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後藝術家,如何在水墨中乘風破浪?

95後藝術家,如何在水墨中乘風破浪?

藝術家張蒙,展覽“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



生於1995年,張蒙五歲習畫,至今已20餘年。對中國傳統山水畫的再情景化與重新闡釋,是其多年創作核心。5月20日-6月7日,張蒙在國內的首次大型個展“意境與詩性”在今日美術館呈現,彙集藝術家近十年的80餘幅作品。今天,時尚芭莎藝術專訪張蒙,走近她充滿當代東方意境的繪畫。

01

心中的“苔蘚”

倫敦是一座多雨潮溼的城市。在異國求學時,張蒙自稱有些“社恐”,她時常戴著耳機低頭走在街頭,希望誰也不要注意到她。而地面牆角上不起眼的苔蘚卻總能吸引其目光。


這些青苔彷彿是刻進DNA裡的自然紋理,讓我想到中國南方的青磚綠瓦,很有安全感,一瞬間自己好像並非身在異國他鄉。當時,我就想把這種感受畫下來。”其本碩階段最重要的作品《聞》系列由此而來。


張蒙《聞2016-1》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張蒙《聞2016-1》(局部),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這是一個水到渠成的過程,沒有提前規劃,只是憑藉著一股衝動,這與張蒙從小學習水墨的經歷有關。正如她坦言,在上大學前,自己仍然懵懂,並沒有創作的概念,只知道喜歡畫畫,對圖像感興趣,處於一種“天然去雕飾”和無所拘束的狀態。


張蒙《聞2016-2》,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張蒙《聞2016-3》,布面油畫,150×120cm,2016年

而之所以選擇倫敦藝術大學,則是想接觸更多當代藝術資訊。同時,來自世界各地多元背景的學生,以及不設置任何條條框框的教學環境,也讓張蒙突發奇想:或許,我可以用油彩來畫水墨。

張蒙《聞2018-1》,140×250cm,布面油畫,2018年
張蒙《聞2018-1》(局部),布面油畫,140×250cm,2018年
為何油畫與國畫一定涇渭分明?油畫也可以表現出水墨韻味。”於是,在進行了大量實驗與嘗試之後,她開始用抽象的筆觸勾勒心中的青苔。“聞”既是嗅覺,亦指聽覺,而通過繪畫的視覺呈現,人們彷彿都在心中觸摸到了一方潮溼的苔蘚。這正是中國水墨畫講究的意境。

張蒙《聞2018-2》,布面油畫,140×250cm,2018年

張蒙《聞2018-2》(局部),布面油畫,140×250cm,2018年

這背後亦體現了她從具象走向抽象的順理成章。“西方抽象藝術家或許對我產生了一些形式上的影響,但文化背景終究不同,從內核上我還是受水墨影響更深。”其實,如果翻看張蒙十五六歲的畫作,變幻莫測的黑白線條、層疊明快的色塊,訴說著她悠悠心事的同時,其抽象繪畫的創作雛形也能窺見一斑。


經過三四年《聞》系列,張蒙初步形成了自己的繪畫語言。儘管在倫敦有過幾次展覽機會,觀眾的正面反饋亦令其鼓舞,但她仍毫不猶豫選擇讀完研後回國。此時是2018年,新的挑戰也接踵而至。

“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2023年



02

浮·世·境·景

對於許多純藝學生而言,畢業即失業是難以打破的魔咒。要想堅持創作,面臨諸多現實困境,張蒙也不例外。而她選擇的道路是:考博。這是充滿壓力與焦慮的階段。“環境與身份的轉變使我變得無所適從”。《聞》系列由此終結,《浮·世》系列應運而生。

在備考過程中,理論知識的大量攝入也讓張蒙得以從創作者的身份暫時抽離出來,更加理性地去思考心態的變化——此前頗為得心應手的創作語言受到衝擊,“有一段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

