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勁松:不必登頂

王勁松:不必登頂
見到王勁松的人第一印象都是——穩健。戲裡有了他,便令人多生了幾分信服。生活裡見到他,總是儒雅從容、字字鏗鏘。正如取自毛澤東詩詞“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的王勁松的名字——“帶著我父親的期望吧。前面還有險峰呢,希望能做到從容,險峰就不用去了吧,哈哈。”
但王勁松是從險峰上走來的人。
少時從江蘇省話劇學校分配到南京話劇團,坐過好多年冷板凳,裝臺、卸車、搬道具,甚至演過“一堵牆”。如今想來,若有一段“煩透了”的時刻,那些便是。

《破冰行動》劇照
“我們是有任務的,大概每年是80場演出,城市、縣鄉、農村;話劇、歌舞、小品……都演,必須要完成任務,全團才能發獎金。那段時間的舞臺,怎麼講,機械重複,毫無意思,煩躁。”王勁松描述,現在大家提到話劇舞臺,一定是有儀式感的。“比如在上海的某大劇院,你花了好幾百塊錢買了一張票,作為一次珍貴的藝術欣賞,穿得乾乾淨淨地進來,安安靜靜坐在那裡把手機都關掉。”而他當時面臨的,是“能清晰聽到觀眾嗑瓜子聲音的”舞臺,臺上的演員在表演,臺下的觀眾在嘮嗑,大呼小叫的相互打招呼,玩泥巴的小孩在臺下哭;一散場,瓜子殼、糖果、紙屑,甚至孩子撒的尿,一地雞毛。“你面臨的就是這個,這是生存。”

《冰雨火》劇照

但這段枯燥的生存經歷又無比珍貴。王勁松說:“你不可能上了兩年戲校,上臺就能演一個像樣的角色,你肯定演不好的,必須要歷練,要經歷這些幹雜活、演小角色、演小品的時刻;無論你面前的觀眾如何喧囂、吵鬧,甚至對著你大叫:‘你下去吧’,你都要承受,這就是生活給你的,它是不同的色彩、不同的層次。”
沒有憤憤不平嗎?
“我的同學跟我都一樣,我憑什麼憤憤不平?我們每年想的事就是先把生活費掙夠,我們要租房子,要吃飯,我們得把這個錢給掙出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王勁松面對的就是生存和等待。“演員這個職業從來不是一個主動性很強的職業,你不給我機會,我當然就沒有辦法表現出我能演,機會也不是你爭取就會有的,對於我來說,只能等待。”
《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劇照
曾經,王勁松看到商場的進口運動鞋就要垂涎三分,在貨架前來回徘徊。“年輕時覺得買一雙進口運動鞋是沒這個條件的,甚至不好意思叫營業員拿出來試一下。為什麼?因為買不起。買不起的時候你要求別人是沒有底氣的。難得壯膽試一次也很小心翼翼,生怕給人弄髒了,因為弄髒了得賠。現在買的起了,可以買兩三雙,但反而不會這麼去做。鞋子,舒服就可以。這是年輕時的一件小情,也是我經歷的一部分。”
從險峰上走來,“大器晚成”這四個字對王勁松來說是不是一種延遲滿足?“怎麼說不重要。我非常感恩我的職業給我帶來的一切,平靜、滿足、感恩。”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