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男，67 歲，工人。
1978 年 11 月 15 日初診。
病史：患者於同年 11 月 7 日下班乘車回家，行走途中突覺頭暈噁心，四肢乏力，左手遂即失去知覺，伴有口眼喎斜，語言謇澀，由他人攙送至家，至晚上 8 時即不省人事，急送某醫院。當時血壓 20.0/14.7kPa，腰穿呈血性腦脊液，診斷為“腦出血”。住院 1 周，療效不明顯，於 11 月 15 日邀餘會診。
診查：當時患者不省人事，口眼喎斜，面色發紅，喉中痰鳴，大便數日未行。舌紅絳，苔黃膩，脈弦滑。
辨證：痰熱腑實，風痰上擾清竅，痺阻經絡。
治法：辛涼開竅，化痰通腑。
生大黃 6g（後下），元明粉 4g（分衝），厚朴 9g，枳實 9g，桃仁 10g，紅花 10g，赤芍 15g，當歸 9g，地龍 6g，蓮子心 6g。水煎服，3 劑。另服清心滾痰丸，每次半丸，每日 2 次。
1978 年 11 月 19 日二診：患者服藥 3 天，大便通利，熱退，喉中痰鳴聲減輕，仍神昏。舌暗，苔黃膩，脈沉弦。
擬清心化痰、化瘀通絡之方：
澤蘭 12g，丹參 15g，川芎 9g，益母草 15g，雞血藤 20g，當歸 9g，赤芍 15g，桃仁 12g，杏仁 9g，海浮石 12g，淡鮮竹瀝水 30mL，天竺黃 12g（沖服）。水煎服，8 劑。另服清心滾痰丸，每次 1 丸，每日 2 次。
圖：益母草，點擊圖片查看中藥詳情
1978 年 11 月 28 日三診：患者服藥 8 天后，喉中痰鳴消失，神志轉清，前方去杏仁、益母草，加生蒲黃 12g，豨薟草 30g，石菖蒲 9g。水煎服，8 劑。帶藥出院，堅持門診治療。
1978 年 12 月 10 日四診：又服藥 11 劑後，左側肢體可輕微活動，舌暗紅，脈弦細。治以補腎養陰，佐以活血通絡。
北沙參 12g，天冬、麥冬各 9g，牡丹皮 10g，黃芩 10g，生地黃 15g，枸杞子 12g，當歸 12g，紅花 10g，丹參 15g，雞血藤 20g，白芍 12g，木瓜 12g，伸筋草 15g。水煎服，13 劑。
1978 年 12 月 24 日五診：患者服藥 13 劑，口眼喎斜消失，拄杖可行走。舌暗，苔白，脈弦。擬益氣活血、化瘀通絡法。
黃芪 15g，當歸 10g，川芎 9g，赤芍 15g，地龍 9g，桃仁 9g，紅花 9g，雞血藤 24g，路路通 10g，太子參 15g。水煎服，14 劑。
圖：路路通
見效不更方，可繼服多劑，以鞏固療效。
上方連服 2 個月後，患者生活已能自理，語言尚不流利，囑其繼用此方調理。
3 年半後隨訪，患者已恢復如常人。
編者按
本案“腦出血”為突然發作，無明顯誘因，醫院檢查血壓 20.0/14.7kPa，腰穿呈血性腦脊液，雖未指明醫院，但診斷正確無誤。當晚 8 時後進入昏迷狀態，在醫院持續治療 1 周未見好轉，仍昏迷不醒。急性腦出血臨床視為惡候，半死半生，凶多吉少。病情嚴重程度往往取決於病灶的位置，離生命中樞越近，危險越大。
本案未述頭顱造影成像結果，但是從症狀看，發病至晚間呈漸進性加重過程，直至昏迷不醒。西醫學的治療主要以降顱壓、營養神經、軟化血管、促進病灶淤血吸收為主。但是，存在藥物難以透過血腦屏障的問題，所以臨床療效難以凸現。
中醫學理論認為“腦為元神之府”，同時腦與臟腑功能緊密相關。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頭而走空竅。臨床“腦出血”的症狀被稱為“神匿竅閉”。治療可以通過調節臟腑功能影響腦的功能，同時可使用芳香透達開竅的藥物促進局灶吸收，改善臨床症狀。
本案謝老針對“痰熱腑實”證，漸次採用化痰通腑，辛涼開竅，清心化痰，化瘀通絡等法治療。腑氣得通，痰熱得除，神明不再受到痰熱之燻灼，成了本病的轉機。從三診開始，患者神清，仍宗前法，祛瘀化痰，活血通絡，隨證或兼以補腎，或加重通絡，或加重益氣。前後治療 2 個月，患者逐步康復，能夠自理，後 3 年半隨訪時已然恢復如常人。
對於大病的治療，中醫特別重視扭轉病勢，而其中的關鍵在於找準病機靶位。本案“化痰通腑”就是當時見證的靶位，故而能截斷病情，最終收以全功。
【摘選者】侯中偉
【編按者】侯中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