張蒙《浮·世2020》,布面油畫,80×100cm,2020年

因此,《浮·世》相較於《聞》也多了一絲衝突與不確定,色彩與筆觸更顯躊躇。她也從化有形的苔蘚於無形,轉而更加關注自己的內心。於她而言,《浮·世》是瓶頸期中的摸索,也代表著其生活與創作的過渡。

“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圖,2023年

正如《桃花源記》所言:“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當她在央美攻讀美術學博士時,創作也進入了另一片天地。如果說用油畫創作水墨,是打破東西傳統繪畫媒介的界限,那麼張蒙並沒有停留於此。

她開始推翻原本的思路,將水墨、油畫、色粉三種不同特質的材料相結合,並在不同畫布上實踐,以發揮其各自長處。這種不斷創新、開放包容的態度一部分也是受到20世紀旅法藝術家趙無極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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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士論文寫的就是趙無極,對其藝術生涯進行梳理的同時也融入了自我解讀。與其說是他的筆法、色彩等創作層面,不如說是其經歷與理念對我影響更大。在他成名的時代,油畫、水墨畫、版畫等創作的界限仍然分明,而他可以不受身份文化的約束,以多元開放的狀態擁抱各種媒材。尤其當他六七十歲、滿頭白髮時,其舉止言談、思維方式與藝術觀念仍然打動著我。”

張蒙《境·景2019》,油彩、墨,80×120cm,2019年

張蒙《境·景20211106》(局部),油彩、墨、色粉,110×50cm,2021年


在張蒙近幾年新作《境·景》中,無論是天地自然,還是巖洞壁畫形成的斑駁紋理,都是貫穿其創作的核心元素。然而,“在我的觀念裡,如何評判一幅畫是否再現了一片美景,不在於畫中山川樹木是否惟妙惟肖,而在於畫面的整體意境。


張蒙《境·景20211111》,油彩、墨、色粉,120×80cm,2021年

張蒙《境·景20230325》,油彩、墨,200×170cm,2023年

因此,儘管人們能從畫面中看到些許具象輪廓,如山巒、樹枝、流水、明月、褶皺,但它們並沒有具象的參照物,而是出自其“視覺感官直覺下最純粹的反應和內心感悟”。換句話說,其畫中的一輪月,不僅是她在登山徒步或喧囂城市中的真實所見,更是“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一般超越時空、充滿想象的存在。


張蒙《境·景20210121》,油彩、墨,60×80cm,2021年


此次展覽除了《聞》《浮·世》《境·景》三個系列外,還展出了一系列色粉小稿,也是其在中國國家畫院工作之餘所作。博士畢業後,張蒙在北京草場地租下了一間僻靜開闊的工作室,一邊工作,一邊創作。其畫作也從此前一兩年的小尺幅迴歸大尺寸作品。

“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現場圖,2023年

“博士期間,因空間限制,我基本沒有畫太大的作品。等搬到工作室,一開始我還挺犯怵,但真正進入狀態,就變得順暢起來。雖然身體上累,但心靈上感到酣暢淋漓。其實,無論畫室大小,只要拿起畫筆,站在畫布前,一瞬間我就抽離出瑣碎的日常,變得平靜、感到治癒……

張蒙《境·景20230506》(局部),布面油畫,350×170cm,2023年

這大概也是她多年來堅定繪畫的初衷。作為藝術家,張蒙無疑是年輕的,但其創作脈絡已清晰可見。小時候,畫畫一開始是作為興趣,父母朋友也會替她分析走這條路將面臨的種種現實阻礙。但在她看來,任何一個行業,想要做到金字塔尖都困難重重。選擇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成功的幾率總要大一些。“雖然我看起來並不反叛,但別人越說這條路你走不出來,我就越想要試一試。”而作為其國內首次大型個展,“意境與詩性”是一份答卷,更是一種宣言。

▲▲▲ 正在展出 ▲▲▲

       

覽:意境與詩性——張蒙繪畫展

策展人:王春辰;學術主持:蘇新平

時間:2023年5月20日-6月7日

地址:今日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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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採訪、文  張劍蕾

圖片來源  ©藝術家和今日美術館
本文由《時尚芭莎》藝術部原創,未經許可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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