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水,投茶,開湯,杯蓋一起,茶香四溢,閩南人的一天由此開始。嘬嘬有聲,茶湯落肚,而後薄汗微起,溼熱氣息緩緩散去,整個人由此安寧下來。
“早茶一盅,一天威風;午茶一盅,勞動輕鬆;晚茶一盅,全身疏通。”面對閩南地區夏天雨水多、天氣悶熱帶來的食慾不振和懶動困頓,深諳祛溼養身之道的閩南人將這句話掛在嘴邊。而在日日遵守的飲茶儀式中,若要問他們這杯中是什麼茶?十有八九是烏龍。
烏龍茶起源自福建,後由福建傳至臺灣和廣東,如今依產地和品質風格,可分閩北烏龍茶、閩南烏龍茶、廣東烏龍茶、臺灣烏龍茶等。
源自福建的烏龍茶,在這片由山地、丘陵、水紋構築而成的土地上深深紮根,“八山一水一分田”的特殊地理域暖流與颱風為主的氣候相結合,造就出獨特的閩地烏龍滋味。而福建烏龍茶,又因南北地勢、氣候、製作方式的差異,劃分為閩北烏龍茶、閩南烏龍兩大支系。
正是所謂“南香北水”,不同於以武夷巖茶為代表、水醇為勝的閩北烏龍系,閩南烏龍茶以“香氣”見長,氣韻十足,尤其福建南部安溪、永春、南安、三明等地所產的烏龍茶,從安溪鐵觀音到永春佛手茶、再到漳平水仙等,已然成為閩南人安定心緒的日常飲。
好茶名盛,但名盛背後卻也問題叢生。以鐵觀音為例,鐵觀音雖然早早聲名遠揚,卻在近幾年因農藥殘留、以次充好等負面事件讓一眾愛茶人望而退步。紛擾之間,我們在尋找獨具閩南山水氣韻的烏龍滋味時,特意增加了約束條件:純淨,從茶山環境到茶樹打理全過程的純淨。
圖 | 大仙峰自然保護區,茶園與山林共生
這兩大要求之下,行走茶山,向高山去,向深林去,是為必然。今年,例行走茶山,探尋閩南茶園時,三明市大仙峰自然保護區深處的高山茶園映入眼簾。
正是所謂高山出好茶,為保護國家一、二級重點保護動植物而設立的國家大仙峰自然保護區常年雲霧繚繞,險峻高山上,茶樹深深紮根在海拔1300米以上的林深處。在自然保護區法規的嚴謹約束下,與林木共生的茶園常年鮮有人打擾,一派清新綠意。
在自然保護區內,“步行”已然是唯一的交通方式。在茶葉採摘時,採茶工清晨徒步進山採摘,中午時候再把採好的鮮葉人工運輸出來,整個採摘完全採用古樸原始的方式。
圖 | 採茶工徒步運輸茶青
大仙峰茶園的茶先天優勢在前,後天努力亦不可或缺。
以閩南傳統烏龍茶製作工藝,包揉、解塊、烘熱、再包揉……費時費工的臺式包揉工藝下,經過不同的製作技藝,使得刺激性物質逐漸消解,喝到的茶湯柔順適口,質感厚實。
充分做青後,炭火焙制的過程則使用傳統工藝常用的荔枝木。藉由溫度穩定、清潔無味的荔枝木炭的穿透力,進一步消解茶青中的刺激物,調出茶葉在大仙峰深林中積聚的強勁原始生命力。如此耐心炭焙出的傳統閩南烏龍,飲之醇和而氣韻十足,甚至幾杯落肚,還會出現隱隱發熱的體感。