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熱播的《消失的她》上映一週，票房就突破了10億。片中影射的girls help girls、閨蜜“撕”渣男、富婆“戀愛腦”等現象，精準擊中了當下高熱的兩性議題。劇情撲朔迷離、層層反轉使得該影片引起大家的熱議。
影片中男主被帶到一個精神病醫院，被威脅說要做腦白質摘除手術。在手術前，朱一龍頭髮被剃光，這一幕在抖音上被熱傳。
腦白質是什麼？
正常人被摘除腦白質會怎樣？
拋開劇情和朱一龍的演技，我們來討論一下：什麼是“腦白質”，如果一個正常人的腦白質被摘除會變得怎樣？記者採訪了浙江醫院神經外科孫虎副主任醫師。
孫主任表示，“腦白質”是解剖學上的概念，大腦可以分為灰質以及白質：灰質是大腦的神經元細胞，白質是神經元細胞之間的連接纖維。“摘除腦白質就相當於切斷了腦細胞之間的連結，會使人變得痴呆，智力、記憶、情緒等都會受到影響。”
這樣說來，就能合理解釋電影中的劇情。為了讓男主變得受控，摘除腦白質就能使他成為一個溫順可控的對象。孫主任還提到，腦白質摘除術就是切除腦額前葉的外側，在上世紀40、50年代被用來治療情緒極度暴躁、興奮的精神分裂症病人，使他們的性格瞬間變得溫順。這又牽扯到另一個故事。
諾貝爾獎的黑歷史？
做完手術的患者都變成了“活死人”
1949年，諾貝爾生理或醫學獎頒發給了一名葡萄牙醫師安東尼奧·埃加斯·莫尼茲，因為他發明的“前腦葉白質切除術”，解決了精神病人的疑難雜症。可莫尼茲獲獎不到一年，全世界對他發明的“前腦葉白質切除術”，批判聲淹沒了讚許聲。
為何莫尼茲的風評出現了這樣急劇的反轉，腦白質切除術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原來莫尼茲受到神經精神學會研討會上給黑猩猩做額前葉切斷術後，它們的性格變得溫順的啟發，開始了對人類的實驗。
他的第一位“試驗對象”是一名患精神疾病的婦女，由於當時恰好他本人的手因為痛風無法使用工具，便指揮他的助手利瑪代替自己完成。利瑪小心翼翼地在這位病人的頭顱上切開一個口子，並通過這口子向她的前腦葉中注入酒精，乙醇可以殺死前腦葉中的神經纖維。這次手術並沒有為患者改善病情，但病人並沒有在術後死去，症狀還有所減輕，莫尼茲開始對手術進一步做改進。
他專門設計出一種醫療器械，用來損毀病人前腦葉與其他腦區之間聯繫的神經纖維，被他稱為“腦白質切斷器”。莫尼茲接二連三給前前後後20個病人都做了類似的手術，這20個病人全都倖存了下來，也沒有表現出很嚴重的後遺症。他在報告中宣稱，這項手術可以讓原本有暴力傾向和自殺傾向，成為家庭嚴重負擔的患者都變得明顯安靜下來。
更離譜的是，1945年，另一名醫生弗里曼在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和嘗試後，發明了 “冰錐療法”。“冰錐療法”先用電流將病人重度電擊至昏迷，在病人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用錘子將一根筷子般粗細的冰錐插入病人眼球上方的腦內。然後直接用手攪動冰錐，用最物理的方法將病人前腦葉的神經組織摧毀。這種本該是治療嚴重精神病，不到萬不得已才能使用的手段，在當時竟成為了萬千醫生們的第一選擇。
做過手術的精神病患者表面上精神分裂、暴躁、抑鬱等症狀減輕了，但隨著大腦神經的破壞，人也變得和“活死人”一樣，神情呆滯、無精打采。而且經常會昏睡過去，對人也非常冷漠。
最知名的例子還要數美國前總統約翰·肯尼迪的親姐姐羅斯·瑪麗·肯尼迪。肯尼迪小姐有天生的智力障礙，便在1941年找到費裡曼為她做“前腦葉白質切除術”。術後，肯尼迪小姐的智力非但沒有增長，反而變成了一個只會發呆的“木偶”，使得她之後終身生活都不能自理。
該手術在國際上已被禁止
由此衍生的DBS手術在臨床上廣泛應用
孫主任介紹，腦白質切除術是一種破壞性手術，被切除後是不可逆的。腦白質切除術因為違反了醫學倫理，蘇聯在1950年最先宣佈全面禁止“前腦葉白質切除術”。上世紀七十年代，全球絕大多數國家和地區都已經禁止了該手術。
但也正是因為該手術帶來的嚴重副反應，才促使醫生尋找新的治療腦功能疾病的方法。功能神經外科手術腦深部電刺激療法（DBS）就由此衍生。孫主任表示，DBS手術是在腦實質特定區域內植入電極來達到神經的調控作用，主要適用於震顫以及帕金森患者。
“類比心臟起搏器，電極就像一個腦起搏器，向精確定位的腦深部核團輸送電刺激。對這些部位進行刺激，可以控制運動功能的迴路恢復相對正常。”孫主任還提到，該手術最大的優點是如果療效不佳，可以通過改變電極的刺激方式來調節。這個手術是可逆的，不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目前，越來越多的癲癇以及帕金森患者受益於此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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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柿互動·都市快報 記者 吳雙
通訊員：郭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