許可,請勿轉載
健康資訊
點擊關注中國家庭醫生視頻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