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
對有的人來說,追星是一種“機緣巧合”。
小友原本是個愛好很廣泛的人,現實生活充實精彩。但疫情的突然爆發,讓人與人之間線下交流的機會變少,大家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割裂越來越深。小友的博士學術計劃和原有的興趣愛好也受到影響。這種情況下,小友被偶然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個女團少女“俘獲了”,失眠時聽聽偶像帶有溫柔氣質的直播就能平靜下來。小友笑稱,“很多人喜歡現在流行的一種略帶攻擊性的美,但我覺得世界已經很張牙舞爪了。”
追星途中漫步上海共青森林公園
體驗學術之外久違的生活氣息
/受訪者供圖
小友自稱是“solo追星族”,“我對粉圈的參與度極低,不會參與粉絲群體的決策,或主導什麼活動,也無意成為有話語權的大粉。”另一方面,可能和所受的學術專業訓練有關,小友很喜歡觀察飯圈,看別人追星,瞭解不同粉絲群體之間的互動方式,也有一些發現。
在小友看來,追星對於青年人來說或許是一種“模仿遊戲”,在一個和日常生活有點距離的群體裡學習生活經驗。例如,怎麼互相關心和肯定、怎麼組織有趣的活動、遇到不公正的事情怎麼維權、如何有條理地表達觀點和意見等等,並且有機會認識不同年齡段和領域的人。
但需要引起警惕的地方,包括“是不是有人騙你,使用虛假的敘事、虛假的形象,去引誘你過多地投入、煽動你的情緒,讓你寢食難安”。這些需要辨別、破解、戳穿、解構。
雖然不少人擔心,追星會使人分不清虛構的東西和現實生活,就像分不清小說、遊戲裡的東西和現實,把藝人當作自己現實的愛人、朋友等,“但我在現實中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我遇到的心理出現危機的朋友,都是因為學業、工作、原生家庭本身。我看到的是,追星可能成為了這些人情緒的緩衝,他們在這個過程中可能還獲得了一些家庭和工作、學習場景中難以獲得的支持。”小友如是說。
探尋各地的有趣書店,
也是小友追星途中的一大愛好
/受訪者供圖
對小友而言,理智思索與痴迷偶像二者之間並不矛盾。追星對自己而言並非對現實生活的捨棄,而是一種有益補充:“比如我一個月後要去看她的現場演唱會,那這一個月我都充滿幹勁。”小友喜歡並珍惜和偶像的一對一見面的機會,有一次送了對方一本美學經典著作《大希庇阿斯》。因為這本書對藝術工作者會有所啟發,小友還說,“蘇格拉底和希庇阿斯追問美是什麼,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給美下定義是很困難的。偶像帶給我的審美體驗,我也難以言明。”
送給偶像的《大希庇阿斯》
/採訪者供圖
小友很樂意把偶像當做一個“真正的人”來尊重。小友說,“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喜歡追求事業,有的人對感情有希望和要求。我不太習慣有些‘事業粉’,要求自己偶像必須無縫進組,工作不間斷之類的。如果我的偶像談戀愛、結婚,即使選擇的人我不看好,也會尊重祝福的。”小友也理解互聯網上追星界極端聲音氾濫的原因,“宣傳口號越簡單越極端,越容易被記住、被傳播。溫和持平的聲音反而是沒啥市場的。”
不過,追星粉絲的狂熱在小友看來是“有限度的”,沒那麼可怕。更可怕的是另一類粉絲,“他們成群結隊地去自己不滿意的意見觀點下面寫攻擊性的留言、私信,煽動仇恨、製造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